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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相思相见知何时,此时此夜难为情1 沈希曦,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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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还是清冽悦耳的嗓音,沈秋菊不是第一次见他,所以回魂还比较及时,她戳了戳傻立在旁边张大着嘴巴的莉莉周,想必这家伙已经是被叶倾城的魅力迷得七荤八素了,心想,姐姐,你也老大不小了,可快擦擦哈喇子吧。
莉莉周也察觉到了自己失态,冲着叶倾城尴尬的笑笑,一张脸红的像刚摘得苹果竟是带了小女儿的娇羞之态,然后回过脸来给了沈秋菊一个凛冽的眼神,意思是也不能怪我啊,谁知道他本人这么帅。
总之,采访就在沈秋菊懊丧的情绪和莉莉周猥亵的目光中正是开始了,由于从早上曲东远谈分手到现在沈秋菊的大脑中都是纷乱的一片,所以根本没好好整理几个问题。而莉莉周显然是有备而来,问题设计的环环相扣,很多非常有卖点而又不至于太苛刻,分寸拿捏的非常到位。叶倾城也是一个回答问题的高手,他有时非常认真对待音乐、电影等工作问题显得一丝不苟,他有时又带点男孩儿特有的调皮,被问到喜欢吃什么菜的时候,他脱了腮眨着大眼睛有些萌萌的说喜欢吃小时候佣人做得橙汁排骨。
所以几个问题下来,沈秋菊也就彻底的放弃了,任自己芜杂的思绪在叶倾城得体的回答和莉莉周的娇笑中飘得更远,她纳罕大学时那个穿白衬衫骑单车的如风般的少年是如何一步步变成了现如今穿名牌开进口轿车的男人,他的品味如何就从阳春白雪一蹴而就成下里巴人了。
“咳咳。”叶倾城轻咳了两声,沈秋菊的思路倏然间被打断了,只听见莉莉周用无比轻快的语气说:“和叶少聊天实在是太愉快了,那么我们最后用一个粉丝非常关心的问题来结束今天的采访吧,那就是叶少能不能谈谈你自己的初恋呢。”
如果沈秋菊没看错的话,当时叶倾城星眸黯淡了一下,有种可以称之为凄凉的东西从眼底划过,瞬间消失无踪,然后他别有深意的看了自己一眼说:“嗯,有那么一个人,十六岁的时候,那是感觉很美好,只是后来因为,”他蹙了好看的眉,咬了唇:“因为一些事情分开了,就是这样。”然后他放松的靠在藤椅的椅背上,仿佛刚才用尽了很多的气力,此刻显得有些疲惫。
沈秋菊想听起来很正常是吗,初恋总是美好,分开总是必然,有几个男人能和自己的初恋过一辈子,她本以为和曲东远携手熬过了七年之痒从此便可以高枕无忧的白头到老,到头来还不是一样的结果,她突然开口问:“我能知道是因为一些什么事所以分开了吗?”
叶倾城抬眼看我,眼神里竟几分脆弱,这种眼神本不该出现在像他这样年纪轻轻又春风得意的男子身上,可是此刻他那张俊俏的脸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楚楚动人的滋味,看的沈秋菊也有点心有戚戚然。
职业套装出来替叶倾城解围:“刚才莉莉小姐已经说是最后一个问题了,对于感情方面我们向来是不做回应的,刚才的回答已经是破例了。”
这时莉莉周也瞪了我一眼,意思是,人家都说一些事情了,就是摆明了不想说吗,你干嘛刨根问底的。
沈秋菊这时站了起来,一瞬间,她觉得对面做的人恍惚间不是叶倾城,而是曲东远熟悉的眉眼,萦绕在心头的是他带给自己的十年恍如隔世的痛苦,她苍白着脸色,握着录音笔的手指都轻轻发抖,“那我换个问法,初恋对你来说是什么?是愈就愈醇的佳酿酒,还是涩而无味的隔夜茶。”
周围一片寂静,连窗外的鸟儿都没了叫声,只有叶倾城深深的看向我,眼神复杂,有种难以被理解的惶惑,像是有什么难以被人猜透的心事。
“沈记者,你太放肆了。”戴安娜呵责我,然后对莉莉周说:“今天的采访结束了,带上你的同事赶紧离开这儿。”
莉莉周还想道歉解释什么,但是也退缩在戴安娜的那张扑克脸前,她小声责怪我:“沈希曦,你今天脑子进水了啊,回去有你好看的。”显然她相当不满我破坏了她今天下午美丽的邂逅,愉快的相处。
沈秋菊倔强的站着不动,她还在等那个答案,等那个她从曲东远那里没有得到的答案,她知道这样做很幼稚,可她就是想知道,拼命想知道,自己到底算什么,自己的这十年到底,算什么。
两个大块头的保镖正想要不要再次用不礼貌的方法请出这个也不怎么懂礼貌的记者时,叶倾城说话了,他说:“沈希曦,我不太能理解你的比喻,如果非要我说的话,初恋是一根刺,一根扎进掌心里的刺。”
他看着她,目光涌动,似有泪光。
一根刺,,,吗?
到一楼的时候,戴安娜请沈秋菊留步,莉莉周只好一个人讪讪的先离开了,戴安娜把那个让沈秋菊魂牵梦萦、茶饭不思的小本本递给她,说:“沈记者,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沈秋菊接过记者证干脆地说:“我也是这么希望来着。”
周青租住了一楼的一个单位,沈秋菊几乎是把她的小夏利停在了他的窗户下面,从车里就能看见周青只穿了条两根带而的背心背对着窗户,站在厨房的水池前稀里糊涂的刷着牙。沈秋菊按了两下汽车喇叭,周青转过身睁着惺忪的睡眼往窗外瞧,认出是沈秋菊的小破夏利,就推了窗,含着一嘴的泡沫花子说:“秋菊啊,进屋。”
沈秋菊把头探在车窗外面摇了摇头:“你捯饬完了出来吧,咱们出去喝两杯。”然后就把头缩回去搁在方向盘上,车里还传出黄丽玲哀伤的嗓音:
离开的时候,
有些话没亲口说,
再多的承诺,
未来也难预测
周青闻着味儿有点不对,就随便漱了漱口,拿着毛巾胡乱擦了一把,麻利的套了件大衣就上了沈秋菊的车。
当沈秋菊坐在小酒馆里戚戚哀哀的向周青宣布自己被曲东远甩了的时候,曲东远虽然给了她一个同情的拥抱,但是却没有表示出一丝愤慨和惊讶。
沈秋菊抱怨说,这个时候男闺蜜的作用不就是应该义愤填膺的去找负心汉陈世美算账吗。
周青劝她“省省吧,前几天看他和内小妖精的亲热劲儿就知道这俩人已经如胶似漆、难舍难分了,跟你说就是为了,让你在他甩你之前甩了他。”
沈秋菊皱了皱眉,尖下巴颌抵着胳膊,有人推门进来,带起一阵寒风,她脸上几缕长发跟着飘了起来,整个人也带了点仙气儿。周青想,曲东远这小子可真不识货,沈秋菊可从小就是顶着第一一路从村到乡,从乡到镇,从镇到县,全是学习第一,才华第一,美貌……第一。
沈秋菊突然坐起身来端起桌上的白酒瓶子,像是吹啤酒一样很豪迈的闷了一大口,然后一种无比辛辣酸涩的感觉从喉管顺着肠道一路向下,心肝脾肺肾痛痛皱缩成小小的一坨,然后慢慢地这种感觉消失,她痛快的打了个嗝,复又无力的摊到在桌子上,眼睛像死鱼一样盯着周青,突然很琼瑶的说:“青儿,你说我是不是好傻好天真。”
好吧,周青收回刚才说的最后一个和倒数第二个“第一”,他想这也是她跟曲东远逐渐走散的原因吧。她在曲东远面前是绝对不会展现出这样的情态,她永远都是强势、毒蛇、好斗,像刺猬一样竖起满身的刺,生怕自己落了下风,形象一定要顾,气势必须如虹,脆弱绝不可能。或许她是太怕失去曲东远了吧,她以为男人永远迷恋需要仰视和追逐的女人,但是她忽略了曲东远也会有累的一天,也会厌倦仰视和追逐,也会贪恋一低头就能拥有的温柔。
但是想到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沈秋菊都会向他展现别人不曾看到过的一面,想到这里叶青不免勾唇笑了,这就是男闺蜜的特权吧。
沈秋菊喝多了,周青只好打车先把她送回家,临下车时,沈秋菊手机响了,她一看是老家的号码,便用手指了指小区楼下超市,然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去超市买点东西,你直接回家就行了。”
周青知道她们家小区的安保十分牢靠也就放心的让司机送自己回家了。
沈秋菊摇摇晃晃的走进超市,嘴里说着:“知道了,知道了,我挺好的。”然后在一排卫生棉的架子前停下,突然电话里面的人对她说了什么,她的身形一顿,声音有点颤抖:“他啊,他也挺好的,还长胖了呢,呵呵。”
沈秋菊站在琳琅满目、红红绿绿的大包小包面前,任凭自己如何瞪大了眼睛也找不出常用的那个牌子,许是酒喝得有点多,要不就是说谎太累了:“结婚啊,再等一阵子吧,不是,是我,是我不想结,你放心吧,他对我,挺好的。”
沈秋菊收了线,晃晃脑袋稳了下心神,终于从架子上找到了自己的那一款,然后一只胳膊抱了,踉踉跄跄的走到收款台前。
收款小姐扫了码,亲切的告诉她十五块。
沈秋菊手向大衣口袋里伸去,摸了半天都没摸到她的粉红色hello-kitty皮夹(果然是少女心),反手向另一个口袋里摸也是空空如也,然后她慌张的摸遍了身上的大小口袋,包括胸前都用手按了按,最后她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把钱包落在了车上,而车还停在周青他们家楼下。
她想家里没有存货了,这卫生巾又不能不用,就厚着一张老脸说:“这个能不能先让我拿走,明天我再来送钱啊。”
收款小姐很坚决的摇了摇头,小本经营,概不赊账。
气氛就这么僵在那里,正当沈秋菊无计可施之时,耳侧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有点熟悉,一个男人将一包香烟放在收款台上说:“一起付了。”声音清淡的像一盏刚沏的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