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破灭的前奏 No.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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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3
三月的伦敦虽然早已与寒冷作别，但低温还是让人有些不适，加之低垂的铅色云块，更使人产生抑郁之感。伦敦眼作为千禧年的特别献礼，早已成为游客们游览伦敦时不可遗漏的著名景观，但由于近来受到闹得人心惶惶的变态杀人案的恶劣影响，这座位于泰晤士河畔的壮观摩天轮也变得人烟稀少，连带伦敦眼千禧码头的生意也萧条了许多。
伦敦眼千禧码头并不像人们惯常印象中的码头只有船和房屋，在通向码头的大道左侧，还有一座高耸的大楼。那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煊赫一时的TK公司的旧址，但在老板艾弗森·布莱克先生由于公司破产而从顶楼的纵身一跃后，这个商界传奇也随着他的陨命而变成明日黄花，如今只能在人们逐渐模糊的记忆中悄悄颓败。TK公司的神话随着时光的流逝而被健忘的人们抛到脑后，但这座大楼却意外地因为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保留下来，作为一位已经风烛残年的见证者忠诚地记录泰晤士河的喧嚣和沉寂。
卡特紧张地跟在侦探身后，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这倒不是因为他心理素质太差，而是他们这次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单枪匹马地行动。他本打算集结一部分人马再来，但这个想法被侦探果断否决，“如果总是借助人数取胜，那就永远无法拥有作为一名警探应具备的素质。”侦探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犬般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意味深长地告诫道，帕金森组长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顺便打消自己的无端念想，因为福尔摩斯先生的观点永远都是对的。
一点微不足道的响声在这空旷的场地都会变得突兀而刺耳，于是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侦探看似闲适而散漫的动作潜藏着一股剑锋出鞘的寒意，卡特觉得他敏锐的目光几乎都能将地表穿透，但侦探始终保持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神秘感，卡特只能在自己有点急促的心跳和不稳的呼吸中进行力所能及的设想。
“闭嘴！”侦探突然恼火地回头嚷道，“我没有说话……”知晓侦探坏脾气的卡特诧异地回答，难道自己愚蠢地把拙见说出来贻笑大方了吗？“你在思考，这样很吵。”侦探不依不饶地说，“不要瞎猜了，我只是在想那位‘老朋友’到底躲在哪儿。”卡特没有纠结于侦探既让自己思考又嫌恶自己打扰的矛盾，他对那个“老朋友”的身份产生了一丝好奇，因为根据那位好心肠军医的说法，侦探只有死敌没有朋友，但他发现侦探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就暂时收起疑问专心致志地跟在侦探身后。
现在他们已经沿着码头的小路来到TK公司的旧址。早已破败不堪的大楼在被时光夺去最初的光鲜后，勉强支撑着一副腐朽的骨架，颓败地蹲坐在那里，散发着隐约的霉味儿。歇洛克放轻脚步走在前面，不断地拨开在头顶上悬挂的蜘蛛网，在令人压抑的昏暗之中走向危机四伏的未知。他有点想念约翰，因为除了约翰外几乎无人可以与他配合得天衣无缝，比如说身后这个理论充分实践不足的伦敦**厅专门刑事部谋杀调查组组长吧，整天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地打发时间，惯于宏观指挥而缺乏实战历练，为人圆滑或者用约翰的话来说谦恭有礼，好吧，这些暂且不提，单说他现在怎么能如此愚笨地打开手电暴露自己所在的位置！
“关掉你的手电，帕金森先生，如果你不想被当做人体活靶的话。”侦探低声说，“可是福尔摩斯先生，这里太暗了......”“你的眼睛不足以帮你认清脚下的路吗？还有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潜入凶手的巢穴，你这么高调难道想被开膛破肚吗？”也许是歇洛克难得的恐吓口吻所营造的恐怖气氛起了作用，卡特似乎都能感觉到一柄冰凉的匕首悄悄伸进衣服，在肚皮上来回摩挲，他急忙听从侦探的话关掉手电，侦探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真希望约翰在这里，但是他又不希望任何相关的人知道这件事，这是他的秘密。
沿着摇摇欲坠的环形楼梯两人攀上二楼，侦探示意卡特做好准备，而组长因为在近乎黑暗的环境中潜行太久，眼睛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而酸痛，他勉强看清一束光从二楼的会议室里射出，在一片昏暗中分外惹眼，如此明目张胆的行为表明对方要么蔑视警方的能力要么就是对自己胸有成竹。
歇洛克的脸色变得有点苍白，似乎预想中的情况与眼前的现实有着天壤之别，他没有片刻犹豫就推门而入。
破败但是造型精致的水晶吊灯遗存着这个会议厅曾经的奢华，价值不菲的金色壁纸已经脱落了不少，裸露的墙壁粉尘微扬，四处堆放的凌乱桌椅虽然陈旧不堪但仍能看出它们最初的高昂身价，落地窗与阳台之间还诡异地飘动着白色的窗帘，惨白的颜色，干净得让人毛骨悚然。
好吧，又是一片死寂，也许还有死人。卡特真佩服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令人哭笑不得的幽默感。
当卡特不经意地抬起头望向会议室正中央那张巨大的桌子时，他的心几乎快从胸腔里迸射出，似乎有一颗子弹击中般他惊慌失措地跳起来，他难以置信地看到那张桌子上堆放着几具僵硬而纤瘦的尸体，她们像是砧板上的鱼，内脏被割裂，胡乱塞回肚子里，每一个女孩的脸上都是惊恐与痛苦混合的表情，该死，卡特不合时宜地想起前几天为了壮胆而看的《下水道的美人鱼》里的画面，但是这一次卡特没有感到催人呕吐的恶心感，他只能感到恼怒开始啃食他的每一根神经，他已经被狂妄至极的凶手彻底激怒，不仅是被人玩弄于股掌的挫败，而且因为对方对生命毫不怜惜的摧残和蹂躏的愤怒。卡特发誓他会用最的手法杀死这个可恶的凶手，哪怕会违反一堆规定，去他的什么规定，作为一个尚有良知的人他都无法容忍凶手的冷血与残暴，更别提他还是伦敦**厅专门刑事部谋杀调查组组长，对正义的维护和生命的捍卫有着无法推卸的责任。
侦探站在他的身边，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肩膀，一言不发地开始检查那些明显是处于示威目的而堆放的尸体，卡特看不清侦探的表情。
“你喜欢我的作品吗，侦探先生？”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欢快地响起，两人立刻转过身。
一个紫红色脸庞的健壮男人站在他们的面前，裹着一张色彩斑斓的毯子，他不自在地活动着满脸的横肉，那些长期处于停滞状态的肌肉艰难地作出一个微笑的动作，如果那个狰狞的表情可以被称作笑容的话。
“俄罗斯人，左撇子，嗜甜，习惯用匕首，因纵欲过度而长期处于亚健康状态，傲慢自负，凶狠残忍，色情狂......或许还应该加上虐待狂？”歇洛克的眼神里凝聚着显而易见的不屑，他轻蔑地挑了挑眉毛，“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有人想偷走年轻女孩的尸体。”侦探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液，锐利的眼睛扫过瓦西里·马克西莫维奇没有丝毫慌乱的脸，“显然我忘记了人会有特别的爱好，抱歉，对你无意冒犯。”
“福尔摩斯先生，你是说他就是凶手？”卡特无法想象一个连环杀人案里的杀人犯会如此坦然地站在那里镇定地等待**找上门，而且马克西莫维奇平凡无奇的外表也实在不符合一个罪犯的特征，他似乎更像一个应该淹没在人海中的普通上班族。
“不要让一个人的外表影响你的判断力，这是最重要的。感情会影响理智的。他除了在安德森的案子里亲自动手外，其他案子里都是充当幕后黑手......卡特，你听说过‘冰恋’吗？你的眼前就有一个狂热爱好者.......先杀死被害人，然后由莱斯·奎尔蒂做内应将已经僵硬的尸体偷出来‘娱乐’，我想这样推断就顺理成章了。”侦探说完迅速将枪对准马克西莫维奇，后者则是不以为意地冷笑着，浮肿的眼泡则若有所思地盯着侦探，“你果然很聪明，莫里亚蒂先生没有说错。”马克西莫维奇懒散地拍了一下海豹掌一样的大手，嘴角上扬，“很可惜我对男人没兴趣，否则你绝对是我最得意的杰作。”“收起你病态的虐待狂心理，我可没有兴趣被你剖开肚子。帕金森组长，接下来就是你的任务了。”
突然随着一阵愤怒的吼叫声，一个身形巨大得匪夷所思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他有着苍白如纸的肤色和鹰爪般锐利的细长手指，以及狭长而阴郁的眼睛，活脱脱是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吸血鬼。
“对了，他才是这一连串凶杀案的作案者——泥人哥连，我的‘老朋友’。”侦探向组长解释道，“你应该看见奎尔蒂和刚才那几个女子脖颈处的掐痕，那是他的标志性手段。我们的这位马克西莫维奇先生首先是亲力亲为，但他大概是随后发现用匕首会破坏尸体的‘美感’，于是他决定雇佣我的这位‘老朋友’协助他。”“泥人哥连？”卡特露出茫然的表情，他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概念，“他就是你的‘老朋友’？”“也许你对他的真实姓名更为熟悉，奥斯卡·杜斯拉。”侦探露出一个嘲讽的假笑，毫无惧色地注视着如嗜血野兽般浑身散发着杀气的巨人，“泥人哥连，我可没有忘记你从背后掐我脖子的事情，而我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侦探举起枪，“让我想想先从哪儿开始，左手吧，因为你的惯常手法是先用你的左手捂住对方的嘴使其瞬间窒息而昏迷。阿历克斯·伍德布基和凯恩斯的帐我可得好好算一算了。”“福尔摩斯先生，您可能会因为没有审问对方而将其击毙而惹上一些麻烦......”卡特时刻牢记自己作为警官遵守的规定，他有些为难地说，“你以为他会那么傻地束手就擒吗？泥土制作的巨人可不会那么脆弱。”这时从侦探的枪膛里飞出一颗子弹，对面的巨人不慌不忙地用手肘挡住头，偏离方向的子弹被弹射到墙壁上，“天哪，他竟然刀枪不入！”卡特惊呼，他为自己先前的幼稚感到可笑，他掏出枪，坚定地站在侦探身后，“没那么夸张，但在你的子弹耗光前他是不会倒下来的。”侦探估计道。“福尔摩斯先生，您觉得我会那么蠢吗......给我消灭他们！”马克西莫维奇阴鸷地发出一声嗤笑，凶悍地吼道，十来个全副武装的佣兵从藏身的各个角落钻出来形成一个包围圈，他们手中的□□齐刷刷地瞄准侦探和组长。
“我想你不会这么没有创意地杀死吉姆难得的消遣吧，马克西莫维奇，吉姆会生气的。”一个熟悉的声音攫住了歇洛克的注意力，预料之中的戏码毫无悬念可言，但一旦上演仍然让人无所适从。
卡特无法形容侦探听见这个冷傲的女声后变幻不定的神色，他如刀刻般的硬朗线条开始露出融化的迹象，卡特甚至觉得侦探愉悦地扬了扬唇角，但这也可能完全是卡特由于过度紧张而产生的幻觉，因为侦探拿枪的手没有丝毫颤动，他仍然宛如雕像般冷静理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破灭的前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