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锦地繁花(六) ...

  •   蜘蛛下车,打开车门,扶着我往商场走,她先是将我的胳膊硬搭在她的肩膀上,然后又用右手揽住我的腰,迫使我不得不一瘸一破的往前走。
      蜘蛛也属于那种神经比较大条的人,直到我走进商场里面,她方才想起问了我一句,叶子,你的脚怎么了?我说,没事啊,配合一下你。我朝她嘿嘿一笑。蜘蛛说,我Kao,你有病呀!没事装瘸!我说,你现在才知道我没瘸呀?那你还从一下车就架着我走?我要是不配合一下你,都对不起你刚才这一路的扶持了。蜘蛛说,去去去,滚一边去,姐姐我好心好意,你倒是成了铁拐李了,不愧是表演系出来的。
      蜘蛛说完还没等我搬出吕洞宾来纠正她的时候,她就一把将我推开了,然后还自顾自的扇了扇衣服,就像是刚刚赶走一只粘在上面的虱子似的,这反差也太大了!
      我还没来得及跟蜘蛛继续贫,就看到了从蜘蛛身后正向我们这个方向快步走过来的那个制服小伙,我叹了口气,我说,蜘蛛,麻烦来了。蜘蛛尚未反应过来,那制服小伙就已经来到了我俩的跟前,我露出一副蒙娜丽莎的微笑朝他优雅的点了点头,没想到他也跟我先礼后兵了起来,朝我笑了笑,露出了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来。
      这个时候,我想我是要先占据先机的好,于是我掐准时间收敛了笑容,阴着眼睛对他就是一阵狂吼,我说,你又要干嘛呢?我没偷又没抢,上辈子是不是跟你有仇呀?你总是缠着我不放!
      制服小伙果断的愣了一下,然后连连向我摆手,跟我解释,不是不是,小姐你误会了···他越说越急,最后还自己懊恼的蹬了一下脚,最终他说,你们先别走,先等等,我找我们领导来。
      我说,我又没犯事,你干嘛又找你们领导过来呀?制服小伙不搭理我,掏出他的对讲机就是一阵叽里呱啦。我跟蜘蛛说,我们快走吧,这里风水不好,跟我五行相克,我们还是换个地方买创可贴吧,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蜘蛛说,怎么了?这什么情况?我说,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楚,咱先出去再说。
      说完我就拉着蜘蛛往外走,那制服小伙看我想要出逃,就赶紧追了上来挡住我俩,他有些着急,嘴里一直重复跟我们说着,两位稍等一下,我们领导马上就来了。
      蜘蛛有些不耐烦了,看着那制服小伙问,你们领导来干嘛呀?制服小伙还没回答,我就率先凑到了蜘蛛耳边打起了小报告,我说,搜身!
      制服小伙赶紧又摆起手来,这次蜘蛛没再搭理他,直接就一掌把他推开了,拉着我大摇大摆的往外面走去,同时嘴里还骂咧道,一群神经病!
      我不知道这“一群”里面是不是也把我包含进去了,但我没敢问,蜘蛛发火的时候通常都是祸及四方的,我还记得我们刚上大学那会儿,蜘蛛和白轶都报了我们学校的女篮社,那是她们第一次比赛,我拉着一整个宿舍的人都去助威,因为她俩是对立的球队,所以我不敢明着叛变,只能暗着在心里为白轶助威。
      那次的比赛出了点不小的波折,以至于比赛比到最后我们把解说员给废了。比赛刚一开始的时候,广播里就突然出现了这样的声音来:锦州大学女子篮球一部的八号球员白轶一个秒传,底线的十号球员沈安妮(蜘蛛)接球就是一个上篮,配合的真有默契呀!
      全场观众一片黑线,就连赛场的球员也都挺了下来,大家纷纷抬头望向栏柱上的那个大喇叭,这时白轶没有停手,而是突然断了蜘蛛手中的篮球,起身一抛,球进篮筐,我立即起身叫起“好”来,蜘蛛当时就火了,对着评委大喊,这球不算!白轶一边拍球一边淡定的问她,为什么不算?裁判没叫停,我也没犯规,问题出在哪里?蜘蛛一脚踢飞了白轶手上的球,吼道,老子说不算就不算,你没看到大家都停下来?!
      正当球场上一片骚动的时候,那个惹事的广播就又响起来了:篮球一部的主力白轶随便一个凌波微步就断了篮球二部朱燕手中的球,然后小手一勾,就把球送进了篮筐,又是一个三分,好球!
      现场的观众都开始指着喇叭议论纷纷了起来,蜘蛛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朱燕,朱燕无辜的摊了摊手,刚才她可是连动都没动,更别说是被人断球了。
      场外的裁判赶紧吹了哨子叫停,这时喇叭又响了:白轶终于得到篮板了,哎呀!失误了,篮球二部的小个后卫将球从白轶的手中偷走了,等等,球又被中锋球员沈安妮给抢过来了,可惜,她投了一个三不沾。
      现场一片哗然,大家纷纷笑了出来,蜘蛛的脸都绿了,整个就变成了一阿凡达。喇叭还在不停解说:锦州大学的女篮一部和二部其实我个人不太熟悉,其实跟学校的其他球队比都不算一流的球队,也不能说是个二流的球队,充其量也就是个一二流吧···
      我推了推旁边的叮当,我说,你知不知道今天是谁在解说比赛呀?叮当听的正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上面犯花痴,叮当说,我不知道耶,不过他声音挺好听的,我猜——
      叮当的话还没说完,我俩就被一股蛮力给拉了出去,同时被带出人群的还有我们同宿舍的大姐,江楠和玫瑰。
      蜘蛛走到前面,我们五个跟在后面,雄赳赳气昂昂的就往解说室杀了过去,后来玫瑰重述这段经历的时候是这样跟我说的,她说如果我们当时每人手上有杆枪,那就跟美国特工队一样一样的,别说是学校解说室了,就算是整个教学楼都能被我们给扫荡了。
      总之,当时除了大姐以外,我们五个的表现都相当的英勇,硬是一口气跑上了六楼,蜘蛛更是一脚就踢开了解说室的大门,当时映入我们眼帘的场景非常的平淡,没有诡异也没有阴谋,只有一个坐在话筒旁边的大男生,头顶上系着一块红色的布巾,上面写着四个黑色的烫金大字——精忠报国。
      那个男生的旁边摆着一盒康师傅方便面,面碗里还冒着热气,叉子就含在他的嘴里,而他本人则一边翻看桌上的漫画书,一边吃泡面,还一边对着话筒在解说,此情此景,何其惬意。
      如果硬说当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想就是那个一百多寸的大屏幕吧,那是直连我们体育馆十二台全方位摄影机的,平时用来分析和解说用,而那时,它是关闭的。
      看到有人进来,那男生一点都不吃惊,只是看了我们一眼,说了句,来了啊,随便坐。
      我记得叮当当时还应了他一句,好呀,然后就被蜘蛛推开了。蜘蛛冲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大姐赶紧上去拦,蜘蛛吩咐我跟玫瑰,让我们先把大姐拖出去。
      等我们刚迈出房门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一片杀猪似的哀嚎,嚎声拉的老长,从高到低,层层拖落,直至尾声谢幕···
      玫瑰说,不好了,要出人命了。我说,不会吧,里面没啥致命的凶器。玫瑰说,傻呀,蜘蛛杀人,哪用的着凶器!我一想,是呀!于是我俩放开大姐就往屋里跑,一进门就看到那男生躺在了地上,他的脑袋在躺血,看上去恐怖至极。
      我的腿在抖,而玫瑰,是声音在抖,她一边抖一边指着墙角的一处,我这才发现,原来叮当也倒在了地上,而她的高跟鞋不知什么时候就成了凶器,提在了蜘蛛的手上。
      我一边抖一边指着叮当,手臂晃悠的跟个鬼魂附身的神婆似的,我说,蜘,蜘蛛,你,你,你,你连叮当都杀了,你,你,你,你是不是人呀你?她,她,她,她可是你的同类呀!
      我本来是想说同党,但是当时牙齿一打颤,就说成了同类。
      蜘蛛瞪了我一眼,没好气的回了我一句,蠢货,还不过去帮忙,她晕血!
      我说,哦,哦。我赶紧跑过去扶叮当,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在我们用书上所学到的那点皮毛为叮当做安全救护的同时,江楠拨通了120急救电话,10分钟后,救护车来了,那个男生被一个铺着白布的支架抬走了,留下惊慌未定的我们被蜂拥而来的人群包围着。
      我恍惚记得在人群当中我看到过白轶的身影,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然后用金刚石将顶上砌死,任凭铲车都不能轻易将其挖开,但是事实证明我想多了,至始至终,白轶都没有在那个事故现场出现过,而在往后的很多年里,她也从来未跟人提起过她对此事的任何印象,或许,她的那个影像,只是我的一个幻觉罢了,又或许,那只是我的一个美好愿望。人的一生,总会有一些人或者事,是我们可望而不可即的,有人称其为遗憾,有人称其为幻想,而我认为,那是宿命。
      我信命,却终究不肯认命,这就是最可悲的地方。
      那场事故最终是被平息了,幸而没有闹出人命,但是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男生,头顶被缝了八针。
      蜘蛛被学校记了大过处分,虽然那男生的家长极为不满意这样的处理结果,但是学校有学校的顾虑,毕竟,蜘蛛身份特殊,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按照我们学生时代的规矩,官方(校方)易解,暗箱难融,我们是后来才了解到那个被蜘蛛殴打的男生名叫方宇,是学校篮球社的一员,也是大名鼎鼎苏公子的死党,他之所以胡乱解说,是因为他压根就看不起女子篮球社。
      再后来的事情就是后话了,我还没有来得及一一回顾,我的魂魄就被身后的人给唤了回来。
      小姐,请您稍等一下。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是纯正的港腔,但(普通话)发音标准让人听着十分的亲切,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这种声音在我的脑海里似乎早就留下了备存,仿佛是已储蓄了多年,在等待我与它主人的相见。
      我停住脚步,回头,见到的是一张让人如沐春风的脸,在今后的很多次里,总有一些朋友会问起我对于柴小姐的感觉,我只有一个词告诉他们,舒服。
      对,舒服,这是我对柴沛勋的第一印象,同时,这个印象也保持到了最后。
      她短发,清秀,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身上穿着得体的职业西装,她将袋子递到我的手上,她说,这是你白天买的东西,我一直在等你来拿。
      我愣了一下,大脑虽然开机,但是应用程序还在缓冲,尚未完全启动过来,我说,一直?
      她继续微笑着,点头,她说,是,一直,而且这里是找你的钱。
      她将一叠折好的零钱放在我的手上,然后问我,小姐,你的额头怎么了?
      受伤了。我讷讷的回答着,蜘蛛推了我一下,我突然回醒,我摸了摸额头,我说,哦,没事,没事,刚刚坐车撞到了玻璃上,没在附近找到医院,本来想来这商场看看有没有创可贴卖的,不料又遇到了点状况。
      我偷偷的瞟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制服小青年,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我看到他的脸红红的,我突然觉得他其实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可恶了,是我自己过度敏感罢了。
      我朝着她笑了笑,我尽量保持优雅,为了缓解气氛,我还开了个玩笑,我说,放心吧,我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不会造成脑震荡的,还有你们商场的服务我挺满意的。
      她摇了摇头,她说,伤口还是要及时处理的,不然会感染,到时候留下痕迹会比较难处理,你跟我来吧。她拉起我的手臂。
      哦。我又木木的应了起来,然后腿脚不听使唤的开始任她差遣。
      蜘蛛无奈的跟在我们的身后,用她凶狠的眼神直射我的后脑勺,我庆幸我背后没有再长一只眼,不然早就被蜘蛛的强光也射瞎了。
      我们一行人乘坐扶梯上了五楼,我这才察觉尾随在我们身边的人着实不少,甚至已经超过通常意义的“一行”了,我暗暗弯了弯手指,略微掰算了一下,大概三十来人吧,个个西装笔挺,身上挂有红牌,蓝牌还有黄牌的,明白的人知道这是商场的安保人员,不明白的人还以为是什么□□组织呢。
      我侧了侧头,探到她的耳边,用手挡住嘴巴,我说,请问一下,为什么这么多人要跟着我们?难不成他们还在怀疑我是惯偷?
      她微怔了一下,恍然大悟的样子,貌似她也是刚刚才察觉身边有这样一群随从的,她很抱歉的对我眯了下眼睛,然后转过身对她身后的一名中年稍显富态的男子说,杨经理,你们都去忙你们的吧,你们也辛苦一天了,该换班的换班,该值岗的值岗,不要再跟着我了,这位小姐的事情,我来处理就行了。
      可是,董事长嘱咐我们,要···男子毕恭毕敬的低着头说。
      你们是商场的安保人员,不是我个人的保镖,明白吗?她依旧和煦的笑着,亲切的脸庞上没有一丝的怒意,但是就有那么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散发出来。
      是,中年男子省下了口中的话,像极了日本军士一般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回身遣散了周围的人群。
      我说,你什么来历呀?让他们这么怕你。
      她笑笑,她说,也没什么来历,就是新官上任,他们怕会烧到他们。
      我说,是呀,新官上任三把火,敢问你是烧到第几把了?
      她无奈的微耸肩膀,回答我,我不喜欢烧火,我更擅长砍柴。
      说完,她带我到了旁边的一间屋子,从腰间取了钥匙,开门。蜘蛛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然后用特别凝重的表情凝视着那盏门,好像稍微一个不注意,那门里就会跳出来一只怪兽来将我们连皮吞下的。
      “啪”,灯开了,里面一切明了,宽敞明亮的屋子,纵向摆了四排储柜,柜门上整整齐齐的贴着标签,中间摆有八排长椅,地板是洁面的白瓷地板,白炽灯的灯光打在上面,显得整个屋子都明亮透彻。
      她扶我坐到长椅上,然后从一个储柜里面拿出了一个药箱,很精致的药箱,打开之后内层有多个错落有致的大小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都整齐的躺着自己的主人,我特别羡慕那些生活细致的人,因为我极度缺乏耐心,甚至经常丢三落四,按照白轶的话说,我的大脑供血不足,导致系统经常短路。
      我正若有所思,她已动手开始帮我处理伤口了,她先是用棉签沾了酒精,帮我擦拭掉额头上的血渍,然后又帮我上了药膏,最后将一张创可贴小心翼翼的贴到了我的伤口上。
      她说,疼吗?
      我说,一点都不疼,你的专业水平要赶上医院护工了。
      她笑笑,蜘蛛抱着手站在她的身后朝我撇嘴,我看的出蜘蛛是将一万个不屑都密密麻麻的写在了自己的脸上,只是我假装没有看到罢了。
      我继续搭讪,我说,全世界有56亿人口,我们能够认识,比中□□的概率都低,所以说这是缘分,既然认识这么久了,我总不能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非常抱歉,这是我的失误,她伸出手掌对我诚挚一笑,你好,我姓柴,柴沛勋,请问小姐您呢。
      我也礼貌的回握住了她的手,我说,我姓叶,我叫叶梓颜,朋友们都叫我叶子,树叶的叶,叶子的子。
      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然后抿嘴笑了笑,她说,我明白了,很有意思的介绍,我想我记住了。
      出商场大门的时候,蜘蛛步伐飞快,俨然变成了一副蜘蛛侠,我从来不知道大半夜的她怎么还这么赶时间。
      你站在这里等我,我去取车,记着,原地立正,一步都不准动!蜘蛛哐当着她手上的那串车钥匙,对着我义正言辞的指挥道。
      我点点头,唯命是从是我唯一的出路。
      过了一会儿,柴沛勋也到了商场出口处,她跟那个微胖的中年男子交待了几句,然后快步走了出来。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我的车就在附近。她问我,目光真挚,堪比这明洁的月色。
      我说,不用了,我朋友去取车了。
      她说,准备直接回家吗?要不要一起吃个宵夜?
      宵夜?她不说我还不觉得,她这一说,我觉得自己的胃已经在唱空城计了,从下了飞机,到大姐的婚宴,再到我的餐盘被打翻,我是粒米未进呀。
      我捂着肚子,听到里面发出不争气的咕噜声,我估计这种声音她是早就听到了的,所以她才问我要不要吃宵夜,一定是这样,我这回丢人,从锦地直接丢到了香港,简直是丢大发了!
      见我有些窘迫,她只是微笑,她说,其实我也忙了一天,中午只用一个汉堡简单对付了,现在胃里早就抗议了,如果叶小姐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就算是我为我们商场今日,(她看了看表),不,应该是昨日对你造成的困扰做个小小的补偿。
      她这样一说,我倒觉得不好意思了,我说,补偿就谈不上了,昨日的事情其实我也有责任,但是既然我们都饿了,一起去吃个宵夜也好。
      她说,嗯,那么叶小姐有熟悉的地方吗?锦地我初来乍到,还不是很熟悉。
      我说,放心吧,蜘蛛很熟,待会你跟着她的车就是了。说完我又觉得有些不妥,于是我补充了一句,蜘蛛就是我的那个朋友。
      她会意的点了点头,说,好,我去取车。
      柴沛勋刚离开,蜘蛛的车就开过来了,她摇下车窗,示意我上车,我朝后面看了看,柴沛勋已经坐到了车里,并且打亮了车灯,于是我放心的打开了车门,坐进了蜘蛛的车里。
      我说,蜘蛛,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的宵夜好吃?带我们去吃宵夜吧。
      蜘蛛“哦”了一声,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漫不经心的跟我说,叶子,你出国一年,国语都忘得差不多了吧?
      我饶有兴趣的侧过脸来看着蜘蛛,我说,主人,此话怎讲?
      她说,你刚才就犯了语法上的错误,你说带我们去吃宵夜,“们”在哪里?
      我说,“们”在后面呀。
      蜘蛛笑,蜘蛛说,是呀,门在后面,我看你是真的饿晕了,好吧,让姐姐我带你去吃大餐!
      蜘蛛又开始飙起车来,我不停的往后看,还好,柴沛勋的车始终是跟在后面的。
      十几分钟后,蜘蛛将车平稳的停了下来,我下车一看,印在我眼前的是“柴富山庄”四个鎏金大字。
      我说,我怎么就不知道锦地有这样一富丽堂皇的地呢?我往四处看了看,除了面前这个古典、具有欧派风格的豪华山庄大门外,里面的景色更是怡人,空阔的中央广场,广场中间是错落有致的喷泉,喷泉的四周是五彩缤纷的放射灯,每当一股水柱喷出来的时候,便会被周围的灯光沾染上颜色来,形成一只只彩柱,像极了一道道彩虹,衬的夜色美不胜收。再看这四处的建筑,每一栋都是白色格调,前面都有不同国家的国旗在空中飘扬,其中五星红旗树的最高,尤为鲜艳。
      我在想,这确定不是美国白宫吗?就算不是,也堪比翻版吧,
      蜘蛛跟我讲,这个山庄是锦地今年才建起来的,据说投资商是一个香港富商,他很看中锦地的前景。
      我说,我也很看中锦地的前景,要不,我也不会死皮赖脸的跑回来。
      蜘蛛白了我一眼,后面的车灯陡然闪了两下,我这才想起我们后面还有人,于是我转身,恰好柴沛勋已经停好车,从车里走了出来。
      Hi!我招手跟她打招呼。
      蜘蛛回过头来看我,然后瞬间黑脸,嘴里吐出几个字来,我Kao,叶子,原来“们”真的就在后面。
      我假装忽视蜘蛛的包公脸,继而赶紧挽着她往里面走去,边走边偷偷的将另外一只手弯到身后,示意柴沛勋跟上!
      蜘蛛轻车熟路的带着我们到了餐厅大堂,服务员给我们找了个空位,我打量了一下这四周,正准备坐下,眼睛不经意的就扫过了大厅里悬挂的那一排世界时间表来,真没想到这都凌晨快两点的时间了,这里的餐厅竟然是爆满的,而且大家的衣着都显得十分的高贵华丽,难道这上流社会的人也都是夜猫子?
      不如我们去包厢吧?柴沛勋突然建议道。
      不好意思,来的匆忙,我没提前预约,这里的包厢需要提前三天预约的。蜘蛛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
      我来解决吧,你们先在这等我一下。柴沛勋微笑着走开了。
      蜘蛛白了我一眼,对我骂咧道,叶子,你该改名叫狐狸了,竟然敢摆我的道儿,就连吃个宵夜都不让人省心。
      我讪讪赔笑,我说,出门在外,多一个朋友多一条出路嘛。
      蜘蛛说,出你个头,这大半夜的,我就不信她能订到包厢,要是真能订到,我把手指剁下来给你当泡椒凤爪吃!
      蜘蛛一说,我就联想到了在飞机上的“呕吐小青年”,顿时胃里一阵翻腾,我说,蜘蛛,以后千万别我说出这么丧尽天良的话来,我有阴影。
      蜘蛛“哼”了一声,刚要准备反讥,就看到柴沛勋带着一中年模样,穿着得体,身材保持完好的男人走了过来,男人朝着我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然后又将目光移向了柴沛勋,口中说道,柴小姐这边请。
      中年男子一路伸着手臂,为我们指引着方向,直到将我们带到了指定的包厢。我抬头看了一眼包厢的名字,叫做“岁月静好”
      进了包厢,蜘蛛点了几道菜,柴沛勋问我跟蜘蛛,不如再点一个“蟹黄粥”?晚上喝粥对胃比较好,叶小姐,再给你加一份“水煮蛋”吧,是这里的特色菜,你脸色有些苍白,应该补充一些营养。
      我说,好。
      蜘蛛说,随便。
      柴沛勋面带微笑的朝着中年男子点了点头,中年男子拿起菜单,会意的退了出去。
      我伏在蜘蛛的耳边讲,这里的人也太礼貌了吧,怪不得生意这么好,你看他刚才出这房间的时候都是退着出去的。
      蜘蛛扯了扯嘴角,嘴里哩咕了一句只有我能够听懂的话,她说,泡妞就得下本。
      趁着柴沛勋没注意,我狠狠的踩了蜘蛛一脚,蜘蛛痛的直龇牙。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菜就依稀开始上了,我说,这也太速度了。
      说着我就拿起筷子开始龙飞凤舞了起来。
      蜘蛛倒是不紧不慢,蜘蛛说,初次见面,萍水相逢,怎么好意思让柴小姐破费呢?
      柴沛勋面容真挚,认真的说,其实出了昨日的误会,是商场的责任,商场有义务承担。
      蜘蛛说,哦?是吗?既然是商场的名义请我们吃饭,那就比较好消化了,我们再点瓶酒吧。
      柴沛勋点了点头,似乎也觉得应当,她说,您要是不提醒我倒是忘了,这里的红酒是全锦地最顶尖的。
      是吗?那我要品尝一下了。蜘蛛说完,就按了一下餐桌上的按钮,马上,候在门外的中年男子就进来了,他低着头问我们有什么吩咐,身体却唯独偏向柴沛勋一个人。
      蜘蛛说,来瓶82年的拉菲。
      中年男子点头,然后退下。
      我对红酒素来没有概念,但是红酒却我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我说,我跟大家讲一个故事,特别有趣。
      好。柴沛勋放下餐具,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眼中充满着期待的光,我细心的发觉,柴沛勋跟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同,她有着超高的素养和内涵,例如她吃饭的时候不说话,不像我们这样一边吃的High,一边聊的更High,还有她在听我们说话的时候,会很礼貌的放下餐具,然后坐直身板,直视着对方,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我放下正在我手中飞舞的调羹,咳了两声,认真的说了起来,我说,我大学时有个室友,外号叫玫瑰,特别漂亮,虽然不是校花,但也绝对算的上我们的系花,我们大一刚进校门那时候,玫瑰还没完全绽放,头上还辫的是两个麻花辫,即便是这样她也是颇为吸引眼球的,记得我们刚开学不久就有男生来请她吃饭,她当时胆小,不敢一个人赴约,于是就拉上我,我们当时去了锦地一家比较高档的酒店吃的饭,然后第二天玫瑰就彻底的拒绝了那个男生,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蜘蛛说,这个故事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说,这是独家珍藏,玫瑰让我保证四年之内不许外提的,现在是第五年了,所以我可以拿出来与大家分享了,想想这几年,可把我给憋坏了。
      我哈哈的大笑了出来,蜘蛛没有心思去猜这种幼稚的陈芝麻烂谷子,倒是柴沛勋颇为认真的在沉思。
      待她思考了片刻,蜘蛛点的红酒连同酒架一起送了上来,中年男子站在一旁开酒,柴沛勋歪过脑袋,避开被酒瓶遮挡的视线,看着我问,莫非跟红酒有关。
      YES!我打了个响指,中年男子似乎吓了一跳,手一用力,红酒塞子“噗通”的一声就跳了出去,弹到地上。
      哦,抱歉柴小姐,没惊到您吧?中年男子一脸的惶恐。
      没事,您先出去吧。柴沛勋十分大度的向他点了点头。
      我吐了吐舌头,我说,是我的错才对,刚才我吓着他了。蜘蛛没有搭理我,径自朝自己杯子里倒上了半杯红酒。
      柴沛勋示意我揭开谜底,于是我继续说了起来,我说,我也是事后好几天才从玫瑰的口中得出了真正的原因,当时我问玫瑰,别人那么有诚意,为什么做个朋友的机会都不给呢?玫瑰当时正在涂指甲油,她挺气愤的回了我一句,连瓶红酒都买过期的,这男生也太抠门了!
      蜘蛛一口酒水呛到了嗓子里,我跟柴沛勋都抿着嘴开始憋笑···
      蜘蛛缓了好久才缓过来,等她气息平顺,不再咳嗽的时候,我们已经驾车到家了,临进门的时候,蜘蛛咕噜了一句,可惜了,几万块的红酒,就只喝了那么一小口。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