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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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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上柳梢,沈秋菊看着年轻男子映衬在灯光下的侧脸,脖子的线条和下巴的弧度完美的惊人,眉形纤细舒展,睫毛长而翘,扇子一样起落,狭长的眼眸明亮如星辰,还是个小帅哥,她酒劲上来了,一手拽了男人的袖子,身子也失去重心的靠近男人,有点像是大姐大调戏小弟弟,“唉,谢了啊,小弟弟,嗝。”
一口酒气喷在男人脸上,男人转过头来,满脸的鄙夷和嫌弃:“沈希曦,你给我老实点。”
沈秋菊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立时酒醒了几分,再看男人的脸时,柳叶双眉,剪水双瞳,粉面桃腮,怎么有点像那个比女人还漂亮的叶倾城呢。
只见男人用一根食指挑起收款台上的卫生棉,目色冷峻的问她:“都这样了,你还喝酒。”
然后沈秋菊就很应景的又打了个酒嗝。
男人皱了好看的眉,扁了嘴:“还是白酒。”
沈秋菊一把将卫生巾夺过来抱进怀里,嘴里还嘟哝着:“小弟弟,大人的事儿少管,姐姐的卫生巾,谢了啊,改天给你买糖糖吃哈。”
然后男人一脸黑线的看着沈秋菊一歪一歪的走出超市,走到门口还回过头来,大着舌头冲他说了一句:“稍稍大海基基抽虾米烟啊。”然后就拐啊拐的回家了。
叶倾城看她走远了去摸收款台上的香烟时才领悟到她刚才说的是:“小小的孩子家抽什么烟啊。”
这到底是神领悟啊,能把一句混合了粤语闽南语和沈秋菊醉酒语的胡话原封不动的翻译出来,绝对是神领悟。
早晨沈秋菊醒来的时候,床边空空如也,很明显,曲东远又没回家,她觉得自己昨天晚上喝醉酒再回家的决定是无比的光荣正确和伟大。
沈秋菊慢吞吞的下床刷牙,漱口,刷牙,漱口,刷……她突然定睛在自己家的盥洗池台子上,那个本来和她的白色杯子并排放着的黑色杯子和牙刷不见了,她不喜欢幼稚的情侣装备,但是却觉得情侣间应该拥有点特殊的符号,于是她就选择了大方的黑色和白色,看起来很速配但又不至肉麻。可是那个当时她亲手选的黑色杯子不见了,不光是牙刷,连曲东远的剃须刀还有架子上搭的黄蓝色条纹毛巾都不翼而飞了。
沈秋菊疯了似的跑进卧室打开立橱,所有由浅至深她亲手排列摆放的衣服鞋子不见了,书架上的书少了一半,拖鞋、水杯,目之所及,只要是曲东远穿过的用过的东西统统不见了。
她坐在床沿上感觉满目凄惶,一转身发现曲东远竟是连枕过的枕头都一并带走了,就这样,房子里连一个带有曲东远印记的东西都不剩了,他是彻彻底底的把自己从她的生活中连根拔起了,甚至连根上带的那点泥土都不给她留下。
沈秋菊接到赵五的电话说今天是叶倾城新电影《云龙不见》的开机仪式,主编让她马上赶到郊区的影视基地去采访,沈秋菊到达现场的时候,记者们都已经在乳猪香炉面前架好摄像机布好了阵势,外面则让粉丝们围了个水泄不通,纵使有警察在现场维持秩序也照样拥挤不堪,沈秋菊就被生生夹在粉丝中间动弹不得,她远远看着台子中央站着的几个人,蚕豆般大小,感叹鞭长莫及只能寄希望于赵五了。
这时候有人跑到一个警察耳边说了些什么,警察就冲着人群嚷嚷:“沈希曦,谁是沈希曦。”
沈秋菊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慌忙在人群中跳起脚,高举着胳膊扯着嗓子喊:“我,我是沈希曦。”
警察指挥粉丝给她让条路,问她:“你记者证我看看。”
沈秋菊慌忙从包里掏出记者证递给警察,警察核对了照片和她本人就放行了,沈秋菊在粉丝的一片歆羡声中穿进开机仪式现场,心里那个美啊,赵五总算靠谱一回儿。
赵五老远看见沈秋菊就招手:“希曦,这里。”
沈秋菊看见位置不是一般的靠前,觉得今天赵五不是一般的靠谱,总算没给她脆弱的小心脏再添堵,就笑着说:“赵哥,你给警察说的放我进来啊。”
赵五一脸迷惑:“没有啊,我站在这里哪敢挪窝儿啊,我前脚走了,后脚就得有人鸠占鹊巢。”
沈秋菊奇怪了,那是谁向警察通风报信的,这里也没别人了,想着想着,背上竟有点凉意。
这时候只听人群里喊:“出来了,出来了,导演,叶倾城都来了。”
可不是吗台上除了女主演缺席,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悉数到齐,赵五说快准备几个问题,待会儿主攻导演和叶倾城。
沈秋菊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叶倾城,她全付精力都放在冯媛媛身上,冯媛媛今天穿了件桃红色绣着牡丹花开的曳地长裙,袖口裙裾兰草作饰,是剧中的古装造型,领口平胸,一对36D鼓胀的雄赳赳、气昂昂,头上簪金戴翠,脸上的妆极尽妩媚艳丽,感觉不像是个大家闺秀,倒像是歌姬、小妾的装扮。
如果有人注意沈秋菊,必然能发现此刻她用无比怨毒的目光注视着台上不时作娇羞状的青春美少女,没错,沈秋菊此刻看着台上的狐媚子,恨不得割其颈、断其筋、剜其心、剖其骨,将其挫骨扬灰,方能消她心头之恨,只是看着眼前,这不过想完这一系列残酷的古代刑罚,连她自己都害怕的手脚抽搐,其实她也就是想想。
不只是谁问了什么,冯媛媛又一脸萌傻纯的歪着脑袋,撅了撅嘴:“呵呵呵呵,是呀,伦家也都很期待呢,可以和叶倾城酱紫的大明星合作,感觉像在做梦一样哦,不过今天一看,他本人更帅气呢,我都感觉心里有小鹿在扑通扑通乱撞了哦。”
沈秋菊心里冷笑说,曲东远知道你背着他这么公开的红杏出墙吗。
开机仪式其实没什么好采访的点,对于电影剧情,导演和叶倾城都表示除了题材是新武侠类,其他的一概无可奉告,一切等电影上映后观众自己看吧,然后就是酬神,切烧猪,最大的亮点就是剧中一配冯媛媛和其他几个非主要演员的造型曝了个光,而那天叶倾城一袭简单的休闲打扮,上身黑色机车皮夹克,下身束身牛仔裤,根本就没穿戏服,估计是有意保持神秘感。
开机仪式结束,记者们便分别围了和自己相熟的演员或者剧组工作人员,一来是希望打探点电影的消息,二来是留个联系方式方便日后探班,以便进一步打探消息。
沈秋菊和赵五收拾了东西准备回杂志社,谁知道冯媛媛来到沈秋菊面前说:“沈大记者,能不能和你单独聊聊。”
赵五一听是个好机会很识相的闪了,沈秋菊看了冯媛媛一眼说:“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冯媛媛微微笑笑,妖媚的装扮此刻更显诡异:“你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
沈秋菊冷笑了一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和曲东远这对奸夫□□做得出来,就别想能瞒得住人。”
冯媛媛一听,脸色大变,她咬牙切齿的说:“沈希曦,你最好话也别说的太难听,你们俩分手不全是我和曲东远的错,说起来,你错处最多,你也不看看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而且脾气还这么坏,动不动就拿咖啡泼人,你信吗,我早晚也得让你试试被人泼咖啡的滋味儿。”语气里竟然没有了娇嗔嗲嗲的台湾腔,普通话说得比她还标准。
沈秋菊心想这冯媛媛可真够能装的,你以为你说两句台湾腔就成海外侨胞了,曲东远怎么眼光差成这样了。什么?一大把年纪了,脾气又坏?
沈秋菊把指节捏的生疼,冷着眉眼说:“你以为曲东远真的会和我分手?就算是和我分手,一个连十年相守都不顾的人,能同你欢好到几时?”
冯媛媛此刻换了副胜利者的姿态说:“不管能到几时,反正这刻陪在他身边的人是我不是你。我昨天去你们过去住的地方取走了东远的东西,东远的意思是那房子归你了,当然贷款你还得自己接着还,别指望着让东远帮你。另外,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俩的关系到此为止,你不要找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接近他,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沈秋菊就这么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教训,似乎颠倒了位置吧,貌似自己才是原配,你才是小三儿好不好,怎么这个年头,小三儿都当得这么理直气壮,弄得原配到名不正言不顺了。不行啊,社会正气得弘扬啊,歪风泄气得打击啊,老娘不发威你当老娘是你妹妹呢,纯找抽啊。
当沈秋菊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抬起手臂,准备刮冯媛媛一个气势如虹的耳子时,另一只手却于雷霆万钧之际抓住了她的手臂,“沈希曦,真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