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d Girls》一瞬流光

18、我爱过你（八） 签约后

　　签约后一连几天我都没有接到公司的通知，就连江楠都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我倒乐个清静，反正我要的他们已经给我了，至于他们需不需要我，对我而言，都没那么重要了。
　　当然，在这期间我也开诚布公的跟蜘蛛聊了一下，虽然少不了她的奚落，可既定的事实摆在眼前，她也就只能接受。
　　我没有告诉蜘蛛我去见白轶的事情，那天我们见面的情景我将它放在了心里，那样紧抓住我手臂的白轶，那样复杂忧伤的眼神，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所以我想我一生都无法忘记那个场景。
　　我一度觉得她似乎是在害怕什么…可是，是什么呢？
　　还没等我解开这个疑惑，我们就都收到了大姐的信息，大姐说，她在医院，希望我们可以过去一趟。
　　蜘蛛开着她的超跑一溜烟的将我，江楠还有玫瑰载到了大姐所说的医院，如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一家小诊所。
　　蜘蛛有些纳闷，摘掉墨镜指了指面前的一间小平房，问我，确定定位是这里吗？没导错地儿？
　　我重新搜了一下高德，我说，应该没错。
　　蜘蛛说，哦，那进去吧。
　　说完就转身问江楠，还没联系上叮当吗？
　　江楠晃了晃手机，摇了摇头。于是我们进了诊所。
　　诊所里面倒是比较干净整洁，一个戴眼镜的老大夫穿着白大褂坐在那看药册，他将身体后仰，眯着眼睛盯着手上的药册，时不时的还在纸上记录点啥，我估摸着这老大夫有点老花。
　　诊所大约30个平方，有一个房间，还有一个帘子遮起来的隔间，蜘蛛上前敲了敲老大夫的办公桌，边四处张望边问他，喂，老大爷，你这儿有一个叫做林雪的人吗？
　　老大夫转过头来愣了几秒，突然激动了起来。
　　老大夫说，你们是那姑娘的朋友是吧？你们终于来了！
　　老大夫一边说一边把手指向一侧的帘子，你们赶紧把她接走吧，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我可担不起，这姑娘脉象一直不好，况且我是一中医，哪里会接生啊…
　　他还没说完，我们就冲了过去，蜘蛛一把掀开帘子，只见大姐躺在一个窄窄的木床上，上面只有一床简单的被褥，旁边放着一个旧的热水瓶和一个掉了瓷的白瓷缸。
　　或许是听到吵杂声，大姐很快便醒了过来，她试图从床上坐起，可是肚子太大，起身似乎有点吃力，只能双手挽到身后用力往起撑。
　　我跟江楠见状赶紧伸手去扶她，玫瑰机智的将她身下的枕头立了起来让她靠在身后。
　　大姐不好意思的冲我们笑了笑，之后便在身下的床边抓摸了起来。
　　我说，大姐，你要找什么吗？
　　她说，我找下我的眼镜，这几天起身不太方便，我就没戴隐形了。说着她就摸到眼镜戴在了眼睛上。
　　玫瑰瞄了半天，从屋子的一个角落搬了一个凳子过来，刚放平稳准备弯腰，蜘蛛二话没说，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蜘蛛问大姐，林雪，你这是什么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姐说，没什么事情，我就是怀孕了，这不都快要生了嘛，我有点害怕，所以想找你们几个过来陪陪我。
　　大姐越说声越小，我们都隐约感觉到她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这时我想起叮当前不久跟我说的话，她让我们有时间过来看看大姐…
　　莫不是叮当知道些什么？我正觉得奇怪，玫瑰开口了，玫瑰说，大姐，你不会是想在这儿生吧？
　　大姐被问的有些尴尬，讪讪地笑了笑，大姐说，不是，这儿离我住的地方近，这两天不舒服才住到这里的，我才搬到这边，不知道大医院的位置，没办法才喊你们过来—
　　张杨呢？蜘蛛没等她说完便打断她问道。
　　他…在工作…这段时间忙…可能…可能没办法赶回来。大姐低着头支支吾吾的回答，一头还没有来得及打理的蓬发几乎盖住了她整个脸庞。
　　再忙老婆生孩子也赶不回来？她妈的不是去当特工了吧？蜘蛛得理不饶人的追问。
　　我一看大姐身前的被褥上有点润湿，马上偷偷的捅了捅蜘蛛，我说，江楠，我跟蜘蛛先送大姐去医院吧，你跟玫瑰稍后打车过来，可以吗？
　　可以，你们去哪家医院？江楠正从床下掏出一板凳摆到玫瑰屁股下面，一听说去医院，板凳还没摆好就又忙着帮大姐收拾起衣物。
　　就去“锦江医院”吧，那里有我认识的一个朋友。我简单的跟江楠交待了一下，就与蜘蛛一起扶起大姐的手臂往床下走。
　　大姐似乎有些虚弱，在下床的一瞬间，她差点都没有站稳，蜘蛛边扶边问，你这是什么情况？怀个孕哪有这么痛苦的？
　　大姐说，我这几天腰疼的厉害，医生说孕妇不能随便吃药，只给我煎了几副进补的中药。
　　蜘蛛说，你这是因为缺钙所以才腰疼，你都到孕后期了，即便中药也不能乱吃！
　　我突然觉得好笑，我说，蜘蛛，你又没生过，你怎么知道？
　　蜘蛛一下子被我问的噎住了，只能转移话题道，早知道就开玫瑰的保姆车过来好了，免得分两拨儿，这地方偏到打车都困难。
　　我给你们添麻烦了，真的不好意思。大姐愧疚的坐到了后排座位上。
　　蜘蛛回过头看着大姐说，林雪，说这样的话就不够意思了，虽然我们只同宿了一年多，虽然大家都习惯性叫你大姐，但是你可别忘了，我比你还年长两岁呢，你还记得我们在宿舍拜把子时候说过的话吗？我说我的梦想是这辈子都罩着你们！如果不是你一毕业就结婚了，咱们宿舍这些人，应该还是在一块儿同吃同住的。
　　大姐说，我明白你们的心意，只是现在的我…
　　大姐说着就哽咽了起来，她捂着肚子，似乎开始有疼痛感，我示意蜘蛛赶紧开车去医院。
　　让我想不到的是，这次蜘蛛即没有开快车也没有抢道变速，她完全不似早上过来时的拉风模样，反倒成了规规矩矩的老司机，见她这样，我都忍不住摸摸她那一头波浪卷，以表夸赞。
　　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时间，我们终于顺利的到达了“锦江医院”，与此同时，江楠和玫瑰也都打车赶到。
　　看到大姐被顺利接进诊断室，我们几个终于松了口气。
　　蜘蛛坐在走廊的铁椅上，她手上已经设置静音的电话屏幕一直亮个不停，我走近悄悄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着“李娜”二字，于是我忍不住提醒她。
　　我说，蜘蛛，你电话进来了。
　　蜘蛛哦了一声，看了一眼手机，不耐烦的按下了挂机键，然后将手机闭屏塞进了口袋里。
　　我转头看向江楠，她正将一瓶开着的矿泉水递到玫瑰面前，谁知玫瑰不领情，反手就将水瓶推开，瓶中的水晃荡一下，一下子溅到了江楠的脸上，可是江楠似乎并不生气，反倒抿嘴将瓶盖拧上放到一边。
　　我给了江楠递了个眼色，小声问她，玫瑰怎么了？
　　江楠笑笑说，没事没事，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蜘蛛板着脸看着玫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耍大明星脾气！
　　玫瑰委屈的转过身来看着蜘蛛，我没耍脾气，你看看江楠都干了什么好事！
　　玫瑰气急败坏的松开她那一直抓住裙角的手，只见她的红裙从上裂到下，要不是上面打了个结系住了，就能够直接表演物体的自由落体了。
　　我K！蜘蛛不可置信的指着玫瑰和江楠，你们俩？不会趁机去开了个房吧？啧啧啧，江楠你这也太野性了，平时都没看出来。
　　江楠赶紧摆手解释，不不不，你们别往歪处想，她这裙子可不是我撕的，是被刚刚那小诊所的板凳钉给挂破的。
　　还不是因为你给我找了一条三只腿的板凳？我一坐就直接摔到地上了！玫瑰气的直跺脚。
　　江楠赶紧道歉，好好好，大小姐，都是我的错，赶明儿我赔你一条裙子行不？
　　蜘蛛撇了撇嘴，问江楠，是不是全天下的经纪人都混成你这地步？你这工作我可做不了，要我直接把裙子给她拽下来，看她还闹腾不？
　　玫瑰听罢，气鼓鼓的对蜘蛛说，明明就是江楠的错，你还嫌我闹腾，要是叶子遇到这样的情况，你指定不会把她的裙子拽下来让她继续难堪。
　　我当然不会！蜘蛛一把拉我坐到她旁边，揽住我的肩膀，肉麻的说，我会立即把我的外套脱下来遮在她的身上。
　　我听的鸡皮疙瘩起一身，然后我发现江楠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迅速的脱下来外套给玫瑰绑上了。
　　我跟蜘蛛都笑而不语，而江楠做完这一举动之后看了下我跟蜘蛛的眼神，脸刷的一下子红了起来，可是玫瑰却完全没有时间去理我们的“眉目传情”，而是开始关心起自己现在这身搭配的可观赏性了。
　　江楠觉得自己被蜘蛛摆了一道，马上转移起话题来，江楠说，大姐这次可能真的遇到什么难处了，刚刚我跟玫瑰离开小诊所的时候，还被那老中医叫住付了半个月的医住费。
　　是的，是的，不知道大姐为什么挺着大肚子住在那种地方，那老头说大姐还让他帮忙找接生婆，现在都什么社会了，大姐的觉悟怎么就越来越低了，私人诊所接生多不安全呀！玫瑰补充道。
　　我和蜘蛛都没有吭声，我们心里也在打嘀咕，大姐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不到迫不得已都不会开口来找我们。
　　我从座椅上起来走到诊断室门口，看着里面的医生正在按压大姐的肚子，大姐似乎是在隐忍着身体的疼痛，她时而摇头时而点头，可是手掌始终是抚在腹部，像是时刻在保护着自己的孩子，我想这就是母爱，无论身处何处，面临何种困境，在母亲的眼里，自己的孩子一定是第一位的。
　　我敬畏母爱的伟大，却似乎从未去设想自己将来是否会有这么一天也拥有自己的孩子，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是否还能爱上除了白轶之外的人？
　　于是我低头叹了口气，这时医生从诊断室出来了，我们赶紧走上前询问医生具体情况。
　　医生说，孕妇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孩子已经过了预产期一周多了，加上孕妇营养跟不上，身体很虚弱，腹部有积水，羊水不足且已经开始浑浊，胎儿时刻都有窒息的风险。
　　蜘蛛问，现在怎么办？能不能立即做手术，剖腹产之类的！
　　医生说，目前还不能安排手术，孕妇的血压有点高，不排除有HELLP综合症等问题，这些还需要主治医生进行诊断。
　　我问医生，什么时候可以安排诊断？孩子会有危险吗？
　　医生说，现在情况不是很乐观，主要是孕妇几乎不能提供之前的产检记录，所以她的身体状况需要重新开始一项一项的检查，孩子目前体重偏轻，这跟孕妇的身体状况有关，很有可能孩子出生后也是需要进ICU观察治疗的，你们谁是患者的家属？现在需要商量一下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保大人！！！蜘蛛，江楠，玫瑰三人脱口而出。
　　我看着玻璃窗里面的大姐，此时她正在一遍一遍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是在和肚子里的宝宝说着话，于是我问医生，能否大人和孩子一起保住？我们愿意不惜任何代价，费用之类的都不是问题，请帮我们请最好的主治医师！
　　医生说，我们会尽力满足你们的要求，不过医院的情况你们刚进来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挑八九月份生孩子的人很多，妇产科已经没有床位了，患者需要先住在走廊里面，你们先去给她办住院手续吧。
　　住在走廊？林雪她现在的情况这么危机怎么能住在走廊呢？她之前住在小诊所，吃的苦已经够多了，现在绝不能让她住在走廊，我就不相信你们作为锦地最大的三甲医院会没有单独的病房，难不成那些都是给有钱人和当官的住的？我不管现在谁住在里面，我都出双倍价格请他们让出来！蜘蛛有些激动，她不能理解医院这样的举动。
　　医生有些生气，现在确实没有单独病房，那些住在里面的患者都是提前几个月预约到的，医院都是有原则的，如果你们不满意，可以将患者转到其他医院去看看。
　　医生说完就走了，蜘蛛想要上去理论，我把她拉住劝她先冷静下来。
　　江楠接过我手中的诊疗单先去给大姐办住院手续，蜘蛛则开始打起电话来。
　　什么？锦江医院你没有认识的人？你之前不是说你什么姐夫的是这里的负责人吗？…你姐夫卖医疗器材的？不管卖什么的，你赶紧给我问问，我现在要病房，病房！
　　珍妮，你在公司吗？你现在停下你手上的工作，去给我找跟锦江医院有一切关联的人，我要一件病房，单独的病房，越快越好，不惜任何代价！
　　蜘蛛这边电话刚挂断，手上屏幕又亮了起来，她无奈的向后拨了拨头发，喂，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打我电话？我现在在医院，我在找病房！…我没病，我朋友病了！…你能不能不要再管我的事情？我朋友病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蜘蛛挂掉电话，在诊断室外来回的踱步，突然她站住，又将头发往后撩了一把，同时咬了咬嘴唇，叹了口气，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喂，那个…你认识锦江医院的人吗？我现在急需一间病房…我操，难道只有我住你才肯帮忙？那算了吧，不可理喻！
　　蜘蛛又挂了电话，刚好江楠走了过来，跟我们说，手续都办好了，我们跟护士上去吧，在十五楼。
　　我跟玫瑰赶紧进去扶大姐出来，跟着护士坐电梯上到十五楼。
　　一出电梯我们就傻眼了，这哪里叫做床位紧张，这简直是叫人满为患嘛，别说走廊里面没有下脚的地方，就连病房里面也是挤得满满的床位。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位，护士给我们铺好床垫和枕头，我们扶大姐躺了上去，大姐宽慰的叹了口气，笑着跟我们说，真舒服，这走廊里都有空调，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江楠说，你先睡一会儿，我下楼去买点吃的，然后再买点水果上来。
　　大姐感激的看着江楠，大姐说，谢谢你江楠，你真的太细心了。
　　江楠耸了耸，笑着说，没办法，我是做经纪人的嘛，就是为人民服务的，不像蜘蛛，她是做老板的，却一直在为电信部门服务。
　　江楠逗得我们哈哈笑，蜘蛛仿佛真的是跟这医院较上劲了，一直不停的打电话找人帮忙，再加上她大高个，大嗓门，大卷发，气场强大，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向她侧目注视几分。
　　玫瑰见状赶紧从包里自觉的掏出帽子和口罩戴上，她跟我和大姐说，对她们这个行业来说，医院是个敏感的地方，万一被狗仔拍到了，不是被写怀孕就是被写堕胎，那些媒体博眼球简直太无良了。我跟大姐点头认同，现在的确是哪个行业都不好混。
　　过了一会儿，蜘蛛打完电话，没好气的走到我们这边，皱着眉头说，我觉得我应该去上面十六楼看看，我多出几倍价钱，看下有没有人愿意把病房让给咱们？
　　我说，应该没用的，既然别人都是提前几个月预定的，就不会是在乎钱了。
　　大姐说，安妮，你别忙活了，住在这里挺好的，我已经很满足很感激你们了。
　　蜘蛛摸了摸后颈，蹲到大姐面前，林雪，你刚才这样叫我挺不习惯的。
　　大姐笑了笑，温柔的说，那我还是叫你蜘蛛吧。
　　蜘蛛嗯了一声，伸手帮大姐抚了抚额前的乱发。
　　我注视蜘蛛一直闪动的手机屏幕，突然想起其实这医院我是有一个认识的人的，不仅我认识，这里的各位其实都认识，那个人就是木头呀！
　　木头叫肖云祥，中规中矩的名字就跟他中规中矩的人一样，当年我们在一个学校的不同专业，锦江大学是全国专业体系最齐全的学校，蜘蛛，玫瑰和我是表演系的，因为表演系的文化课成绩要求最低，白轶，顾阑珊和叮当是音乐系的，锦江大学的音乐系全国著名，大姐是财经系的，江楠是计算机系的，而木头则是医学系的。
　　这两年偶尔他会跟我联系一下，比如新年问个好，过节发个红包之类的，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他凭借自己的能力，考进了锦江医院的神经外科，当年我们都觉得他人不错，只是没想到他最终没能跟大姐走到一块儿。
　　想到这里，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可是始终没人接听。
　　蜘蛛问我，你在干嘛？
　　我说我在找一个人，或许他可以帮上忙。
　　蜘蛛皱了皱眉，谁呀？
　　我一连两个电话打过去都没人接听，索性就先给他发个微信留个言。
　　正当我微信刚刚打完字准备告诉蜘蛛的时候，我抬头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