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d Girls》一瞬流光

16、我爱过你（六）

　　坐在咖啡厅里，柴沛勋详细的跟我讲解了关于银行借贷的手续和条件，她说我的信用方面没有问题，但是额度却不够，如果要抵押贷款的话，就需要有名下的房产。
　　在回去的路上，我反反复复想着她所说的房产问题，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像我们这代人，自小就希望能够独立，盼望能够证明自己，长大就更不想要被人看扁，特别是白轶那一句，“我们只是普通职员，跟你不一样儿”就严重刺伤了我的自尊心。
　　回到家里，蜘蛛和江楠他们都在客厅里面坐着，见我进门，她俩都起身站起，蜘蛛说，为什么不开手机？知不知道我们很担心你？
　　我没说话，蜘蛛走过来揽着我的肩膀，心平气和的跟我说，叶子，我已经告诉过你这件事情你不用去管，这笔损失对公司和对我个人来说算不了什么，我说过责任在我，你安安心心上班就可以了，好吗？
　　我点头侧过脸来跟她微笑，我说，好，我知道了，我只是出去逛逛，逛了一天有些累了，我上去洗个澡，想早点睡一觉。
　　你确定你…蜘蛛话到嘴边又咬了咬嘴唇咽了下去，好吧，你先休息，总之你记着，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行了。
　　我说，嗯，那我先上去了。我转身跑到楼上房间关起门。
　　我相信蜘蛛可以处理好，但是我不可以让她这样做，因为我知道在我们宿舍的6个人里面，数蜘蛛最不容易，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绝不可能只是上天在眷顾。
　　接下来的几天，我装作没事人一样照常上班下班，不管谁在我背后指手画脚，我都假装看不到，尽管蜘蛛已经跟财务部说，这笔损失从她的私人账户中扣除，可我知道职场这种地方，分分钟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人。
　　就这样忍到周末，我早早收拾好东西，趁蜘蛛没在意就踩着点溜走了。
　　我知道白轶每个周末都会去学校的吉他社报到，这么多年风雨无阻，从不例外，于是我选在这个时候偷偷回家，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到那本房产证。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我蹲在自己房间翻箱倒柜的时候，卧室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我扭头一看，白轶就抱手站在我房门口，斜靠着门框冷眼俯视我，我突然有种想找地洞钻进去的窘迫。
　　见我停了下来，白轶抽出手，从她怀里拿出一个本本，面无表情的说，你是在找这个吗？
　　我说，你怎么知道？
　　白轶说，你的事情江楠给我打了电话。
　　她说完就搬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双手抱怀，把本本拿在手里，不拿眼睛瞟我，仅仅用鼻孔跟我说话。
　　我想了一想，我说，我不是要卖掉这栋房子，我只是拿去贷款，这房子是白叔叔和我妈一起买的，写的是你我的名字，也就是说它也应该有我一份，你放心，就算还一辈子贷款，我都不会让它影响到你的居住。
　　白轶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也不喜欢与人分享，这栋房子既然你不想要了，干脆就把你那一半房权卖给我，可好？
　　卖给你？我惊讶道，你哪有那么多钱？你清楚我需要多少钱吗？
　　白轶说，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明天下午你过来签字就可以了。
　　白轶说完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我们两个之间，恐怕也就还剩下这点关联了，买断了也好，以后互不相连，各自清静。
　　她这样一说，我觉得有些伤感，快两年了，我俩第一次这样独处一室，这种感觉既期许又心酸，我低声说，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一直都讨厌我的纠缠，你也说过我是你的噩梦，现在你把这些关联都买断，以后你也能睡的安稳了。
　　白轶说，对呀，我早就料到这房子早晚得属于我一个人，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自己更值得信赖。
　　白轶勾了勾嘴角，嘲讽一般的俯下身子继续跟我说，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为什么突然那样对你吗？因为我早就看透了，我们不是一路人，你所谓的友情，爱情在我看来，根本就是一文不值，就如同你现在出了状况，能够帮助你的，只有这栋房子罢了。
　　我说，不是这样的，我需要这栋房子，不是因为在危难中，友情抛弃了我，恰恰是因为那些情感弥足珍贵，我才不能让朋友去替我承担。
　　白轶眯了眯眼睛，我能看出她有些懊恼，白轶说，你别自以为是了，江楠跟你算是友情，沈安妮的，未必那么单纯。
　　我摇了摇头，撑着有些麻木的腿慢慢的坐到地上，舒了口气，我说，白轶，你从小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中长大，在你妈妈和我爸爸没出事之前，你是被父母捧在手里的宝贝，我曾经看到过你的鞋柜里，就连一双雨鞋都没有，我不是羡慕你，只是觉得你可能会错过另外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大人们会关心田地里的庄稼，小孩子会光着脚在雨天踩泥巴，也许会你对这样的生活不屑一顾，可那就是我们的过去，因为吃过苦，所以格外的珍惜甜。
　　我惯性的屈起膝盖用手抱着，继续说，蜘蛛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在她还没来得及认识父母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父母，孤儿院的孩子很多，她不是那么听话，所以院长也不是特别喜欢她，她经历过两次领养，之后都被送回，最后一对美国夫妇想要带她去出国，她不同意，美国夫妇问她有没有什么愿望，她说她想上学。
　　我说的眼眶有些湿润，于是吸了一下鼻子，我说，你别看她大学时候那么张扬，那是因为她讨厌被人同情，因此她表现的比谁都霸道，让人不敢靠近，因为这样就没人能够看到她的软弱和自卑。我曾经看到她画了一幅父母牵着孩子的油画，但刚完成就被她毁掉了，她在用满身的刺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但其实她骨子里比谁都脆弱，以她的性格，是不会轻易接受资助的，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虽然我不知道那两年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她肯定很艰难做到现在这么成功，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她再帮我承担任何的苦难，我要她往后都岁月静好，坐拥繁花。
　　白轶说，我没有兴趣听你们的真情流露，明天的这个时候你来签合同，之后钱会打进你的账户。
　　没等我多说，白轶就已转身，离开了我的视线。
　　第二天一早，我打开手机，信息里有一条转账提醒，我快速的从床上爬起，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背包出门。
　　一路上，我忘了给白轶电话，便直接打车来到了我们曾经的住处，可是不巧，白轶并不在家，我拿着随时携带的钥匙开了门，然后就坐在沙发上等她。
　　期间，我办了两件事情，第一件是，给柴沛勋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贷款抵押的事情不用了，资金问题我这边已经解决，不过还是应该谢谢她；第二件是，我将资金用电脑汇入了蜘蛛公司的财务部，并且告诉他们这笔钱是客户那边退还的，望他们不要再做追究。
　　办完这两件事儿，我觉得轻松多了，这也让我再一次体会到，虽然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真是万万不能的。
　　我一放松就开始犯困，不知不觉便在沙发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有人在推大厅的门，我一看屋子里面暗沉沉的，以为白轶回来了，于是打开灯坐了起来，这时我见到了那个我一辈子都不想有交集的人—顾阑珊。
　　你怎么来了？我开门见山的问她。
　　白轶临时有事，让我来跟你签一份合同。顾阑珊坐到我旁边，挺直胸脯，正襟危坐。
　　没想到白轶现在这么大牌，连秘书都配齐了，我笑中带刺的说道。其实我跟顾阑珊接触的不多，本没有什么仇怨，可是我就是讨厌她这种微笑，端庄，得体的正室范儿。
　　顾阑珊倒是大方，一点没跟我宫斗的意思，直接简练的打开肩包，从里面拿出一份合同递给我。
　　我没接合同，只是问她一句，我该不是把另外一半的房权转给你吧？
　　顾阑珊笑笑，这个时候你还纠结这个，有什么意义呢？你需要的不过是钱罢了。
　　我本来也只是想顺搭着问上一句好让自己的心死的彻底点，她这样一回答，反而让我瞬间不爽起来，仿佛自尊心受到了奇耻大辱一般。
　　我“嗖”的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说，没错，我是需要钱，但我是拿房产证换来的，不是依靠你们施舍给我的，如果我早知道是你出的钱，我宁愿把房子拿去做抵押都不会卖给你们！
　　顾阑珊哼笑了一声，从我的角度看下去，在她那一头柔顺的秀发下，还是那张精致到甚至不输给任何一位女明星的脸，她就是这样一个随时随地都把“女神”二字刻在额头上的人，所以跟她站在一起，我注定会变成那个歇斯底里，面目狰狞的反派。
　　顾阑珊是不会被我激怒的，这一点我早就体会过了，我只是没想到，她现在连话都不想跟我说，直接收起合同起身转头离开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既懊悔又懊恼，懊悔的是，一个需要人民币的人，干嘛要去在意是哪个银行发行的呢？懊恼的是，这么多年了，我完全没有长进，顾阑珊对付我，永远只需要一个表情，或者一句话，就能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为什么我一直都这么LOW呢？
　　好了，这下我把别人钱给用了，约也毁了，我真是比老赖还没脸了。
　　我沮丧着回到家中，蔫巴着走上楼梯，推门进入自己房间。
　　这大半夜的，我房间的灯竟然是亮着的，并且桌边还坐着一红衣女人，冷不丁的吓我一跳。
　　叶子，你终于回来了，我在这等你半天了！玫瑰气愤的指了指她那粉红色的，镶满钻石的手表。
　　我房间连一面镜子都没有，你上我这来干什么？我失魂落魄的扑到了床上，此时全身无力，只想要一个人静静。
　　我来救你来了。玫瑰拿着一叠纸塞给我看。
　　我说，你赶紧离我远点，我今天跟纸犯克，见到就头晕，你不要再靠近我了。
　　玫瑰说，这可不是一般的纸，它价值800万，是你的卖身契。
　　我以为玫瑰要借800万给我，立马像打了一针鸡血从床上弹了起来，我说，玫瑰，你的大恩大德我让没齿难忘，你放心，我将来一定会连本带息的给你还上，这笔钱虽然有点多，但你可以当作是一项养老储蓄，以后等你老了，连养老院都不用去，我来给你养老送终，你看怎么样？
　　玫瑰翻了个白眼，喂，叶子，你这也太双标了吧，跟我借钱还蜘蛛，蜘蛛赚钱不容易，老娘就那么轻松呀？我才没这么多钱借给你呢，我最近参演几部电影都票房惨淡，我自己都自顾不暇，哪里有闲钱借你呀。
　　我说，不对呀，电影赔了跟你一个演员有什么关系？你不是拿片酬的吗？
　　玫瑰叹了口气，你没听过什么叫做带资进组吗？玫瑰无奈的摇了摇头，明显不想跟我深究这个问题，于是立马转移话题，好了，不跟你扯了，我现在手上拿的是我们公司的签约合同，公司上层想要从咱们艺校里面挑选一些新人签约，我把你介绍给了他们，也是对我给你打错合同做一些弥补吧。
　　玫瑰将合同往我下巴前递了递，我半信半疑的接过，打开看了两眼。
　　我K，这里面都是霸王条款呀，一签就是三年，毁约要赔偿100倍！我放大嗓门喊了出来。
　　玫瑰赶紧捂住我的嘴巴，玫瑰说，叶子，你得了吧，现在哪个经纪公司不是霸王条款呀？要知道就这样一份合同，外面想要得到的人能从这里排到长城上面去，你现在这种情况，不卖身只卖艺就已经不错了，赶紧知足吧！
　　我想想也是，就我现在这情况，就算卖身，三年也不一定能凑出个800万，还是卖艺比较划得来，可是我当初报考艺校并不是奔着演戏去的呀，如今这样一份合同在我面前，我反而觉得不安起来。
　　玫瑰看出了我的犹豫，一脸轻松的站起来跟我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不想签也没关系，反正条条大路通罗马，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
　　我夺过合同，立马爬下床找了支笔出来，我说，我签，先签了再说，但是签完钱什么时候能打我账户？
　　玫瑰愣了一下，敢情是没想到我答应的这么爽快。
　　明早，最晚明天中午前，钱会打给你。玫瑰回答的有些木然。
　　我说，谢谢你，亲爱的。说完我抱了玫瑰一下。
　　玫瑰僵硬的推开我，表情有点呆滞，玫瑰说，那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带你去公司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