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遗梦》碧绰冰姿

34、故伎重演 艾琳闭上眼

　　艾琳闭上眼，在混乱环境里历练出的敏感让她感觉到一丝不安，她完全可以在这场莫里亚蒂的无聊把戏中置身事外，但是对歇洛克积累多时的愧疚驱使她义无反顾地深入虎穴，就像穿上那双可以让人陷入疯狂舞蹈的红鞋一般，一种无法言说的感情逼迫着她，让她停不下来。

　　“我等的不是你。”一个不知来自何方的冷漠声音像投进水潭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暴虐的水花，艾琳注意到阳光已经彻底被掐灭，无边无际的黑色占据了这座废弃已久的建筑，数不清的钢筋插满它裸露的身躯，像个异化的怪物矗立在城市荒凉的角落，显得分外丑陋。

　　艾琳定了定神，辨识了一下自己所在方位，长期与危险周旋的良好心理素质将绝大部分负面情绪驱逐开，她知道莫里亚蒂故意绕得她晕头转向，目的是消耗她的心理能量，这不是他一贯的风格么，装神弄鬼，跟那个自恋的卷毛一样费劲心机只为证明自己跟别人不一样。没等她呼吸平复，那个慢吞吞的声音就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像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如同来自地底深处的讯号般萦绕不息，“算了，我改主意了，The Woman,我在监控室等你。”

　　艾琳没费太多功夫就找到了她的目的地，这个废旧工厂的监控室。微弱的灯光从虚掩的玻璃门透出来，黑影在墙上打下不祥的预兆，她推开门，看见屋子里除了莫里亚蒂以外，并没有其他人。像是发现到她的疑惑，莫里亚蒂颇有得色地大笑起来，“这是我和他玩得最后的一场游戏……” 他一边拖着慵懒的调子一边举着酒杯手舞足蹈，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沿着倾斜的杯口一点点溢出来，顺着他抬高的手腕蜿蜒至他的头颅，他的脖颈，最终打湿了他做工考究的西装，莫里亚蒂吐出舌头孩子气地舔舐着手背上的残液，猥琐贪婪的表情和他异常透亮的眼眸让人感到极度不适，却又像被蛊惑一般使人无法摆脱对这种反差效果的痴缠。

　　“而你，The Woman,将会是我最有价值的锦标。”“什么？”艾琳无视掉他一如既往的夸张举止，冷漠地询问道，手却暗中握住手包里那把精致的手枪。“喏，在你到这里之前，我让莫兰把约翰·华生和哈德森太太带到这个工厂的另一头，然后告诉Mr.sexy我准备在半个小时之内炸毁这里。”“又是炸药？你的想象力还真是贫乏至极。”艾琳无谓地耸耸肩，装出不在乎的模样，心里却隐约感到一阵慌张。

　　“现在来猜猜看，歇洛克会选择先救谁？是可爱的小约翰和老太太还是一次次出卖他的你？”莫里亚蒂将脸慢慢凑近，不停地眨巴着眼睛，妄图用包裹着天真的邪气进一步来打压艾琳心中慢慢消耗干净的信心，“他先救谁又会有什么不同……吉姆，不要告诉我你会和我一起成为一个没有胜算的赌注，你应该知道他对我几乎算得上是如弃敝履。”艾琳云淡风轻地说道，“你如果不那么喜欢感情用事的话，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呢。”莫里亚蒂柔若无骨的手指掠过她洁白的后颈皮肤，缓缓撩起她的一缕发丝把玩起来，那种令人生腻的触感仿佛是与蛇同眠，这曾经是艾琳最熟悉也是最为反感的接触，但是在此时此刻反而分散了她伪装成淡定从容的焦灼不安。

　　“实话告诉你吧，并没有什么炸药，”莫里亚蒂的手掌轻柔地抚摸着艾琳有些红肿的面颊，像是对恋人般喁喁私语道，“小约翰他们非常安全，真正有危险的应该是你。”艾琳的神情卸掉了冷漠的伪装而将她的慌乱暴露无遗，莫里亚蒂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他从桌上举起另一杯斟满酒水的酒杯塞到艾琳微微发抖的右手，彼此轻轻一碰，“让我们在地狱里干杯吧，The Wom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