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兽》howtokillabird

7、毛茸茸的小兔子

　　「那……那个，就是，那个，我要……我我我我要领订单的东西！」

　　陈与泽无奈地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和她背后三隻挤成一团，同样抖个不停的灰色小兔。

　　在废墟工作第十五天（确切来说应该是第十一天，扣掉两次周休二日），陈与泽渐渐认得了大多数的变形人，就算叫不出名字，遇到时也能点头微笑。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学到，其实这些变形人就和城裡的人类差不多，没有比较邪恶，也没有比较疯狂，唯一不同的，就是暴力了点。

　　然而，他们却少了城裡的那份算计，和强烈的阶级差距。

　　除此之外，陈与泽还有了惊人的发现─他有办法根据气味认出变形人的兽形！不是很准确，但能够判定对方是爬虫类、猫科、或是小型动物。为此，他偷听了好几个变形人的对话，才发现原来一般变形人也能做到差不多的事，不过技巧当然比他好。

　　所以他的嗅觉有接近变形人的水准？

　　纠结了两天后，陈与泽决定不再去想自己的嗅觉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撑过这三个月的送货生活。

　　眼前这个女孩和三隻小兔，就是上次那个当场对陈与泽大吼的女人的四个孩子，她和她过世的丈夫都是兔形变形人，生出来的孩子也都是兔形。

　　他们的母亲还没从上次的尴尬中恢復，这几天来拿东西都託人拿，这次可能是真的找不到人或不好意思再找人，才让孩子们过来。

　　重点是，被骂的人是他不是那个妈妈好吗？这四个小孩抖成这样是怎样，他又不会变成大蛇吞掉他们！

　　（为何是变成大蛇？陈与泽同学你在想什麽……）

　　「你们是几号？」陈与泽尽量放缓了语气，指着女孩手上紧握的那张号码单。「告诉我单子上的号码，我才知道你们订的是哪些。」

　　「真的吗？」女孩和怀裡的三隻小兔子看看单子又看看他，似乎不相信手上那张写了数字的单子有这麽神奇的功用。

　　「当然是真的，你们问其他人，他们也是这麽做的。」陈与泽对他们露出微笑，一边对后面明显不耐烦的众人投了个「快好了相信我」的眼神。

　　「可是……妈妈说不能随便拿陌生人的东西。」女孩怯怯地说，三隻小兔则在后面赞同的点头。

　　听到这句话，不只陈与泽，后面一干人也差点昏倒，小朋友，你妈妈叫你们出来帮她拿东西，跟不能拿陌生人的东西是两回事吧？

　　遇到四个小天兵，陈与泽也很头痛。他想了想，最后从旁边的袋子裡拿出四颗用鲜艳的纸包装的糖果，递给小孩们。「请你们吃，刚才超市店员给我很多，你们喜欢的话可以多拿几颗。」

　　糖果！四个小孩早就看到前面几个跟父母来的孩子拿到了糖果，心裡正羡慕着，现在糖果自己送上门来，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美好的吗？当下立刻一人拿了一颗，开心的吃了起来。

　　糖果吃了，号码对了，从货车上拿下贴有号码的袋子后，陈与泽发现自己再度面临有史以来最大的问题：这裡有三大袋东西，嗯，一个十岁小女生和三隻小兔拿得动吗？

　　「……」

　　「这位先生，请你想笑就笑，不要摆出那麽奇怪的脸。」

　　「我没有笑！」

　　「你明明就在笑。」

　　陈与泽才刚步履维艰的踏向前，就听到后方传来隐忍的笑声，他转头，果然看到几秒钟前还信誓旦旦说自己没笑的某人正无声的狂笑着。

　　「喂，别笑了，快带路啦。」

　　「你身上不就有四个自动导航机吗？」

　　「如果他们能导航，我需要来问你吗？」

　　「有道理耶。」

　　目前情况如下：陈与泽的两边肩膀上各有一隻毛茸茸的小兔子，右边口袋也塞了一隻，至于最大隻的，在半小时前还是小女孩的那位，则心满意足地趴在陈与泽头上呼呼大睡。而在明和出
　　现，并帮忙拿了一袋东西之前，所有袋子都在陈与泽手上。

　　「话说回来，其他三个还不会变成人形我能理解，可是为什麽连小月都变回兔子了？」明和看着陈与泽头上那隻肥肥的小白兔，疑惑的问。

　　「我们在路上迷路太久，她找不到路，很惊慌又很累，就变回兔子睡着了。」陈与泽尴尬地回答。

　　「真的不用我再帮你拿一袋吗？那四隻看起来都蛮重的。」明和打量着四隻圆滚滚的小兔，醒着的三隻看到他的眼神，都忍不住战慄了一下。

　　「我拿的动。」陈与泽拒绝。

　　「好吧。」明和无所谓的耸肩。「或是我帮你把兔子吃掉？这样也可以减轻不少重量。」

　　「吱吱吱！！」兔子们感受到强大的威胁，纷纷把自己缩成小球状，准备必要时果断弃「船」逃生。

　　直到两人把四隻兔子送回家，在兔子妈妈溷合了尴尬和惊恐的眼神中放下兔子和东西离开，接着并肩回到明和家时，陈与泽才发现，这是第一次，明和没有拿自己是人类这件事来嘲笑，而他们一边聊一边走了这麽长段路，也都没有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