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殇》水照

5、Chapter4

　　精灵族的游吟诗人喜欢穿着一袭灰色的斗篷,，戴着兜帽在树林中流浪，如果不是他们特意显露行踪，一般是很难发现他们的。我很凑巧地在银月森林茂密的丛林中见到了一个，他有着一双安静的灰眼睛，除了吟唱诗歌之外并不轻易开口。
　　我将瑞塔唱过的那首歌谣唱给他听，他沉默了很久，显而易见的悲伤在他眼中流动。“这是奎尔萨拉斯陨落时期的歌谣。”他说，“那时候的我们，没有家园，四处流浪。。。。。。”
　　“可是你现在也没有固定的居所，也是四处流浪。”我向他指出，他轻轻摇头：“家园是企盼，只要它存在，无论距离。否则，希望全无。”
　　我心中触动，这种体会，就像太阳忽然消失了一般，曾经的习以为常变成了深深的惶恐不安，更为绝望的是无处追寻，在时间不可逆转的洪流中一去不复返。
　　“纵然他们重建了萨兰因卡，奎尔萨拉斯仍在我们的记忆中被怀念着，无可替代。”他轻声说。
　　许久的沉默，我们想着各自的心事,忽然听见他轻声吟唱道:“清风拂过山岗，落日映照山峦，过路人，请莫惊醒落叶下的英灵，他们在伊露维塔的世界之梦中沉睡。。。。。。”
　　我喃喃道：“伊露维塔，谁是伊露维塔？你们崇拜的不是艾露尼么？”那首歌谣中提到的也是伊露维塔，而不是艾露尼。
　　诗人顿了顿，又道：“一亚存在于独一神的幻想中，其中包括维拉艾露尼。”
　　是啊，幻想与梦境，这个世界，归根究底也不过是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么？那为什么欢乐的时间短暂而虚渺，痛苦却是长久而真实？
　　我披着白色的斗篷，来到了诺森德的极北之地，穿过冰蓝色冷清刺目的晶歌森林，踏过暗绿色古老荒芜的北风苔原，看见了连绵宏伟的龙骨荒地，最终到达了高耸的王冠冰川，冰川之顶，就是那寒光四射的冰封王座。
　　我仰头看着，静静地思索，他们，恶魔猎手尤迪安和死亡骑士阿尔萨斯，的决斗就要在此展开。我要亲眼看着，亲眼见证，我要看着阿尔萨斯的毁灭，我想到瑞塔，想到死去的兄弟姐妹，我知道他们不安的灵魂还没有沉睡在伊露维塔的梦中，他们应该在看，也要亲眼看着这个恶魔是怎样毁灭归于尘土，以此作为安慰。
　　苍茫无际的冰雪世界，万籁俱静。我登上一座高山，这里可以遥遥望见王冠冰川之顶的冰封王座，我在这寸草不生的山顶等待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世界将不再言语的时候，我在一片风雪漫天中恍然睁开眼，冰封王座前，是两个正在缠斗的身影。
　　于是我看着埃辛诺斯战刃逐渐落入下风，逐渐败退，直到最后终于抵挡不住霜之哀伤的重击，颓然委地，我无法相信，愣愣地凝望着，为什么是这样的结局？
　　我深吸气，冰冷的空气刺得鼻子发酸，险些要流下泪来。我抖落斗篷上的雪花，站起身，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弓。
　　黑斗篷，银色长发，沉重的暗蓝色霜之哀伤。
　　箭尖的一点银光，被我小心翼翼地调整，对准那个身影，他正一步步走向他的冰封王座，他所谓的荣耀，当弓弦绷到最紧时，我手一颤，箭离弦射出。
　　羽箭镀上了一层炽热的银色光芒，划破漫天风雪，犹如一颗陨落的流星。我颓然垂手，眼睁睁看着箭只是射穿了他的左肩，在最后一刻，我还是偏移了一点，为什么这么做，我不知道，太多的思绪萦绕在心头，诉说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不知是谁说过，弓箭手的冷静和心无旁骛才是最好的武器。从一开始，我就输了。
　　他就那么任由箭射来，根本不理睬，直至打破冰封王座，戴上耐奥祖的头盔时，他才如有所动，向我这边看来。坐在冰封王座上，他是那么孤独地居高临下，连他的眼神都好似与这万年不化的寒冰融为一体，我仰望着，惨然一笑。
　　就在那一刻，新的巫妖王君临天下，整个王冠冰川崩裂了，大地下陷，除了最高的冰封王座，其余的山峰在片刻间即夷为平地。
　　我偏过头，看着这命运降临，世界只剩下茫然倾颓的白色，心中并没有什么哀伤，意外地，却是平静。
　　既然，这就是命运。

　　泰兰德，戴安娜，谁是谁的梦？或者，是谁行走在世上，谁沉睡在幻梦中？
　　就像光与暗，背道而驰却殊途同归，无法判定谁是谁非。
　　伊露维塔的圣殿中，我静静地抱膝坐着，就像当初我坐在永恒之树下，看着那旋转的金蝴蝶。我曾经向伊露维塔许下一个愿望，想要看看另一种命运，另一种结果。时间到了，结束了。
　　我说：“我，是不是该回去了？”
　　“你从未离开。”
　　伊露维塔的回答使我轻轻笑了，也对，不管是戴安娜还是泰兰德，“我”从未离开。曾经作为泰兰德，对于自己的命运的无奈有太多的不明白，不了解，以至最终成了放不开的心结，直到离开高耸的祭坛，才知道真正的欢乐与企盼，以及那些可以永远怀念的单纯美好，才明白守护，也许并非是谁赋予的责任。如今，都随风去吧，纵使期望的那些是如何的遥远，但只有希望，才有意义。
　　在一个深秋的夜晚，黄叶遍地之时，我站在高高的长者祭坛上，对着身旁的白虎说：“真好，我们再次重逢。”
　　白虎含混不清地“呼噜”一声，无意般在我脚边蹭了蹭。
　　我高举银弓，在皎洁的月光下走下长者祭坛，走向族人的欢呼迎接。
　　天际隐隐有流星划过，短暂，却又永恒，瞬间的伤逝，却又铭记着一世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