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Chapter4 戴安娜 ...
-
萨兰因卡因为是精灵的新都,生机勃勃,曾两度失去家园的精灵们对于这来之不易的生机之地更为呵护。天空是清澈的蓝,淡金色的阳光在绿叶之间跳跃,草地上星星点点的是我叫不出名字的野花。而夜晚,才是暗夜精灵开始活动的时间。在银色的月光下,精灵们会奏起竖琴,轻轻地唱起他们古老的歌谣,像舒缓的梦境,充满了诗意,此时的月亮井会泛起银光,应和着月光,轻灵澄澈。
我喜欢看着永恒之树下的金蝴蝶,它们一圈一圈地环绕着永恒之树,不知疲惫,翅膀颤动着抖落淡淡的金色粉末。这种美丽的小生灵令我敬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坚持着,守护着,纵使自己的力量是那么渺小,也对自己的信仰无比忠诚,不言放弃。
在萨兰因卡,我开始重新思索,何去何从。
最后我决定离开。即便萨兰因卡是美丽的,即便我对它有种莫名的熟悉与亲切,但我不会忘记树林中曾经的欢乐,甚至在梦中依然眷恋着。或许我可以找到另一个适合我的森林巨魔族群,然后一切重新开始。
可是玛尔法里奥找到我,他说:“也许你应该看过这件东西,再决定是否抛弃你的家园。”
“我的家园早已毁灭,这里不是我的家园。”
但我还是随着他来到了长者祭坛,也许让一切都真相大白,总好过他们不明真相继续纠缠。
长者祭坛的光束中,笼着一只笛子。
玛尔法里奥说:“这是阿利亚之笛,或许你会觉得很熟悉。”
我缓步走向放着笛子的祭台,阿利亚之笛通体洁白,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简单,爽利,乳白色的魔法光环蕴藏着充盈纯粹的月之力量。毫无疑问,这支笛子是月之女祭司泰兰德的,如同白虎一样,在精灵们的传说中作为泰兰德的标志被颂扬,传说泰兰德吹响这支笛子时,精灵族战士们的疲惫会一扫而空。
我轻声冷笑,伸出手去触摸阿利亚之笛,可就在距它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手指被一个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一股推力将我的手推了回来。
阿利亚之笛拒绝了我。
我转头挑衅般看着玛尔法里奥,将他的失落神情尽收眼底。
“泰兰德,还是不愿宽恕我们。”玛尔法里奥自言自语,眼神灰暗。
“因为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你抛弃了她。”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高大的身影慢慢凸现,“你自顾自地沉入翡翠梦境,非但不能保护她,还让她悉心照顾你。”两弯锐利的刃刀,一对恶魔骨翼,紫色的皮肤,用黑布蒙上的双眼,恶魔猎手出现在长者祭坛中。
“你,燃烧军团的奴仆,谁允许你出现在这里的?”玛尔法里奥眼中燃烧着怒火,“你可耻地背叛了我们,你已经被流放了!”
他的魔杖闪出绿色的光芒,树木在他的魔咒催动下疯狂地生长,包裹了整个祭坛,我只觉一阵眩晕,一节藤蔓缠住我的腰,将我甩出了祭坛。
草地是柔软的,但从那样高的地方坠落还是使我全身疼痛,在好不容易站立起来后才发现祭坛外,萨兰因卡已不复平静,精灵们纷纷拿起弓箭,号角吹响,催动人们拿起武器,战鼓擂动,鼓舞人们抵御外敌。四处都是呐喊声:“不死族入侵啦!”“以艾露尼的名义!”“保卫永恒之树!”“复仇!复仇!”
我抬头呆呆望着天际,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在我心中漫延开来,使我无法动弹。天际的一片黑云逐渐飘近,竟然是成群的冰霜巨龙。
这是不死族的又一邪恶杰作,龙族是世界的守护者,它们强大的力量被不死族觊觎,死亡骑士利用霜之哀伤的诅咒产生了冰霜巨龙这样的怪物。它们紫色的骨翼缓缓扇动,白骨构成的身体散发着幽蓝的冷光。
一只冰霜巨龙张开大口,吐出浓重的一口寒气。寒气击在月亮井上,井水即刻成冰,寒气在草地上成片蔓延,硬生生将我的双脚冻结。
双脚失去了知觉,我惊恐地看到,又一口寒气正直冲我而来。
在被证明不是泰兰德之后,我终于可以让生命结束了吗?
我闭上双眼,等待命运光临。
冷意透过肌肤,刺入骨髓,呼吸瞬间停滞。本能令我紧紧攥着双手,微微瑟缩着。
然而命运又一次和我开了个玩笑。在意识即将陷入混沌的时候,有一双手揽住我,带着我腾空而起。长发被狂风吹得散乱,我睁不开眼睛,也没有力气挣扎,只是安静地靠着他,随他去。
终于双脚触到实地,我想也不想就推开他,踉跄几步靠着一棵树站着,对他冷笑:“别再白费力气了,我不是泰兰德。”
死亡骑士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丝裂缝。
“来杀死我吧,”我说,“或用你的霜之哀伤诅咒我,听凭处置!”
“泰兰德在哪里?”他只问了这么一句,我充满鄙夷地盯着他:“不会有人告诉你的,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跟你透露一个字!”
霜之哀伤划过一道银亮的光芒,停滞在我的喉咙处,我笑出声来,这战栗的感觉真是疯狂,什么都可以不顾,什么都可以放弃,便什么都不怕了。只是他的剑尖在没有任何向前的意思,我看出他的犹疑,于是伸手推开他的剑,嘲讽道:“真是懦夫。”
他在怀疑我说谎,可是,我又有什么说谎的必要呢?他将剑一收,返身离开,我对着他的背影说:“你不杀了我,迟早有一天会后悔。”
我忽然产生了一种无力的悲哀感,为什么会有人把我当成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我的生死都决定在由那个至今无影无踪的泰兰德决定。如果没有泰兰德,如果泰兰德已经回归,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瑞塔可能还活着,或者我已随他们而去,无论什么结局,都好过现在这样的苟延残喘。
我漫无目的地向前挪步,眼前一暗,恶魔猎手正收起他的骨翼。我看了他一眼,直接问他:“为什么他们都把我当作泰兰德?”
“既然证明了你不是,这个问题重要吗?”他反问,我沉默片刻:“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导致了这些。”
他微微偏着头:“我是个瞎子,但他们不是,他们相信了你的相貌。据说,你长得与泰兰德非常的相似,而我,我只相信自己的感觉,你与泰兰德并不一样。”
我,竟然与泰兰德长得相像?我无法再去寻觅其中的因果,只能说,是命运,用她那神秘的巧合戏弄了我。
“死亡骑士已经远去,”尤迪安仰着头,低声说,“巫妖王的力量正在流失,他一定是赶着去保卫冰封王座了。人族的王子,竟然堕落成巫妖王的奴仆。”
我有些疑惑地望着他,不知他对我说这些,有什么意图。
风穿行在森林中,带来沙沙的叶响,尤迪安已经走远,我仍站在原地沉思着,几片落叶飘零在我眼前,旋转着,终于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