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遗梦》碧绰冰姿

37、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我们总算扯

　　我们总算扯平了？最后就得到这么个结局？在他将那个理性至上，心静如水的自己一拳打死之后？

　　如果侦探再多一份耐心就会听见后面半句话，“我可以毫无顾忌地去爱你了。”

　　可是没有如果。

　　“我随时可以毁灭她，也可以毁灭你，但是在你眼前毁灭她似乎更让你生不如死。”吉姆·莫里亚蒂令人作呕的声音在大脑中回荡。他记起莫里亚蒂抛给他的两难选择，一边是在赛巴斯蒂安·莫兰手里生死不明的室友和房东太太，另一边是艾琳，那个总是扰乱他的思绪操纵他的悲喜的女人，犹豫再三他还是选择了前者。可是无人知晓夏洛克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对艾琳·艾德勒的漠视，他的想法很单纯，只有将约翰和哈德森太太平安救出，他才可以没有羁绊没有牵挂地将自己的命运交与她手，让她心跳的频率掌控他的呼吸节奏，皆大欢喜或者慷慨悲歌。

　　他不想让她一个人。

　　但是狡猾的莫里亚蒂残忍地玩弄着这一切，他全力以赴地奔向她，一路埋伏的打手如肆虐的风暴般夺取他的精力，最终他没有输给邪恶，却败给了冷酷的时间。

　　冰凉的雨丝从天而降，试图用沁人心脾的凉意抚慰他的哀痛，所有人生怕触怒他而默契地闪躲到一边，人们带着似懂非懂的悯意默默注视着这个困兽般无助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色轿车里走出一位仪态不凡的中年男子，他冷峻而关切的表情显示出他的身份，迈克罗夫特走向他的兄弟，“去医院看看她吧”，他有点生硬地低声说。

　　空落落的病房里，他低垂着头，近乎忧伤的姿势，宛若丝绸般温柔的眼神静静地覆盖在熟睡的女子身上。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探长中途来过，他本想找侦探询问一些细节，但是发现破坏这幅美好画面实在是罪大恶极，于是他悄悄关上门，蹑手蹑脚地离开。

　　嘘，让我们也安静下来，不要打扰这美好的时刻。

　　时间丧失了存在的价值，一切无法言传的美好都凝缩成一个眼神，一个思绪，或者是一个还来不及说出口就夭折掉的句子。

　　妙不可言的东西往往很短暂，短到无法用光阴的标准来评判它的美不胜收，但它又是如此漫长，长到要用一生的时间去解读它暗含的每一条密码。它似乎从未真正存活，你想留下些存在的证据时只能抓住虚无的凉风，但它又是如此真实，你能清晰地记起它在你心中碾过的浅浅辙痕，以及隐约的疼痛。或许就像华美的乐章，只能在记忆深处反复咀嚼残存的回响，却无法录制下来使之植入脑海，因为再也无法追溯到最初的心灵悸动，挽留和哀求对于它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多么希望这就是结局，虽然俗套但却满足了我们对幸福的期许。此刻猜疑和背叛悄然退场，连思考都屏住了呼吸，迷蒙的雨幕下，我们只能看见他握住她的手，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睡颜，眼睛里是我们愿意用生命去交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