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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锦地繁花(五) ...

  •   我们聊的正嗨,一个男人推门进来了,大家都往门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个高大且还算英俊的男人,一身英伦范打扮显得有些玩世不恭,江楠和叮当推着大姐走过去,大姐抿着嘴,腼腆的笑着,男人没看大姐,先是对着蜘蛛打了个招呼,跟蜘蛛说,沈总,谢谢你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好的场所!
      蜘蛛仍然是官方似的微笑跟点头,我细心的察觉到玫瑰的额头皱了一下,别过脸显得有些慌张,我没敢多想,也凑上去凑热闹,跟着叮当一起跟新郎要红包。
      新郎倒是大方,给我们每人一个鼓呼呼的大红包,我们收到钱就把大姐交到他的手里,他牵着大姐走了出去,我回到蜘蛛旁边,拿着红包问蜘蛛,这里面不会塞的是报纸吧?蜘蛛酷酷的瞥了我一眼,有可能。我视财如命,赶紧打开来看,边看边拉长声调卖关子,果然,不是报纸,但是,是一叠十块的。蜘蛛摇了摇头对着我们大家说,林雪幸福堪忧。江楠说,那也不一定,幸福跟金钱无关。蜘蛛说,认识这么久,唯独这次,我希望你是对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打着哑语,叮当坐在桌子上数红包,我忽然想起了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我转向蜘蛛,我说,蜘蛛,不对呀,今天不是给我过生日么?怎么换成给大姐办婚礼了?蜘蛛说,一块办多省事。我说,商人就是商人,无良啊!蜘蛛说,好吧好吧,下次给你补一个。我说,我倒无所谓,一个生日罢了,可是大姐怎么会选在这儿办婚礼呢?没有牧师也没司仪,刚新郎开门的时候我还看到外面在搬架子鼓,弄得跟办派对一样。江楠说,年轻人嘛都喜欢热闹,况且大姐也说了,大家都刚刚毕业,也没多少钱,算是裸婚吧,有蜘蛛免费提供个这么气派的地方,算是赚到了。
      我想想也是,不是每桩婚礼都请得起牧师的,就像不是每一对情侣都能走进教堂一样,当初苏沫也是那样托起我的手,信誓旦旦的说将来我们要进教堂,请一百个来自全国各地的牧师为我们作证,听我们宣誓,见证我们伟大的爱情,结果他的诺言还没实现,我就把他送进天堂了。
      人生就是这么悲催,这么反复无常,这么不尽如人意,我叹了口气,还没感慨完,玫瑰就站了起来,她说,我忘了我今晚还有场戏要拍,我要先走了,我没带钥匙,江楠记得晚上给我留门。
      等等,蜘蛛站到门边拦住了她的去路,蜘蛛说,你不说你把今天的行程全部都推掉了吗?知不知道今天多重要的日子?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少演一场戏你会死呀?
      玫瑰被骂的没了脾气,站在那里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作什么解释,玫瑰有个坏毛病,她一紧张就咬自己的手指,我们都知道蜘蛛的脾气,生起气来六亲不认,手起刀落,谁都磕不赢她。江楠赶紧过来解围,她把玫瑰拉到一边,小声的劝慰了几句,我很少见到江楠这么关心一个人,眼神里柔的水一样,我只听到她对玫瑰说,什么戏?如果不重要的话我帮你推掉。玫瑰说,不用。然后自己一个人坐到一边生闷气。
      一会儿有人过来敲门,沈总,开席了。蜘蛛回了声,知道。然后拉开门,带着我们一行人走了出去,我回头看玫瑰,她气归气,终究还是站起来跟在了我们后面。
      婚礼办的比较随意,新郎都没有上台讲过话,只是一桌一桌的开始敬酒,新娘跟在他的身后,时不时的上前劝上两句,满满的关怀都写在了脸上,我觉得大姐是幸福的,她一向懦弱,能够这样义无反顾的走出来,想必因为对方是自己的深爱的。
      因为是酒吧,婚礼没法办的太中式,蜘蛛将宴席改成了自助模式,在最中央的位置摆了一个十层高的大蛋糕,蛋糕的旁边是与之等高的香槟塔,两个年轻的侍应站在滑梯上从上往下倒香槟,大家立马欢呼起来。
      我趁大家都在干杯的空档,赶紧捡起个盘子去夹菜,在飞机上我连口水都没敢喝,就怕被旁边那位连累吐出来,现在过了这么久,肚子里早就空荡荡的直唱空城计了。
      我端着个盘子,在那里张牙舞爪的进行抢食大战,忽然旁边的人都惊呼尖叫了起来,叫声来的太突然,分贝又过高,导致我手里的盘子被不自然的吓到自由落体,旁边的侍应过来帮我捡盘子,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赶紧的往下蹲,刚蹲到一半,我就听到周围有女人花痴的呼喊声,白轶,白轶,是白轶耶!
      我本能的抬头,看到一个身着白色衬衫脖子上围着棕色纱巾的少年站在了台上,俊秀的五官,高挑的身材,干净的气质,就像是炎炎的夏日忽然吹进来的凉风,让人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白轶是那种气质高贵的孩子,从高一到高三,大一到大四,她的出现都是光芒万丈的,她有着奇高的运动天赋,篮球、排球和网球都拿到过校冠军,成绩也出类拔萃,在大学的校园里极少能见到有人每天按时到图书馆报道,而白轶和顾阑珊就是这个例外,两人总是定时定点的抱着一大摞书穿梭在教室、图书馆跟食堂之间。她在看书的时候习惯性的戴上一副框架眼镜,显得书生气十足,另外她还有一个最大的天赋,就是唱歌,中低嗓音赋予她独特且富有磁性的歌喉。
      白轶在台上唱了一首她自己原创的《霓虹灯下的你》,歌声中带着青涩的回忆和绵绵的相思。
      那天我在街角等你
      你在霓虹灯下抱膝坐起
      天上的星星闪闪发亮
      就像你眼中散发的光
      世间有很多爱情
      回眸间消失殆尽
      趟过河流,穿过小村
      却再也找不到你的身影
      恍惚记起河边嬉戏
      你一头扎进小溪
      我在岸边着急
      你从水中站起挥手致意
      一切都已经回不去
      你却还是霓虹灯下的你
      ······
      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我站起身子,将额前的摆发往耳朵后面拨了拨,然后挤过人群,往洗手间的方向跑去。
      酒吧的洗手间后面一个露天的阳台,专供那些上完卫生间想要再抽支烟的人士享用,蜘蛛有完美强迫症,这样的构造刚好能迎合她的喜好。
      我洗了把脸,也想出去透透气,于是我往阳台的方向走去,刚走到一半,我就听到有两个人在谈话,一个声音熟到不能再熟,一个声音也曾似曾相识。
      我像一个特务一样蹑手蹑脚的往前走去,想要看看今天能不能逮着玫瑰的神秘男友?
      当我看到的时候我还是吃了一惊,那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不就是刚刚才推开包间门的大姐夫么?刚刚他不还在招待客人么?怎么这会儿会跟玫瑰两人躲在这么阴暗的阳台上聊天呢?
      我不敢去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我看到大姐夫为玫瑰燃了一支烟递过去,两人撑在围栏上聊天,声音断断续续。
      大姐夫好像说了句,林雪人还不错,会疼人,我就喜欢她这点,凌宣就不一样···玫瑰好像说,我真不相信你能安定下来,当年···
      叶子,你在这里干什么?蜘蛛突然出声吓了我一大跳。我说,没,没事,我们去大堂吧。我拉着蜘蛛的胳膊就往外拽,蜘蛛疑惑的看了看我,拂开我的手,往阳台的方向走去。
      我捂住眼睛,不知待会会上演一场怎样的厮杀,蜘蛛的暴躁和蜘蛛的倔强可都是出了名的。
      果然,不到片刻,玫瑰就被拉了过来,跟我一起站在墙边立正,蜘蛛像个教官似得瞪着她那两黑眼珠看着我们。
      我看到她手上空无一物也就稍微放心了一点,如果她手上有根教鞭的话,我肯定早就拉着玫瑰飞也似得往外逃了。
      我跟玫瑰都是那种脑袋里硬少一根筋的人,我俩从来都是领完命令就直接去冲锋陷阵那一种,蜘蛛是我们的领导,江楠是军师,大姐是慈眉善目的居委会大妈,至于叮当嘛,则是我们的后勤部长,负责摆好酒菜,备好香槟等待我们凯旋归来。
      玫瑰,你跟他什么关系?蜘蛛发话问玫瑰。
      没有关系,玫瑰理直气壮的答道。
      好,蜘蛛点了点头,眼神凌厉的直视着玫瑰的眼睛,郑重其事的告诉她,玫瑰,我希望我们六个人之间永远都只吃手撕包菜,不吃手撕闺蜜!
      玫瑰不说话,倔强的仰着头,两人贴的极近,玫瑰穿着暴露,蜘蛛穿的冷酷,一个艳的妖娆,一个美的冷冽,两人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好像分分钟都能把对方吞下去不留半根骨头一样。
      我想了一个劝架的方法,我拿手掌横在她二人的头上比了比,然后惊讶说道,哎呀蜘蛛,玫瑰还比你高了一点呢!
      蜘蛛说,怎么可能?你看她那鞋子,比你的还高,起码十厘米开外。
      玫瑰不乐意了,冷冷解释说,只有八厘米。
      八厘米,笑死人了,蜘蛛说,你敢脱下来吗?我现在就找人给你量。
      我说,算了吧,咱晚上回去再量,我都快饿死了,我们去吃东西吧,吃完了让江楠送玫瑰去拍戏,现在拍部戏多不容易啊,可不能说不去就不去,到时候那些记者捕风捉影,又会写她耍大牌了···
      我一路叨叨叨的分散她二人的注意力,一走进大厅,我就把玫瑰推给了江楠,我自己拉着蜘蛛到一旁喝酒。
      喝了老半天,我看了看表,快到凌晨了,酒吧里还有一些人在那猜拳,我说,蜘蛛,我们回去吧,估计他们得玩到明天早上。
      蜘蛛说,好,我们先回去。
      蜘蛛拿起她的黑色外套拉着我往外走,我一边走一边问蜘蛛,我说,蜘蛛,我们要不要跟大姐说一声?蜘蛛说,我刚才看过了,没找着她人,待会到车上我跟她发个信息吧。
      我说,好。然后我们继续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觉得有些头晕,我抬头揉了揉太阳穴,因为没看路,人又多,一不小心就撞到了旁边的人。
      我听到一声:哎哟!一声:你没事吧?
      赶紧拉开手臂,站住脚步,睁开眼睛,想要跟人道歉,没想到一睁开眼看到站在我面前的两个人竟然是白轶和顾阑珊,顾阑珊明显是被我撞了一下没站稳,白轶正双手从背后扶住她的肩膀。
      我呆住了,白轶和顾阑珊也呆住了,三人面对面站了半天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最后还是蜘蛛拉了拉我,蜘蛛说,叶子,走吧。
      哦,我僵硬的应了一声,想想就这样走了还真不合适,再怎么说也是我撞人在先,于是我礼貌的弯了弯腰,我说,刚才,不好意思。
      没事,没关系。顾阑珊优雅的笑了笑,顺直的头发下是一张漂亮温顺的脸。
      我说了声谢谢就被蜘蛛拖着往外走了,那一刻我很想回头,很想再对顾阑珊身边的那个人再补上一句什么话,无论补上句什么都好,但是直到走出去坐上车,我都还没想到我应该补什么。
      怎么?她害你还不够啊?还想往上贴?蜘蛛一脸的怒气看向我,敢情是将刚才要撒到玫瑰身上的气转嫁到我这儿了。
      我说,没有啊,我记性不好,该忘的早就忘了。
      玫瑰说,忘了你还往外伸,跟个长颈鹿似的,难看死了。蜘蛛一脚踩下油门。
      我说,蜘蛛,依你刚才的意思,是我难看死了还是长颈鹿难看死了呀?你要是说我难看我也就原谅你了,因为我本来就难看,你说的是实话,但你不能因为我去污蔑人家长颈鹿啊?人家那都是国家保护动物,你不爱护也要尊重吧。
      蜘蛛说,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贫,我就是希望你出息点,不要见了白轶就跟丢了魂儿一样,你再这样我就请个道士到她家去捉鬼,看她是白无常还是黑无常?
      我说,行啦姐姐,我服你了,别瞎折腾行吗?我是真的已经翻篇了,刚刚我探头就是想看看她揽住顾阑珊的手松开了没有,别无他想!
      蜘蛛的车咔的一下停了下来,我像一只□□一样直往前趴。我说,蜘蛛你干嘛呀?每次刹车都不说一声,我刚刚差点就飞出去了。
      蜘蛛说,你要真能飞出去也就能耐了,免得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我摸了摸额头,当真肿了一个包,手上还黏糊糊的,我说,蜘蛛,快把车厢灯打开,看看我是不是破相了?
      蜘蛛没好气的瞥了我一眼,我还没来得及坐下,伸手到包里摸出了我的镜子,顺便又催促了一句,蜘蛛,快点,快把灯打开。
      蜘蛛说,叶子,你不会是跟我装的吧?我说,没装,不信你摸摸。我拉起蜘蛛的手触到我的额头上,蜘蛛“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慌忙打开车厢里的灯,车厢内顿时敞亮起来,蜘蛛将手指摊开,我看到有红色的稠液沾在了她的手上。
      我说,完了,我破相了。蜘蛛惊慌了,蜘蛛说,叶子,你流血了,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蜘蛛油门一踩,我哐当一声被甩回了座位,脑袋给震的晕晕乎乎的,顾不得其他,赶紧七手八脚的去拉旁边的安全带,我说,蜘蛛,以后我要是死了,愣是死在你手上,不过你放心,我会写好遗嘱,我原谅你的过错,我不会让你偿命的,你赔我妈点钱就行,我怕我妈跟我一德行,没心没肺的,万一老了被白叔叔甩了,生活都不能自理,想想都难过。
      蜘蛛说,你别杞人忧天了,你这抑郁症没治好又得了迫害妄想症。
      蜘蛛一路超车,变道,再转换方向,好像这柏油路是她家别墅大院似得,开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个医院,她开始口里念叨,cao,大半夜的,医院都死哪儿去了?
      我一听这话不对,敢情大半夜的,医院还会自个儿长腿跑啊!我知道蜘蛛那人,一着急就毛手毛脚,更容易出事儿,我打开车窗看了看,窗外灯火通明的,我说,蜘蛛,停一下,这里好熟悉,是哪啊?
      蜘蛛说,是你今天,不对,应该是昨天买东西的那个商场。
      我想了一下,记起来了,是那个把我当做贼的商场,我好像记得一楼的超市里有一间药店,我说,蜘蛛,里面应该有药卖,我们进去买两个创可贴吧。
      蜘蛛摇下车窗朝里面看了看,上面写着二十四小时营业,蜘蛛将手搭在我的肩上,跟我说,叶子,你行吗?要不我进去拿吧。
      我说,我还是跟你一块吧,你买东西特别不靠谱,我怕你进去把一个药店都搬回来了。
      蜘蛛说,那好吧,我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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