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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爱过你(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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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钱以及将自己签给玫瑰公司的事儿第二天大家就都知道了,蜘蛛没说什么,只是眼眶有些红肿,叮当围着玫瑰不停追问什么时候能把她也签进去,不用800万,500万就行,如果嫌多的话,250万也凑合,再不济免费进去都可以,只要给她出镜的机会,说什么哪一天她就成了Superstar了呢。
江楠一如既往的冷静,帮我们做了早餐三明治,还帮我选了一件卡其色的格子毛衣,江楠说,你本来就是为利不为名进去的,不用打扮的太突出,免得惹麻烦,简单低调一点,三年时间眨眼儿工夫就过去了。
吃完饭,我跟玫瑰、江楠三人上了玫瑰的保姆车,江楠在前面开车,我跟玫瑰坐在后面,一路上我想跟玫瑰多了解一点公司的情况,但是她好像全程都灵魂出窍状态,连自己的妆都没心思画好,更别提跟我说话了,倒是江楠一直在条理清晰的跟我讲着公司大概的情况。
江楠说,公司是家老公司,以前很少签新人,但是好像这两年换了后台老板,听说新老板很年轻,所以一上任就签了不少年轻代演员,其中还有一些是咱们学校的,当然也有一些比较有影响力的资深艺人,公司近两年开始把主力往年轻人身上转了,这个后台老板听说很神秘,网上完全查不到他的资料,只知道他的家族貌似是搞房地产的,也不知道他买一家娱乐公司来干什么,总之公司被他收购后他就放了一些人进来运作,又买断几家网络公司配合去宣传,现在都已经快做成行业标杆了,不过我倒是没见过那位新老板,貌似公司的签约艺人也鲜少见过他。
江楠讲着讲着就到了影视大楼门口,我下车抬头往上看,这是一栋几十层的摩天大楼,在楼层最上方的LED上闪着四个金色大字——薜荔传媒。
我猛然心头一紧,心里打起了嘀咕,怎么有人会取这样的公司名?
江楠看出我吃惊,忙跟我解释这两个字的读音,并对我说,好多第一次来公司的人都念不出这两个字来,也不知道给公司取名的人是不是有什么寓意来着?
薜荔是一种植物,山海经里面有一段话,其草有薜荔,状如乌韭,而生于石上,亦缘木而生,食之已心痛。我失神的念了出来。
江楠说,行啊,叶子,古文都通晓呀,害得我差点在你面前卖弄了,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们就赶紧进去吧。
江楠往前走,我赶紧拉住她的手臂,我说,江楠,这公司成立多久了?
江楠说,好久了,我还没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了,但是以前好像不叫这名,不知道是不是风水先生给改的,但是自从换了名字,公司就上市大火了。
我跟江楠正说着,三个戴着墨镜,穿着长风衣的男孩子就从玻璃旋转门里面走了出来,顿时四周想起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叫声,我捂着耳朵往四周看,也不知道是从哪一下子冒出这么多的人,瞬间就将大楼围的水泄不通,差点把我三都淹没在了人群里。
这时,我发现玫瑰不急不慢的戴上了墨镜,而江楠在混乱中,第一时间扶住了玫瑰的腰。
随后我们三人艰难的穿过人墙,江楠出示工作证,保安人员为我们让出一条缝,我们趁机挤进了玻璃门内。
我问江楠,那些都是什么人呀?太热情了吧?
江楠说,那三个男孩,平均年龄才16岁,长的高高帅帅,是新生代唱跳歌手,据说微博粉丝单个都已经过亿了。
16岁···我开始感慨,我以为自己还算年轻,跟他们比都快成阿姨了,不过这个年龄不在学校好好读书就直接涌进名利场,真的好吗?
江楠说,谁知道青春饭能吃几年?现在圈里都盛传一句话,叫做,出道要趁早。你看韩国那些个明星,服完兵役很多都大不如前了,中国人口多,竞争更激烈,要是等他们读完书再出来唱跳,说不定都没人看了,要知道现在有闲钱有闲工夫的可都是关在学校里的那些,你看那街上练摊饭店里颠勺的大叔大妈们,谁有空关心什么爱豆啊,他们只关心今天口袋里能进账多少钱,所以抓住粉丝群体很重要,现在最值钱的不都是流量明星嘛。
江楠说着,我们就走到了电梯口,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一共16个电梯区,位置都很宽敞,可是排队的人还是多,我问江楠,我们刚走过来的位置不是还有一处电梯没人排队吗,为什么不从那儿上去?
江楠说,那是专梯,直接通向顶楼66层的,很少见它开启,应该是给高层专乘的。
我“哦”了一声,电梯突然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一张我从小就倾慕的帅脸,他没像其他人那样戴口罩,而是一头金发绑在后面,身上是简洁的牛仔装,全身都散发着巨星的光芒。
我把持住自己没有惊讶和尖叫,但还是忍不住在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抬头目测了一下他的身高,电梯还在不断进人,我掰着手指思考自己的170cm,想了一下刚才与他的肩差,正准备给出一个数字时,他转身对我说了一个“喂”字。
我木讷的抬头“啊?”了一声,江楠赶紧帮我按住电梯的延时。
帅哥抬了抬下巴,半笑半认真的跟我说,一八二,净身高,没垫哦。
电梯合上了,我问江楠,他也是这个公司的吗?他不是台湾人吗?我记得我小时候就看他的偶像剧和综艺主持,而且唱歌跳舞都一级棒!
江楠说,他最近两年才签内地的,现在很多港台艺人到内地来发展,毕竟人多市场大嘛。
我说,按照时间算,他今年应该也有35往上了吧,皮肤保养的可真好,一点都看不出来,乍一看像20多岁大小伙子。
江楠说,你就别花痴了,人家有女朋友的,就算是个大小伙子你也不能垂涎,娱乐圈是个大染缸,你得记的住永葆初心。
我耸了耸肩,心想我的初心在哪儿?我以为自己六岁那年就遇到了,过了十八年才发现,不是所有的相遇都能相知,如同不是所有的种子都能发芽一般,倘若相遇只是为了增添伤痛,就还不如不遇,就像那长在山崖的薜荔草一般,望之清澈,闻之春香,可食之却让人心痛。
那些我们曾经念念不忘的执着和引以为豪的初心,到头来不过是埋葬青春的坟墓罢了。
电梯门打开了,我立即调整了一下心情,暂时先将失落甩开到一边,毕竟先把生活拉回正轨才是我目前最急需要做的事情。
我像一个小跟班一样,跟在江楠的屁股后面,从一个走廊穿到另一个走廊,又从一个玻璃门通往另一个玻璃门,最后在一个写着“行政总监”的办公室门前停下。
江楠说,你进去跟他谈谈看,我带玫瑰去另一层楼试一部新戏。
我说好,然后我拿着合同走了进去。
里面坐着的是一个中年眼镜男,身材高大,目测应该有190cm以上,留着盖耳中发,显得有几分文艺气息,他示意我坐到他对面,开门见山的问我,合同带来了吗?
我说,带来了,我双手把合同递到桌上。
他看也没看,单手压在纸面上似笑非笑的问我,你清楚里面的条款吗?
我点了点头,昨晚看过了。
眼镜男用手指在合同上扣了扣,重复一遍说,我是问你清楚条款吗?
我说,您指的是哪方面?
他想了想,熟悉的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在上面,比如这一条,签约期为三年,如中间违约,则需依据签约金的100倍进行赔偿。
我说,我看过且考虑清楚了。
眼镜男合上合同,那就没有问题了,你回去等通告吧。
我不可置信,我说,这样就OK了?
眼镜男觉得好笑,摊了摊手,看着我,不然呢?
我没想到他的面试流程这么简单,这么大一家影视公司,艺人招的这么草率,还真是令人咂舌,可是即便这样,我也没进过其他的影视公司,所以也说不出哪里不对。
见我无话可说,眼镜男挥了下手,你可以出去了。
我这才想起来还有两件重要的事儿没确认清楚,于是我赶忙撑在桌子上问道,总监,我想问两个问题,问完就走,第一,可以让江楠做我的经纪人吗?我们是大学同学。
眼镜男摇头,果断对我说,不可以,请说第二个。
他明显没给我讨价还价的余地,因此我也不再妄作辩驳,只好问他第二个问题,那个···钱什么时候到我账户?
眼镜男笑了笑,在你走出这栋楼之前。
果然,大公司履行承诺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在我刚刚进入电梯还没按下楼键的时候,手机就收到一条到账信息,我故作镇静的打开信息,数了一下8后面的0,然后长吁一口气,用余光扫了一眼四周挤电梯的人,悄悄的息掉手机的屏幕。
下了楼,我找了一把空置的长椅坐了下来,然后打电话给江楠。
我说,江楠,我收到钱了,他们让我回去等通告。
江楠迟疑了一下,然后说,叶子,要不你先打车回去吧,我还要等玫瑰把戏试完才能走开。
我听得出他们那边在开会,仿佛还有争吵的声音,于是我赶紧压低声音说道,没事,没事,你们先忙,我也还有件事要去处理,我先走了,拜拜…
说完我挂掉电话,赶紧一路小跑到公司外,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往我跟白轶的家。
可能是我时间挑的不对,比较尴尬的是,当我到家的时候,白轶跟顾阑珊同时出现在我的眼前。
这时,我一眼便看到了抱臂低头站在门框旁的白轶,只见她身着一件米白色的格子毛衣和一条哑黑色的运动裤,脚上则是一双耐克休闲鞋。
她依旧是我认识的白轶,更古不变的简易风格,永远都是一幅干净利落的打扮。
见我下车,她抬起头来站直,似乎她对我的到来并不感觉意外。
我走进家门,看到顾阑珊笔直的坐在沙发上,昨日的合同纸张正四分五裂,七仰八叉的躺在地毯上,我观察了一眼顾阑珊,她的脸色并不好看,所以我能够想象的到,在我进门之前,她们应该是刚刚吵完。
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我莫名觉得身心舒畅了很多,或许我就是小人得志,见不得人家过得好,又或许我是一直都在嫉妒她,嫉妒她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得我所爱。
总之不管是哪一种,我终究是捡回来了一点尊严,我跟白轶说,钱我还给你了,虽然我不知道是谁借给我的这笔钱,但终究是保住了我自己的房子。
白轶脸色同样难看,我以为她是因为我毁约,但没想到她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问我,你从哪儿来的钱?
我说,那重要吗?
白轶斩钉截铁的说,很重要!
我受宠若惊,但仍强装镇定,我说,重不重要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的事情在你眼里,什么时候重要过?
白轶捏紧我的胳膊,我从来不知道她的臂力可以这么大,仿佛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一般,可我还是学不会在她面前矫情的喊“疼”,于是我只能像现在这样,眼噙泪水,倔强的看着她。
白轶不再与我在屋内僵持,她用力的拉着我走出了家门,大步的朝着小区外面走去。
我一边被她抓住一边试图挣脱,我说,你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
白轶说,去解约!
我震惊了一下,我说,你怎么知道我签约?是江楠告诉你的吗?
白轶没有说话,继续拉着我往前走,我只能大声的抗议道,解不了约了,一旦签了就解不了了,100倍的违约金,你替我赔吗?
我替你赔!白轶突然大声回答道,同时整个人都停了下来。
长这么大,我从没见过白轶发这么大的火,就她今天这种状态,完全可以用“失控”二字来形容。
我说,白轶,你冷静一下,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合约我已经签了,我不想违约,也没有必要违约,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我的那一半房权,只要你开口,我现在就可以送给你俩。
白轶顿了一下,一把将我拉到她的面前,双手擒住我的双臂,怒不可竭的盯着我,叶梓颜,你以为我真的稀罕你的那一半房权?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说,那你要什么?
许久没有靠的这么近,我几乎贴近她的身体,甚至我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倘若是以前,我会开玩笑似的跟她说,就咱俩的这个距离,最适合的就是接吻了。
可是现在,我不敢跟她开这样的玩笑,因为我们之间现在不止隔着一个顾阑珊,还躺着一条人命呢。
白轶认真的看着我,张了张嘴,我要的是—
话到嘴边,她又用力的咽了回去,然后生气的松开了我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