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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到最初 No. ...

  •   No.7
      位于英格兰南部的伦敦宛如一颗巨大的心脏,向帝国的各个角落源源不断地输送能量,延续整个王国维持两千年之久的辉光,即便是浓墨般的夜色也无法使它的光芒削减分毫。

      夜渐渐深了,这座伟大的城市擦拭掉一天的喧嚣陷入静谧的思考,融入骨血的历史凝重感慢慢凸现出来,如一阵氤氲的雾气笼罩在城市的上空,营造出安详的氛围,加之朦胧的月色与翻腾的泰晤士河,一切都仿佛回到维多利亚时代那个古典而时髦的晚上。

      这时,一个黑影出现在凌晨三点的贝克街221B。脚步轻盈,动作敏捷,甚至没有惊起路边的一只倦鸟。

      正在熟睡的约翰·华生翻了翻身,愉悦地在梦中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他梦见跟他在圣诞节前夜分手的女友珍妮特羞涩地答应了他的求婚,正当他微笑着正准备亲吻他难得娇羞的女友时,突然发现一个苍白的卷毛男人正冷冰冰地盯着他,“歇洛克!”约翰不禁喊出声来,“看在上帝的面子上,不要在关键时刻拉我去破案!”歇洛克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不容驳辩的神情,医生不知所措地瞅瞅女友,珍妮特立即化成一阵随风消散的雾气,“珍妮特!”约翰感到一阵恐惧,他试图去抓住什么,却发现一道刺眼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他大汗淋漓地猛然睁开眼,看见在灯火通明的房间里,歇洛克·福尔摩斯站在他的面前,略微疲惫地注视着他。

      歇洛克看上去……有点悲伤?约翰好笑地拍了拍脑袋,自己大概是疯了才会认为自己的“高功能反社会”室友有这么“人性化”的情绪,医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慢适应突如其来的强光,他没有多想,就急忙从床上弹起来,“案子结束啦?怎么样?”约翰给自己和歇洛克分别冲了一杯咖啡,摆出准备洗耳恭听歇洛克破案过程的架势。他对自己终于要摆脱在和哈德森太太聊肥皂剧与对着电视发呆中二选一的日子感到由衷的开心,虽然这个自私的家伙老是跟他抢遥控器,总是强迫他独自去超市买牛奶,但是没有他在身边冷嘲热讽,自己智力水平好像确实有点下降,而且一个人形单影只的日子真的乏味透顶。

      歇洛克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搭理约翰的意思,只是神经质地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后就走进他的卧室,并关上门。

      医生有点挫败地抚额叹气,为那个夭折的美梦嗟叹一番,但他还是决定原谅室友在凌晨把自己弄醒,然后无视自己的恶劣行径,他对歇洛克能有什么办法?!医生无奈地舔舔嘴唇,好吧,看来歇洛克对案子的解决很不满意。

      约翰对于歇洛克撇下自己独自去欧洲大陆破案的事情其实是有些介怀的,但他还是保持适时的缄默并给予充分的理解。歇洛克在一个月前收到一封秘密的电子邮件后就火速离开英国,没有支言片语的解释,甚至都没有打一个招呼。早已习惯与歇洛克出生入死的约翰感到有一种若有所失的情绪攫住自己的心,就像是情理之中会发生的事却出人意料的没有实现,由歇洛克的守口如瓶而产生的不适感让他有些伤感地认为自己成了被哈德森太太拿走的头骨先生,“真是矫柔造作!”医生厌恶地鄙视了一下自己,“也许是一件涉及上层隐私,不便让旁人插手的案子吧。”医生想起歇洛克在阅读完邮件后的表情,虽然不能指望在歇洛克一贯平静的脸上看见幅度过大的夸张神色,但他变幻不定的眼神却说明了一切,惊慌?担忧?惶恐?大概兼而有之吧。约翰记得歇洛克这种蕴含了众多情绪的目光只出现过一次,自己被吉姆·莫里亚蒂捆上炸弹后出现在歇洛克面前时,歇洛克就是这种令人难以揣测的眼神,但是这次似乎还存有一丝怜惜或者温情?

      医生抿了一口咖啡,百思不得其解,谁会有如此大的魅力能让歇洛克变得……呃,温柔?医生谨慎地使用了一个很不“歇洛克”的词,他试图学着歇洛克的样子展开一场演绎推理,但是徒劳无功,因为窜进他脑海里的唯一答案被他毫不留情地否决,而他再也找不到任何可能的答案。

      艾琳·艾德勒?那个女人?

      医生有点惊异于自己对这个名字如此高的熟稔度,几乎是不加思索地脱口而出,艾琳·艾德勒?怎么可能是她?但又为何不可能是她?

      医生不否认,那个女人有着和歇洛克浑然天成的契合度,聪明,勇敢,魅力十足。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医生就知道这是个非同寻常的女人,那种高贵而野性的气质使她看起来就像是含有剧毒的迷人花朵,让人在知晓靠近她必死无疑的情况下仍然忍不住前赴后继地跟她亲近,但他毫不担心自己的室友,因为和她对决的人不是意志薄弱的酒肉之徒,而是冷静到让人怀疑是否具有人类情感的歇洛克·福尔摩斯。

      之后的几次交手中歇洛克与那个女人始终处于势钧力敌的对峙位置,这是为数不多的局面,因为在多数战况持平的情况下,歇洛克在短暂的蛰伏后会以速如疾风,烈如雷霆的反击取得压倒性的胜利。而和她的对决,歇洛克没有占到优势,至少表面上如此。

      医生清晰地记得那个女人诈死后歇洛克郁郁寡欢的情形,茶饭不思,精神萎靡,除了反复用小提琴拉着一段忧郁的曲子外,他对任何事似乎都丧失了兴趣。约翰曾经理所当然地把这些非常规的表现归纳为自己室友陷入爱河的症状,但是看在上帝的份儿上,那可是歇洛克·福尔摩斯!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厌恶人类情感的人么?

      歇洛克在打败那个女人后,没有太多欢欣,确实,这场意料中的胜利姗姗来迟,让他丝毫感觉不到半分成功的喜悦。但是歇洛克的闪烁其辞始终让医生疑惑,他对她最后的行为如此不屑一顾但却又对她念念不忘,常常演奏着那首忧郁的曲子并陷入恍惚,而当自己小心翼翼地探寻他的内心时又被他以讥讽的口吻嘲笑一通,医生感到在艾琳·艾德勒这件案子上,自己永远被排斥在外,不,所有人都是局外人,无法涉足那两个同样古怪但迷人的天才守护的隐秘领域。

      艾琳·艾德勒的最终结局与她神秘的背景相比似乎更为玄奥,约翰对此一无所知,但是大英政府,约翰习惯以此来指代歇洛克那位无所不能但对弟弟束手无策的兄长,应该能将这件事处理得完美无缺。至于艾琳·艾德勒,歇洛克自此再没有提过她,原因不得而知。

      所以歇洛克看到关于那个女人的一封电子邮件而心急如焚地跑去欧洲大陆的假设应该是不成立的。他那考虑周全的大脑怎么会允许他有这么冲动的举动?再说,那个狡黠得令大英政府都甘拜下风的女人,她能有什么危险?

      突然一阵刺耳的闹钟声将约翰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惊讶地发现晨曦的光透过窗折射到床上,墙上的挂钟准确无误地指向清晨八点整,“上帝啊,要迟到了!”医生将咖啡一饮而尽,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但愿今天是美好的一天,无论是新的工作面试还是新的女朋友。

      与一夜无眠的贝克街221B相同,艾琳·艾德琳位于伦敦的寓所也没有人入睡,一场诡异的谈话正在进行中。

      吉姆·莫里亚蒂是一个懂得权衡利弊的聪明人,他既对艾琳的存在恨之入骨,但是也清楚自己现在急需她的帮助。他斜歪着靠在沙发上,佯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想在谈判时摆出施舍对方的高姿态,但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彻底暴露他难得产生的危机感,这种进退两难的处境让莫里亚蒂如鲠在喉。

      “你确定东西在他哪儿?”莫里亚蒂眼神阴冷地盯着正在悠闲地涂抹指甲油的艾琳,血红色的指甲油刺痛了他的眼睛。“确定,但你绝对拿不到。”艾琳有点幸灾乐祸地说,“只有我能拿到。”“他并不知道那有什么用。”莫里亚蒂提出一种假设,像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回击艾琳的要挟,但他自己也清楚,那是歇洛克·福尔摩斯,思维缜密的咨询侦探,不是苏格兰警场头脑简单的笨蛋。艾琳没有答话,只是抿着嘴微笑,“我可以杀了他,让贝克街从伦敦地图上消失,彻底销毁证据。”“你会吗?”艾琳没有丝毫慌乱,不急不徐地吹了吹未干的甲油,抬起脸颇有兴味地看着他。“吉姆,我可以帮你把东西要回来,条件是你得保证我的安全。”“你想跟他重温旧梦就直说。”莫里亚蒂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尖细的哂笑,语气中不由自主地透出一丝揶揄和讽刺,还有不自觉的酸涩。“鉴于你已经为他动过一次心,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动机,艾德勒小姐。”“他是你的,不是么?”艾琳不为所动地笑起来,眼睛快速地眨了一下,“成交。”莫里亚蒂脸色有所缓和,露出一丝成分复杂的假笑,似乎对艾琳的回答感到满意。

      他是你的对手,也是我爱的人,吉姆。艾琳的唇边浮起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散发着迷迭香的味道,点亮了伦敦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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