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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静·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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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洛宸佳人惜境遇破亡阵少侠显从容】
蜿蜒曲折的山间小道盘旋在陡峭挺拔的山峰之上,穿过层层叠叠的云雾,仿佛要直通天际。那山峰如利剑直指苍穹,
而那云雾则若玉带萦绕山间,却全无寻常山峰的秀美宁静之色,反而有种阴阴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小道上隐约可辨一
个移动的白点,正在朝山峰之巅缓缓靠近。
山道上的白衣少年一脸疲惫,若雪白衣上已经沾染上黯淡的泥点与污渍,甚至连衣襟亦被荆棘划破,溅上了她为
披荆斩棘而落下的温热的血迹,异常醒目。然而,那双灵动清澈的眸中却依旧携刻着如往似昔的坚定,透着无所畏惧的
自信,不染一丝俗尘,让那丛生的荆棘也默然退让。
一阵艰难的跋涉。
几个时辰之后,白衣少年立于高山之巅,山风猎猎,那白袍便迎风飘扬,昭示着会当凌绝顶的不可一世的傲气。
而她的目光几经周转,终于停驻在对面的崖壁之上,一抹欣喜,悄然跃上那清澈的瞳孔。原来,此峰对面,有一千丈绝
壁,其上寸草不生,那一片荒芜当中却有一株小苗,其干细脆,其叶嫩黄,看似弱不禁风、命不久矣,实则却已在这崖
上生存百年之久,历尽风霜,却毫发未损。最令人称奇的是,那树冠上竟有一果,其形如人心,其色若人血,在那摇晃
的枝条上巍然不动,在万绿丛中红得分外眩目。
白衣少年静静伫立,仿佛并无意取那果子,只是淡定地凝望前方,仿佛在等待着些什么。
有风。轻轻地掠过耳际。
白衣少年忽然微微一笑,玉指轻展,周身便出现一个水蓝光环,将她覆盖其中。与此同时,天色骤然一暗,紧接
着,铺天盖地的银针如讯雷闪电般冲她席卷而来。
呵,果然如此。那柳寒烟既知玉翎果就在此处,又怎会不安排设防?……她未免,也太小看七剑传人了——看轻对
手,往往需要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银针与那光环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阵喧嚣。
倏尔,空中一片静默,再无银针出现。
白衣少年缓缓散开光环,俯身拾起地上一枚银针,脱手,射向身后丛林:“阁下,可否一现真容?”
话音刚落,一道白影迅速闪出,转眼间便来到她面前,那指缝见稳稳夹住的,分明是蓝兔方才射出的
银针。
好快的身手!蓝兔心里暗暗赞叹,抬眸与这一身素衣的男子对视。
这张脸……抬起头来,蓝兔猛然一怔。还算精巧的眉目去毫无生气,仿佛是木头雕刻而成的,浑浊的眼眸看不出
真实的心理,那眉宇间携刻着的——分明是深深的绝望!到底要怎样的悲伤,才会导
致这样的绝望?
忽然,“贤弟身手不错,竟能躲过那招‘烘云托日’的机关!但如若贤弟是为那玉翎果而来,还是请吧!”语调
冰冷,毫无起伏变化,教人听不出他的感情色彩。
贤弟?
蓝兔一怔,直到目光触及身上的一袭白衣,才蓦然记起自己的装扮。她莞尔一笑,随即正色道:“不知阁下与
柳寒烟是何关系?”手下?看上去……似乎不大可能啊。
更何况,从这男子的眸中,她看不见半分的忠诚,甚至也看不出一丝一毫其它的感情,整张脸冷若冰霜,消敛了所有或许
存在过的悲怆,只有那木然的眼珠间或一转,才表明着——还是一个活物.这个人的身份,绝不仅仅是手下那般简单.,
那男子面无表情地扫视着眼前少年,半天才简约答了一句:\"我只属于自己,与任何人无关.\"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帮柳寒烟守护玉翎果\"她一针见血.
男子顿了顿,“因为,这世上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利益?蓝兔心中暗自揣摩着这两个字。这男子的话看似答非所问,事实上却暗藏深意……为了利益而不惜向柳寒
烟卖命?这男子看起来并非贪图私利之人啊。还有他脸上的麻木和漠然……到底是什么才能铸就这样的绝望?……这个
人,心底一定藏有一段不得不碰的伤痛,或者说……他一定有着一段沧桑的过去。
“看贤弟还算明智之人,奉劝一句,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趁早离开这里!”素衣男子似乎有些不耐烦,但那语气却依
旧冰冷而漠然。
“那么,如果我不走呢?”蓝兔略一沉吟,低声反问。
那男子略微一愣,随即淡淡丢下一句:“那贤弟就只有为玉翎果陪葬了!”话音未落,白衣如电,一掌劈向蓝兔。
蓝兔身形一闪,躲过那凌厉的掌风,与此同时,冰魄出鞘。一道幽蓝光芒自冰魄剑散开,如水波般直直扑向那素
衣男子,岂料却被他迎面一掌,轻松化解。蓝兔微微一怔,轻舞冰魄,顿时空气当中寒气凝结,那水蓝色的剑气一瞬间
化作几束,夹杂着冰凌将男子包围。
男子命不改色,气沉丹田,霎起掌风,竟让那剑气在空中改变了航向,冲天空另一端射去。
好浑厚的内力!蓝兔暗暗一惊。那男子招式虽笨拙寻常,内力却深厚雄浑,以至于不用兵刃,便可化解冰魄剑气
……这样的内力,当今武林,不可小觑啊……这个人,究竟是敌是友?
他的来历,又究竟是什么?
正当蓝兔怔住之时,素衣男子随手摘下几枚树叶,用足内力,猛然向前一挥。树叶覆着了雄厚的内力,如刀刃般锋利
地冲蓝兔席卷而去。
风声猎猎。
蓝兔淬不及防,忙灵巧闪身,躲过大面积的攻击,却终究,为时晚矣!
一枚树叶狠狠刺向蓝兔心脏。
蓝兔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将握剑的右手望胸前一护,然后……
只听“咣当”一声,叶片似乎与一硬物相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是那黑衣男子送给她的玉镯!
蓝兔呆呆凝视手腕上的玉镯,静默不语。这次又多亏了它啊,否则她今天说不定便命丧于此了……如此算来,她
欠那男子的人情,不知何时才还得清呢……他——真的很像一个人啊。如果真是他,那该多好……可是,真的,会有奇
迹吗?
这时,蓝兔只觉发髻一松,方知有一枚叶片划过她头顶,将她束发的绸带与那头冠生生割断了。青丝柔顺地垂下
,顿时,那飒飒英姿里多了几分柔媚。
蓝兔微抬起头,直视眼前的素衣男子,却见——那男子原本如一潭死水般的眸中,竟瞬间点亮了!那光芒遥远而微
弱,却是实实在在地存在,就像……就像漫漫长夜里的一盏孤灯,尽管渺若尘埃,却足以照亮那一室萤然。
那是……希望?!
蓝兔又是一怔。有什么东西能够给一个绝望的人希望?可是,那男子眼中流露出来的,分明是只有希望才能赋予的
光芒和生机!
难道,只是因为他看见了她的真面目吗?若真如此,那他和他,倒真是神似啊……
那男子却对她的讶异浑然不觉,只是毫不避讳地直视她的眼睛。如果说任何一个人在见到蓝兔之后都会惊艳于那容颜
,那么那神色里,却分明还有惊艳以外的东西,仿佛他可以透过她,看见另一个人的影子。
半晌过后,他才低低一句:“你的眼睛……很像一个人。”嗓音里,竟有些许……苦涩?
“她,对你很重要吧?”蓝兔心中已略知一二,便柔声问道。
男子目光一凛,仿佛被人刺中痛处,双唇一抿,再度陷入了沉默。
“清洗伤痕,是治疗伤痕的唯一方法。”蓝兔见他静默,便冲他淡淡一句。看来,他并不是她的敌人,只是一个受过
伤的男子。如果可以,她不希望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任何一个。
……又是因为他么?……黑小虎,你是我心底永远的遗憾。
男子身子一颤,昂首却恰好遇上她清澈无畏的目光。那男子蓦然一震,望向她的眼神染上淡淡迷离,仿佛在看着一个
遥远陌生而又绝世无双的圣境。他沉吟半晌,不舍移开的目光似乎被蓝兔的神色打动,便低声道:“那,你愿不愿意听
听我的伤痕?”
“不愿意。”她干脆利落。
“为什么?”他眉目一敛,略微不解地望着她。不是她要他敞开心扉的么?……因了这女子扮作男装的桀骜勇气,当然
,还有那双眼睛,那双与她极为神似的眼睛,才让他在两年当中第一次有了说出心事的冲动,可是……
“因为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啊,蓝兔可是从不和无名者交谈的哦!”白衣女子冲她扬眸一笑,眼神里带点桀骜的傲
气,但更多的是清澈的纯真。头顶青丝凌乱却衬得她愈加俏皮,那微微漾起的酒窝里,更蕴藏不尽温柔。
他不禁淡淡一笑。——这笑容,似乎是他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表情呢。
……原来,一个笑容,竟能使一张麻木冰寒的脸变得如此生动,在萧索的秋日里明媚如春。
“蓝兔,我叫洛宸。”
幽暗深邃的小巷,仿佛走不到尽头,周遭没有多余的声响,唯有单调的脚步声规律地敲打着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音.
光线暗暗地投下来,将那正在前行的一袭白衣也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郁,仿若天际皎月忽然隐入阴云,让世界都瞬间
暗淡了几分..
只是,最终的归宿,究竟是阴云遮挡住明月,还是月光冲破那阴云
风中,听不见回答.
\"这小巷究竟有多深\"白衣少年指眸望向远方,映入眼帘的却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阴暗,他轻叹一声,步履微微沉重,即使
他失去了武功,他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也不应当还在巷内啊.不过是一条寻常巷道而已,怎会如此幽深延绵无尽头
难道!
虹猫蓦然停住。
莫非,这巷子本身就是一个迷宫,所以他才会在其中迷失方向?……倘若真是如此,没有武功又无法听声辩位,加上这
巷子晦暗阴冷,他怎能找到出口?看来,那柳寒烟是真的要置呀于死地了……
可是……为什么他总觉得,还有些东西是他没注意到的?
比如说……
虹猫心念一动,一抹笑意悄然荡漾开来。
水玉失心散,龙诞香,还有那分明可以致命最终却只导致他武功尽失的毒药,以及这一次的玉翎果,这一切的一切看似
毫无章法,却都昭示着一个重要的信息——柳寒烟根本不希望他就这样寻常死去,而是要他在受尽折磨之后死在她手中
,所以……
她根本不会让他在未受尽苦痛折磨之前离去!
换言之,现在的她一定就在某个暗处窥视他,以防他就这样死在这巷道当中——巷道只是用来给他增加苦难的方式,
而不是他最终的终点!因为,她要他死在她手中。
呵,既然你暗我明,那么,我就来逼你现身。
虹猫暗暗一笑,面颊上忽然染上了几分孩童般的纯真,白衣翩翩,笑容朗朗,即便在着黑暗当中亦宛若玉树临风。
白衣少年重新踏上征途,只是步履愈来愈沉重,喘息亦愈来愈急促。沉重的喘息声在幽静的巷内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仿若死神最后的狞笑。
忽然,毫无征兆地,白色身影微微一晃,随即双膝一软,白衣少年竟跌倒在坚硬晦暗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他大口喘着粗气,似乎再也没有继续行走的气力。
细密的汗珠爬满了少年略微苍白的俊朗容颜。
暗处,分明有细微的声响穿来,似乎有人在不安地晃动身躯,仿佛在犹豫下一步的计划。随后,只听见一声钝响,仿
佛天地初开时的灵光,几束明晃晃的光线不知从何处直直射下。
周遭的一切逐渐清晰浮现,与此同时,白衣少年不动声色地一笑。
耀眼的光芒,来得遂不及防。
纵然早知此处定有机关,这夺目光芒还是令白衣少年下意识地用手微微遮住眼睑,而后慢慢睁开双眸,环顾四周。
只此匆匆一眼,少年漆黑乌亮的瞳孔骤然扩大。
映入眼帘的竟不是道路,而是五面石壁,均是用暗青色的玄武岩锻造而成,透着不可一世的威严,将少年牢牢困入其
中。少年却并不慌张,反倒淡定一笑。柳寒烟,既然你不是为了困住我,那么,这石壁之上定有玄机。
虹猫凑近那青色石壁,定睛一看。
果不其然,石壁上镌刻着一些古老的符号和花纹,泛着股幽幽的蓝光。
是上古时期的金文!
虹猫的神色明显地一怔。
与此同时,隐匿在暗处的青衫女子猖狂一笑——虹猫,就算方才是我太心急,让你侥幸过关,这下,我看你还能如何!
这时,“乾为天,坤为地,离为火,震为雷,艮为山,翼为风,兑为泽。天地汇阴阳,阴阳构太极,太极生两仪,两
仪生四象,合为太极五行八卦阵。”男声依旧淡定沉稳,清朗面容之上却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呵,不就是上古文字么?
辨认各种文字可是他们幼时的必修功课呢,柳寒烟,你真以为七剑之首是这么好当的?
不过……少年轻微蹙了蹙眉。这太极五行八卦阵传说环环相扣,生生相克,看来……破阵定然不易啊,得想想对策了
……
“哼,单知道这阵法名称又有何用?”女子的声音明显一僵,但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轻蔑,“虹少侠,小女子在此忠
告一句,这阵法还有个名字,叫作‘亡’。”
不可一世的张狂,势在必得的自信,还有隐在话语当中的,浓浓的恨意。
“‘亡’么?”虹猫面无惧色,反倒抬眸一笑,尽管他心底有些隐隐的忧虑,但是,在气势上绝不能输,“谁生
谁亡还没有定数呢!”
“是么!”女子的语气蓦地一冷,随即,石壁忽震,四面飞旋。
忽然,伴随一声钝响,石壁停住了。
周遭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这里竟不可思议地陷入了静默。
令人窒息的沉寂,往往比地崩山摧的巨响更令人生畏。
虹猫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略微不安地凝视面前一切。
毫无征兆地,面前的石壁忽然一动,随即,竟有炙热火焰喷涌而出!
虹猫一怔,随即反应迅猛地将那身形一闪,好容易躲过那迎面而来的烈火,哪知,其余四面石壁亦开始晃动。
利器横飞!
虹猫吃力地躲闪,但无法借助内力而仅凭借招式的他,又怎能抵挡住这迅猛不断的连环攻击?!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一个不慎,虹猫终是抵御不住,踉跄摔倒。
捂着受伤的手臂,任凭殷红色的血液一滴滴流下,在黑暗当中流淌。虹猫苍白地抬起眼睑,却见那烈焰、玄木、冰
箭竟一齐笼罩了过来,宛如黄昏里最后一线暮光。
难道,长虹剑主,当真要命丧于此么……
不!不可以!
他的使命,还没有完满结束,他的责任,亦不该就此终止,他怎能就这样离去!更何况……目光触及胸前银亮的九官连心
锁,少年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蓝衫女子含泪的低唤:“你说过永远不会抛下我一个人的!”若我离开,她会伤心的……
眉心忽然蹙起,少年有些涣散的眼神亦在那一刻凝聚,坚毅地,一如往昔.
白衣少年抬起眼脸,就在那一刻,只听见”嗖”地一声轻鸣,长虹出鞘。
金红色的光芒在那瞬息之间覆盖住白衣少年周身,顿时,只听见耳畔一阵喧嚣,皆是真气圈与那利器碰撞的声响,不绝于耳.
倏尔,长虹飞旋,随即轻轻回落到虹猫手中.
剑端,一枚橙红玉佩静静绽放莹光,其光芒并不耀眼,却沉静内敛,分明有灼热气息扑面而来,摄人心魄.
即使是隔着面纱,虹猫依然可以感受出青衣女子的情绪——错愕,愤懑,还有愈来愈浓重的恨意。
“呵,虹少侠的运气总是这么好啊!”柳寒烟勉强一笑,随即语调一冷,“宝玉有灵则虽深埋于地而绽其辉,神剑有魂
则虽久困于境而护其主,长虹宝剑和火炎灵玉,果真绝配!”声调里透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过奖。”虹猫不卑不亢,淡然一笑。
“不过,虹少侠应当比谁都清楚,”柳寒烟话锋一转,“纵然你这长虹是绝世神剑,仅凭它所撑起的真气圈也不过维持
半炷香功夫罢!”秀丽的双眸一弯,眼角是狂傲的笑意,“也罢,我就让你多活半炷香罢!”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淌。
虹猫明白,是生是死,全都掌控在这半炷香的时间里了。
可是,他究竟该如何是好?
少年茫然而立,怔怔望着真气圈外部不断旋来的利器,却发现其周身均萦绕着淡淡的光芒,刀刃锐利非凡。且这利器并
非全是寻常镖箭,而是种类繁多,且其光芒各不相同。
——等等!
白衣少年双眸一亮,细细望向前方。这四面八方袭来的利器看似杂乱无章,但是……钢镖、玄木、冰箭、烈焰、沙暴,
这些应当分别属于……金木水火土!还有那光芒的颜色……虹猫眉目一动,再细细观其颜色——赤金、天青、墨黑、朱
红、钧紫——莫非,这就是五行所对应的颜色?
携裹五色的利器在空中横飞,有条不紊,五色光芒仿若五个齐心之人,正合力围攻那长虹真气,看似配合得天衣无缝,
无懈可击,甚至就连他,也找不出丝毫的破绽。
长虹真气逐渐微弱下来。
与此同时,白衣少年蓦然一笑,俊朗如斯。难道…有办法了?
少年起身,缓缓召唤长虹,接着将那手中长剑转手一抛,全力朝那正在攻击的机关掷去!
准确地说,是掷向机关当中朱红色的光芒!
青衫女子的瞳孔骤然扩大。
他是不是疯了!长虹剑是他目前唯一的屏障啊,他的生死就系之于上,将那长虹掷出,且不说其目的如何,最起码也是
将自己亲手推入了最危险的境地!
更何况……长虹是世间至阳神物,本性属火,将它投入那朱红当中,不是反会增强那五行当中火的攻击力么?……虹猫
,你到底要干什么?
柳寒烟转眸望向虹猫,却见白衣少年一脸镇定,仿佛乾坤尽在手中,只有那右手紧攥着胸前银锁,指节微微泛白——他
还是有些微微的紧张吧?面对死亡,世间又有几人能无动于衷?渴望生,不是因为惧怕死。
哼,不过是强作镇静罢了!柳寒烟冷然一笑,一种不安的感觉却悄然漫上心头——直觉告诉她,他,绝不会这么简单。
柳寒烟抬头望向机关处,却发觉只一瞬间的功夫,那五色便已不再齐心向前攻击,反倒变成了长虹剑与那朱红光芒一同
对抗其余四色!双方,似乎是势均力敌。
怎么回事?
柳寒烟黛眉一蹙,这时,地面忽然晃动起来,五色回归,周遭五面墙壁亦是轰然倒塌。
少年终是舒展开汗津津的右手,探手接过长虹,接着冲暗处释然一笑,朗若春风明月。“对不起,虹猫又让姑娘失望了
!”唇角漾开轻微弧度,俊逸不可方物。
“你!……给我一个答案,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太极五行八卦阵之所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皆因五行相生相克,五光势力相当,五者各有所长、齐心御敌,配合堪称
完美。但倘若给其中一行注入强大能量,五行平衡的关系即被打破,最终的结果自然是弱者联合,强者无力敌众,败局
注定了。”
虹猫淡然一笑,又补充道:“还有,此阵名为‘亡’,阵名不仅仅昭示着此阵威力,更暗含破阵之法。【亡】谐音【王
】。王者,争夺首位也。五行本为同根,威力相当,但若一定要争个高下,毁了其本身的凝固之力,便万劫不复。阵即
如此,人又何尝不是呢?” 柳寒烟,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如此恨我,但是,在铸成大错之前,希望这番话能让你明白
些什么……
青衣女子果真一震,目光颓然。能破此阵已属不易,而能将布阵者的用心尽数说出……虹猫,你当真是前无古
人,后无来者!可是……她还是有一事不明……“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敢脱离唯一的屏障长虹剑,将自己置于极度
危险当中?”这般勇气,这般将生命化为赌注的豪情,究竟从何而来?
“姑娘难道没有听说过置之死地而后生么?”虹猫反问,眼眸里是无人能及的自信,“柳姑娘,我既已破了亡
阵,你还是收手罢!倘若游戏就此结束,虹猫可以既往不咎。
“呵,既往不咎?”柳寒烟闻言从方才的颓然中回过神来,又冷然一笑,“是谁对谁既往不咎,恐怕虹少侠还没有
明白吧?虹少侠,我本以为,那个阵不会再有启动的一天了,没想到,虹少侠的面子还真是大啊!”虹猫,你当真以为
这个地方只有一个机关么?一抹残酷笑意,悄然跃上嘴角。
虹猫脸色一变,望向青衣女子,语调急促却不失沉稳:“你的意思是……
“没错,虹少侠,游戏还远没有结束,它不过刚刚开始。少侠将要面对的这个阵的名字,叫作‘殇’。”
话音未落,一阵诡秘的琴声忽起,携裹着奇异的音符,在百衣少年的上方的空气中荡漾开来。
【第六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