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中书侍郎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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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书侍郎官居正四品上阶，贡生殿试的时候本没有资格到场，可柳夙延偏偏被圣上钦点——必须在场。圣上有言，朝堂里一众满脸褶子的老古板，就缺个明眸皓齿如柳爱卿这样的青年才俊充门面。
如果没有圣上的金口玉言，或许就不会有后来尝尽缠绵悱恻、牵肠挂肚滋味的两人，苏耆卿孑然一身许是一世潇洒恣意，柳夙延沽名钓誉或成一代名士风流。只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的事”。泾渭终是相汇，不再分明。
于是乎，柳夙延只能谨遵圣旨，五更就随一干同僚候在了金銮殿。
若是忽略不看他眉目之间透出的困顿神色，这一袭风雅白衣的柳夙延倒也不失为一名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
因为总是以各种理由缺席早朝，不常用的绯色官袍蒙了尘再看不出当初的摸样，所以柳夙延今日着的是一身素服。
打盹儿完毕，清醒不少的柳夙延睁眼，却发觉自己早已被一众贡生围拢。身侧站的是个脸色蜡黄的中年男人，这人见柳夙延睁眼后开始搭话，许是因为紧张，一句话讲得磕磕巴巴的，“公子······一看便知······便知非池中······池中之物······”
神色疑惑的瞥他一眼，柳夙延拢拢衣襟，等着他把话说完。中年男人顿了好半晌，终于把舌头捋得直了些，“不知保和殿覆试······名次如何？”
柳夙延思索着三年前的成绩，片刻后，不骄不躁地开口：“会元。”
话音刚落，先前的中年男人已被挤开，一个瘦高个儿奴颜媚骨地向柳夙延作辑，可惜狗眼不识泰山，认错了人拍错了马屁，“久仰苏公子大名。”石坠镜水般地，周遭的嘈杂声顿起，好似清漪淡沲开来。
柳夙延拂袖，懒得搭理这连点儿眼色都无的宵小之辈。
“柳公子可是朝堂之中颇负盛名的美男侍郎，文采斐然，年纪轻轻就中了状元，上届的探花郎也就只是勉勉强强望其项背而已。”
柳夙延抬眼，循声而望；男子一手负于背，一手执折扇，可谓风流。青丝及冠，眉目姣好，鼻翼偏窄而梁削挺，唇若含笑，似乎弱冠之龄，这般相貌当是汴梁城内凤毛麟角的存在。
柳夙延措手不及对上那双透着股亲近意味的眼瞳，一时微怔，这个人给了他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不知在下说的对否？”苏耆卿移步，走到柳夙延面前停住，身子微侧着往前倾了些，这个角度取得非常刁钻，低语时嘴唇擦着耳畔的旖旎景象被遮掩在一片晦暗不明的阴暗角落里。
热气袭上常年冰凉且敏感的耳垂，陷进恍惚的柳夙延被刺激得回了神，刚一意识到自身处境后便不禁蹙眉，却不至于失了风度，冷冷淡淡回上一句：“不敢当。”不露痕迹地拉开彼此间过于靠近而显得十分亲密熟稔的距离，柳夙延微微俯下|身子，掸了掸分明就一尘不染的下袍。
苏耆卿依旧一副自在含笑的模样，似对柳夙延语气里的疏离冷淡恍若未闻。
旁人皆因受不了这二人之间颇为尴尬的缄默氛围纷纷散了，偏生两个罪魁祸首却没半点自觉，一个赛一个的怡然自得，都似事不关己。
一吼高亢嘹亮的“皇上驾到”来得恰如其分，尖细嗓音刺破虚空中的种种，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的大殿里只剩下个“到”字的尾音还在荡气回肠地延续着。
从龙椅往下俯视，是黑压压的半殿人头，端坐玉壁之上的仁宗皇帝享受着由他的臣民所奉整齐划一的言辞，“吾皇万岁万万岁——”
赵祯朝着虚空中拂了拂袖，殿内响起一片轻微的整顿声。
“柳爱卿，为何站在贡生堆里？”
左顾右盼一番，实在没找见第二个掩在贡生堆的柳姓同僚，柳夙延才不情不愿地上前一步，鞠着身子，清了清嗓，道：“微臣这是为了和今天的年轻后生、明天的一朝同僚打成一片。”
清凉声音丸丸落地，激起一室克制而压抑的低笑轻语。
赵祯登基为帝后，以“宽厚仁和”著称，开朝以来，庙堂风气开明，一干臣子甚为活跃。
“爱卿这一身便服也是为了和各位考生打······咳咳······友好交流特意而为？”
仁宗的话自然是惹来了一枚由柳夙延出品的风情万种的媚眼和一句轻松平常的恭维话，“陛下实在圣明。”十分没有心理负担地，柳夙延顺水推舟地说起瞎话来，倒是为自己未着官袍这事找了个好借口。
“如此······甚好······”也不知想到什么，赵祯温和的眉眼染上两分狡黠笑意，随手接过身侧侍奉着的太监所呈上的折子，“今日殿试考的是填词。”话儿是对着众位考生讲的，柳夙延松了口气，甚是识趣地退回原位。
“词牌名~木兰花慢~一柱香时间后由皇上钦点~”是那个小太监接过了话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