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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金星篇(五) 眾合地獄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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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對於某些輕易被下半身主導一切的男生來說,青春期其實應該被稱為發情期。
見縫插針是他們的強項。我祈禱終有一天,這些人會被斷針。
午自修之前,受三季所托,我在黑板上抄寫著今天的作業題目。
之前的壁報工作暴露了自己的真實字跡,結果三季時不時就威迫利誘將本來是老師拜託她的工作塞給我。
人太好看是罪過,原來字太好看也是一種罪過。那麼我想我可以被推出午門斬首了。
因為還算早,課室裏並沒有太多人,只有幾個因為我平時執法過嚴而跟我關係不太好的男生在嘀嘀咕咕地說些什麼。
執法的意思是,我是班長。過嚴的意思是,偶爾整死不順眼的。不順眼的範圍是,讓老師糟心的和讓我心情不好的交集。
對於自己光明正大地以權謀私,我感到很抱歉。
我站在講台上抄得正認真,後面的生物在低聲說著話,偶爾發出一些古怪的笑聲。
我皺了皺眉。肯定在說著一些下流的話吧。
今天的心情尚算明朗,我也沒有多加理會,只專心致志地一邊抄一邊欣賞著自己的字跡。
突然發覺身後一股熱氣熏來,有點噁心地幾乎貼著我的背以下的位置划過。側頭一看,發覺是那幾個男生中的其中一人,賊賊地笑著走開。
明明講台上的桌子離我站的位置足夠寬闊能讓一個半人經過,為什麼要貼得我那麼近呢?
雖然有點費解,但我還是沒有理會,只是當那人神經病。
不一會兒,那個人又原路折回,果不其然,他還是從我身後走過。
我特意挪近黑板好讓他快點過,但沒想還是一股熱氣撲近。
兀的感覺到屁股的位置被一團又熱又噁心的東西頂住掃過。
……
我操!老子你也敢這樣子戲弄?!
身後的那幾個人嘻嘻哈哈地大笑了起來。我咬緊牙,但沒有轉過身。現在課室裡除了他們並沒有其他人,貿然發怒對我沒有好處。
我還是忍了下來,深吸一口氣,繼續在黑板上抄寫功課。
過了一陣子,我又感覺到身後有人走向我。
要忍耐。
但是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你忍下來就代表別人願意放過你的,有個詞語叫食髓知味。
待那人走近我的背後,我提前側了側身,將整條路都讓給他。沒想到那個人一個閃身,繞到我的身後,向前一頂,然後快步走出課室。
教室裡他們下流的笑聲變得猙獰起來,一直在耳邊迴響,揮之不去。心裏綁住“衝動”的那根細絲“蹦”的一下斷了。
他媽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拋掉手中碎成幾段的粉筆,一把抄起講台上的三角木尺沖出教室,沖到那個人的面前,狠狠地抓住他的衣領,用力地將三角木尺壓向他的脖子,猛地把他壓在欄杆上後,抓住他衣角的手使勁將他的上半身往前推,然後改用三角木尺尖角釘近他的喉嚨。
或許是我的動作太過突然而迅速,那個人沒來得及反抗,直到自己的喉嚨被三角尺壓住,才開始恐慌起來,卻動也不敢動,只是瞪大雙眼問道:“你……你想幹嘛?”
很好。因為身高比較高,居高臨下望著那個人恐懼的表情,讓我很想將他撕碎。
原本在教室裏的那幾個人本打算看熱鬧般跑了出來,發現我的瘋子一樣的舉動大概始料未及,有點慌慌張張地說道:“喂!你……你想幹什麼?快……快放了他!”
我緩緩地歪著頭,半眯著眼睛望著他們,手上的力氣不減反增。
真好笑,為什麼反倒是他們一副受害者的表情呢?
我一聲不響,只是將面前的人再往前推,並用力一腳踩在他的腳掌上。
神經病。
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我的底線。再忍下去,就算叫君子,也是一個廢物。
我本來就是一個神經病,當什麼君子。
“呵呵。”我低聲嘲笑著自己。
“……喂!我叫你放開他!”為首的人高聲說道,並企圖向我靠近。
“過來啊,我會把他推下去。”我將三角尺再用力按了下去,鬆開了踩在腳掌上的腳,“反正這裡只是二樓,也摔不死。”
斜視著面前的人,看著他被擦破了皮的脖子滲出血來,眼睛睜大,佈滿恐懼,張大口卻喘不出氣,有些透明液體從嘴角溢了出來。
噁心。要不要把他推下去呢?
“焦魚!發生什麼事了?”一把熟悉的聲音突然傳來。
悅尊?我轉過頭,發現悅尊身旁還有金星,兩人瞄了一眼我身後的那幾個人,然後望著我,一臉擔心和疑惑。
“怎麼了?你沒事吧?”金星輕聲地問。
我沒事嗎?我沒事吧?有點好笑呢。金星的關注點錯了吧?這句話應該要問我壓著的那個人啊。
氣還沒解,卻突然覺得無所謂了。也差不多夠了。
將人揪起來,鬆開抓住衣領的手,然後一腳把人踹向那幾個人那裡。
“惹火我,是要下地獄的。”我淡淡說道,“公報私仇是我的強項,歡迎指教。”
無視那群人的表情,我將手上的三角木尺交給悅尊道:“哥,幫我拿進去。三季回來後叫她自己繼續抄,謝了。我去洗把臉。”
說完便轉身就走,只留下悅尊說的一聲“好”。
我快步走下教學樓一路向前走,直到去到校園角落裏的一棵楊桃樹下才停下腳步,然後倚靠在樹幹上,抬起手用手臂擋住眼睛。
眼睛真痛。
也許是剛才怒氣一下子湧上來沖出教室逮住那個人的時候眼睛瞪得太大了,風灌了進來,現在眼睛一定變紅了。
到底是太衝動了。被悅尊和金星看到了我這副模樣,應該被嚇到了吧。
衝動還真是魔鬼啊 。
我裂開嘴角苦笑了下。
“魚。”
來人輕輕地喚道。
“你啊,我都還沒有反省完,能不能不要跟得那麼快啊 。”我放下手臂,維持著苦笑的臉,無奈地對金星說道。
金星盯著我看了半餉,說了一句:“抱歉了。”正當我詫異他為什麼要向我道歉時,就感到自己被擁進了一個跟我體溫不一樣的懷抱裏。
雖然很突然,但我意外的沒有感到不適,也就順勢把頭靠在他的肩上。
嗯,涼涼的,一定是剛才急著追我跑過來的吧。
不過他現在的動作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因為看到我眼睛紅了以為我哭了,所以這是在安慰我?
我無聲地笑了笑。這個孩子,好溫柔啊。
“你不覺得我的人格有問題嗎?”我問,“如果你們來遲一點,我可能就把人推下去了,而且還不會感到愧疚。”
金星只是淡淡地說道:“二樓摔不死的。”
我哈哈大笑了幾聲。難道罪案的出現是因為有一個人在罪犯背後無限縱容?
止住笑聲,我靜靜地靠在金星肩上。過了很久,雙方都沒有再說話。就在我以為自己舒服得差不多要睡著的時候,金星又冒出了一句話。
“寫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