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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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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魂落魄地在房间各处游荡,浑浑噩噩地度过一天又一天,在我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习惯性地拉开窗帘的时候,愣在了窗边。
窗户的禁制都消失了。我又跌跌撞撞地去门前,也是一样。
不知什么时候起,那些暗紫色的花纹不见了,我尝试着踏出囚牢,没有任何问题,四周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逃出来了?最初的不可置信的狂喜过去,我冷静下来。
我现在已经不仅仅想着要逃离这个囚笼,我满心希望的,在我看到瑞塔的项链时便下定决心的是,复仇。
多么美丽决绝的词语,我可以看着他们承受我们所承受的痛苦,让他们后悔,让他们绝望,让他们付出代价。这才是公平的,这才是令人欢快满足的。
我露出一个微笑。啊,是的,我知道怎么复仇。看起来那么容易,只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不过,这不正是我所希望的么?
“然后一起上路。”你看,瑞塔,我快要追上你了,你,还有我的族人们,我们将要前往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请一定要等等我,不要再把我留在原地,让我追上你们,我们再一起狂欢。
石像鬼栖息在各处,幽蓝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墨绿色的鬼火闪耀在四周,我蹑手蹑脚地走着,生怕惊动了什么东西。我感到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窃窃私语,全身紧绷细细聆听,却又不敢停下脚步,不敢回头,不死族,不正是地底下爬出来的死物么?冥冥中好像有什么在催促着我,快快向目的地而去。
终于黑暗祭坛矗立在眼前,这些天,它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在高高的黑暗城堡窗口,我无数次在窗台上描摹接近它的路线。总算,它就在前方,黑色的大理石层层铺设而成,近百级阶梯,一张暗红色的绸缎从上铺下,令人很容易想到鲜血,想到血的祭祀。不死族没有血,我想,也许他们的祭坛就是用其他生灵的血液来祭祀。
我走到红绸边缘,仰头望向黑暗祭坛顶部。很奇怪,是不是?这里竟然没有守卫。
有一个传说,我不知它从何而来,在祭坛落成的那一天,巫妖王耐奥祖在每一个不死者心里传下谕示,倘若有任何一个还有气息的生灵触碰到祭坛上的神像,冰封王座的力量就会流失,不死族将会毁灭。
我没有多少犹豫,踏上了第一层台阶。
在一瞬间所有的石像鬼冲天而起,凄厉的鸣叫声响彻天空,现在还没有到晚间,他们一定是在警告!
我知道很快就会有成群的骷髅战士会赶来将我砍成碎片,我一气上了好几级阶梯,忽然心中一冷。刺骨的黑魔法力量显现,这是黑暗祭坛本身的防御力量,魔法刺入我的骨髓,像毒液一样逐渐蔓延全身,汲取着我的力量。
我牙关紧咬,一步一步,坚定无比,放弃,无异于一个笑话。
“通向星光的彼岸。”
我怎么又想起了那首愚蠢的歌谣?可惜我面前的彼岸,没有星光,只有暗沉的神像,我摇摇头,要将它驱出脑海,但另一个声音说,也许在那彼岸,族人们在等我。
这使我多少有了点鼓舞,我深吸一口气,捂着胸口加快了脚步。当我再也不能站立时我用手撑住台阶,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我感觉到有越来越多的骷髅聚集在祭坛底,不知为何并不上祭坛。我用尽全身力气,终于看到了那个神像。
喉中腥甜,不知不觉间我咬破了嘴唇,唇角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下,我连伸手抹一把的力气也没有。我很疲惫,很疲惫,只想舒舒服服地躺下,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要做。。。。。。
只差一步。
就在最后一级阶梯,就只差一步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双黑靴,黑色的披风,霜之哀伤的剑尖。又是他,除了他,还有谁?为什么要让我将这所有的仇恨都集中在这一人身上?
“呵。”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片漆黑。
“觐见永恒的伊露维塔。”歌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飘扬,与瑞塔的嗓音完全不同,轻柔优雅,如同迷迭香的香气。我隐约看见了一幕从未见过的场景:紫色的流星,异常明亮的月光。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一丝眼睛,眼前是模糊的久违的绿色。我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我想拥抱,想拥抱这些赏心悦目的生灵。可是有人用手臂禁锢着我,我动了动,他反而收得更紧。
他用他的黑斗篷包裹着我,驾驭着他的梦魇在丛林中飞奔。
我咳了咳:“你是,要逼我,更,恨你一些?”
他不回答,我微微提高了声音:“为什么,不让我随,我的族人而去?你,卑鄙!”
他这才咬着牙说:“泰兰德,你难道不想想你的人民?很久以前暗夜精灵就开始呼唤你,你自己看!”
顺着他的指向,我看见一道银色冲天的光柱,那一定是暗夜精灵的长者祭坛,正呼唤着他们失落的英雄。
“可是,你认错了,我,是戴安娜。”
我拼命向外一倒,挣脱了他的束缚,在一片模糊的绿色旋风中,再次失去了意识。
很久以前,我也听过泰兰德的传说。
泰兰德,是不死族的死敌。在永恒之树下的一战,泰兰德用生命召唤的群星坠落,曾重创过不死族军队。光辉的月之女祭司,风语者泰兰德,是精灵族崇拜的英雄。这样的英雄,与我又有什么关联?我只是生活在丛林中的巨魔,喜爱篝火,喜爱狂欢,喜爱与族人一起载歌载舞,而非鼓动他们拿起武器抵御外敌。
但死亡骑士阿尔塞斯为什么会看着我的同时,对泰兰德说出那样的话?
在树林特有的清香味的包围中,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阳光透过碧绿树叶的缝隙照在我身上,不知怎的,我忽然落了泪。
我就这么静静躺着,任泪水肆意流淌,心中却是满满的,重生的喜悦。这喜悦是那么纯粹,没有丝毫的功利,恨意的掺杂,是明亮的,清脆的,如泠泠的乐曲在心中奏响。
就这么过了片刻,我站起身,在树林里行走。
这里都是一些年轻而健壮的树木,树下是翠绿柔软的草地。远远有一个人披着暗绿的斗篷,拄着法仗向我走来,我驻足看着他,他看起来睿智而历经沧桑,双眼如深邃的古井,额上长着一双鹿角。
我注视着他,轻声问:“你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他的眼神复杂,“欢迎回来,”他说,“我是玛尔法里奥,这里是东海之滨的萨兰因卡,虽然并非奎尔萨拉斯,但现在是我们的家园。”
我唇角的笑意凝固了:“我们?你错了,我不是暗夜精灵。”
而他只是看着我,最后说了一句:“你总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