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生，无极之尽》笑聽風雲

8、第七章 前奏 话剧前的准

　　楼道里人头攒动。但同学们速度也还比较迅速，不一会就都出了教学楼并向着西侧的建筑走去，目标显然是那座与偌大教学楼相比稍小一些的大礼堂，各种典礼、仪式、活动都在那里举行。
　　我们高二的各个班纷纷按安排好的固定位置落座，人数虽然不少，但这礼堂可是按三个年级的学生外加老师的人数设计的椅子数，更有不少备用椅子。所以即使高二人数很多，但整个大礼堂还是显得空旷。
　　高二的年级主任走上像舞台一样宽的高台，手里拿着一枚无线话筒，“今天全校以年级为单位参加市里举办的话剧比赛。因此你们在繁忙的课业之余得到了一个施展自己才华的机会，人人都有，所以需要好好把握……”之后又说了一堆无甚营养的场面话。
　　“那么现在开始选举。你们的这一票至关重要，它关系到我们整个学校的荣誉。你投出这一票时务必要慎重，不因为某人人缘好就投给某人。当然如果你认识的其他班上的人有这份资格，也完全可以投出自己宝贵的一票……”年级主任适时地提高声音，提醒着因为她的念叨而昏昏欲睡的同学，“好了，现在请你们投下庄重的一票！”
　　一声令下，每班以班级为单位投票唱票，最后汇总到年级主任那做最后的通牒。
　　我思考片刻，将自诩“戏精”的丝幻名字添了上去，接着把纸条投入投票箱内，就返回了座位。一到位子上，周围的同学纷纷问我填了什么。而我一句“保密”就轻飘飘地带过了。
　　过了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那么由我来宣布最终由同学选定的出演者。因为演出人数限定为8人，所以我说的是票数较高的同学。首先最高尹鹏鑫20票，韩淼14票，秦哲13票，慕洛11票，莫凌雪9票，裴娇慧7票，韩丝幻7票，殷羽沫6票。任誓璃同学很可惜，她只有5票，所以这次没有机会了，但不要灰心，下一次也许就会有任誓璃同学。”
　　“那么恭喜这几位同学，请这几位同学站到台上来。”年级主任带头鼓起掌，周围的同学也纷纷催促我们快上去。
　　我和他们同时站起来，向台上走去。
　　没想到，我是几人中最后的一个。而莫凌雪和我整整差了3票。
　　不过，参演人员竟全被我认识的人包揽。这十分不符合逻辑。
　　“我们是听说这次你被莫凌雪强迫出演，怕你被她们欺负呢！”这是听我提出这么个疑问之后，裴娇慧的答案。
　　“其实……你们完全可以不让我出演。”既然在学生中有这样的号召力，根本不用那么大费周章。
　　“哎呀！羽沫好不容易能展现一下自己，嘿嘿，我们说什么也不能破坏啊……”韩丝幻凑过来理所当然道。眼看高台近在咫尺了，我们才闭上了嘴。
　　突然感觉一道令人不安的目光，我猛然回过头，却只看见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我挑了挑眉。一般这种类似于错觉的感觉在影视里都预示着什么。
　　“剩余的同学就回班吧。我们这几位同学将会在三天之后给你们一场完美的演出！”年级主任的话引起同学们一阵激动的尖叫。她随后移开话筒，对着我们说道，“这次其他学校给我们高二一个年级出题目的是以《睡美人》为基础的改编话剧，你们到后台去自己商量怎么改编。之后把需要的道具一类东西上报给学校，学校会联系相应商家安排。服装的费用由学校出资，后台桌子上的纸条写有专门买卖演出服装商务街的地址，放学后学校可以批准你们出校门去采买……”她之后又叮嘱了一些有的没的，而我们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老师不会参与整个话剧的编排，在这点上学校给予了充分的自由和发挥空间。
　　“那么就这样了。你们几个中谁想当导演？”年级主任询问道。
　　“让我当吧。”似乎在所有人意料之外，我淡然地开口道。周围人纷纷露出惊讶，乃至惊悚的表情。
　　其实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我这样对自己说，稍微了解点我的人就知道，我讨厌被人主宰，宁愿自己掌控这一切。
　　“嗯，好，既然没人愿意，就你吧。”年级主任倒是很爽快。她说完就扭头离开了空旷的礼堂，而我们也进入了后台中。
　　“服装饰品什么的自己去准备，否则会丧失各人的特色，太过统一化了。不过挑选的时候注意选的服装饰品是否适合你们各自的角色。”我拿起写有道具街地址的纸条，递给旁边离我最近的裴娇慧，示意她传着看。
　　“羽沫，你想好要给我们安排什么角色了吗？”裴娇慧侧过头询问。
　　“其实《睡美人》中的角色并不复杂。”我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原童话的情节大概是这样的：从前一个富饶国家的国王始终没有孩子。一次，王后洗澡时，一只奇怪的青蛙从水里爬出来说她会怀孕。果然，没过多久王后就怀孕生下了个女孩，国王决定举行宴会庆祝。他还邀请了女预言家们。可是有一个人没被邀请。宴会结束时，十二个女预言家纷纷送给孩子美好的祝词，当第十一个刚说完时，没被请到的女预言家来到这里诅咒公主十五岁时被一个纺锤戳伤手指，倒地死掉。这时，没说出祝词的女预言家缓和了诅咒，祝愿公主不是死掉，而是熟睡。
　　国王下令把全国的纺锤都烧掉。而公主快满十五岁时，某天国王、王后有事出去，公主闲逛时进了座古老的钟楼，楼里面坐着个老太婆，手里拿着一个纺锤。公主好奇地碰了碰它，于是，她睡着了。皇宫也伴着她一起沉睡，玫瑰花树的篱笆遮盖了整个皇宫。直到一个王子来到这个国家，他走进钟楼，吻醒了公主。然后理所当然的，王子与公主举行了婚礼，幸福地白头偕老。”
　　“主要情节是公主被诅咒那一段，王子救公主反而是次要的。而里面的人物有这么几个：公主、国王、王后、13个女预言家、王子、老奶奶以及旁白。当然，青蛙那段是要删去的，而老奶奶我想你们是不会愿意演的，13个女预言家我们人数不够，不过重要人物也就第12和13个。但这次我们这次的目的是要改编，那么人物也是可以变的……”我没有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转而换了一个话题，“公主的角色我认为非韩丝幻莫属。”
　　预料之中地收到韩丝幻的疑问，“为什么是我演那个万恶的睡美人？”
　　“理由很简单，因为你的娃娃脸。”
　　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纷纷盯着韩丝幻的脸看。
　　“不要啊——我的初吻——”她郁闷地摇晃着我的肩膀大喊。
　　“……”我退后一步躲开她的手，提醒道，“剧情是可以改的。”
　　“……哦，那好吧。”她终于冷静了下来，“那你一定要给我改认真点，否则——”她威胁性地挥了挥拳头。
　　我无视了她的威胁，往下说道，“我认为慕洛适合旁白……因为他的嗓音很温和，而且这里也没有角色适合他。”经过刚才的教训，我这次说明了原因。
　　“怎么没有，王子这个角色就很适合啊！”韩丝幻小声插嘴道。
　　“既然你不想你哥演王子就算了，到时候不要太尴尬。”
　　“啊？这样啊，当我什么也没说。”她立马笑嘻嘻地改口。
　　我接着说了下去，“国王由尹鹏鑫当，他的气质很合适这一角色……”这次没有遭到反对。
　　“我当那最后一个女预言家。”莫凌雪意外地在我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开口了，却依旧不容拒绝，“殷羽沫，你不是说过可以改人物吗？那么我要把女预言家换成‘女巫’。”这几乎不是商量而是命令了。
　　我皱了皱眉，看出她有想走的意图，“随你。放学别忘了买道具，这三天中午午自习到礼堂集合排练。”她点点头，离开了。
　　我把头转回来继续说道，“王后的话……慧慧你当吧。”
　　“什么？羽沫你没开玩笑吧？”裴娇慧嫌弃地瞅了眼在那状似漠不关心的尹鹏鑫，扭头惊讶地看着我。
　　“没。”
　　“……我哪里适合这个角色了？”她不甘心地问。
　　我耐心地解释道，“剩下的角色只有第12个女预言家和王后。而剩下的人就你和秦哲，王后这个角色基本上只能由你来演，当然如果秦哲想反串我也不介意。”我说着，询问的眼神转向秦哲，他打了一个哆嗦，猛地摇摇头。我移回视线，对着裴娇慧道，“而你的性格也跟王后相差不大，所以——你还有什么问题么？”
　　她认命地摇摇头。
　　“好了。”我灵机一动，“我有一个提议，秦哲的角色改成‘精灵’如何？同样有着祝福的能力。”
　　“没问题，就这样吧。”他思索了片刻，点头同意。
　　“角色已经安排到位，刚才我跟莫凌雪说的你们也听到了，千万记住。那么……”
　　“等等。那羽沫你呢？”韩丝幻出口打断了我的话，一脸坏笑地问道，“嘿嘿，我知道了！你不会是演……老奶奶吧？”
　　“当然不是。”我眼神平淡，随意地捋了捋头发，“别忘了角色是可以改的，我设计的代替那个老奶奶的可不是一般人，大概……算是个‘最终Boss’。”
　　他们纷纷表示惊讶，而我却不等他们问起，转身出了礼堂。
　　反正排练的时候都会知道……不过正好趁这段时间构思构思改编情节。
　　我想着，往班级走去。

　　……

　　放学后，我们来到了地址上所说的商务街，并开始分头行动。
　　我环顾四周，莫名觉得这附近的景色似乎有点眼熟。
　　咦？我突然灵光一闪，这不是我前几天遇到那神秘青年的地方吗？这一家名叫“魔法仙屋”的服装店前面那屋檐我还躲过雨呢。
　　“欢迎光临，小姑娘有什么需要的吗？”正在算帐的女店主，抬眼看了看来人，习惯性地说了这么一句。
　　“请问您这里有演话剧需要用的人物道具么？”我问。因为在我可怜的视野中衣架上满是模糊的花花绿绿，谁知道都有什么，贸然上去翻也太过失礼。
　　“有。都在架子上，你自己去挑挑看吧。小心一点别弄坏就行。”她抬头说道，说完又继续低头算帐去了。
　　“哦。”我扯了扯嘴角，开始上前翻动那摆得并非那么整齐的服装。
　　我那人物既然是“最终Boss”，深色服装当然在合适不过了。
　　我这么想着，陆陆续续相中了一件类似披风的深色无袖袍子，以及一柄长度稍微比我身高长一点的很酷的黑色权杖。
　　其实深色袍子搭配一双黑色高筒靴比较合适，不过我已经有了双黑色靴子，本着节约的原则就不向学校多要经费了。
　　“那就这样吧……嗯？”我拿着两样服装准备向老板付账，却在转身的一瞬间，眼角不经意瞥到抹掺杂鲜血的深邃黑色。我一怔，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那是一条与这个店里所有服装都格格不入的裙子。
　　裙子本身并不华丽，甚至可以说是简洁得过分，但不知道为什么，整体看起来却有一种妖异血腥的美感。紫渐变黑的裙身上缠绕着妖冶的血红藤蔓，星星点点的墨色碎水晶将其点缀得恰到好处。裙摆不长不短，正好到膝盖这里。虽说我很讨厌穿那种致使行动不便的裙子，但由于话剧需要，再加上它整体倒是完美地既符合话剧角色的特点又比较符合本人审美观，买下也无妨。
　　只是……我带着沉思地伸手捻了捻类似于丝绸质地的奇怪布料，布料触感冰凉得不正常。血色藤蔓的图案摸起来甚至带着一种粘稠潮湿的触感，虽然指尖并没有留下什么瘆人的痕迹，可却能若有若无地闻见一丝铁锈味。
　　我心里咯噔一声，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远离了这条既令人不安又莫名其妙想要带走的裙子，“老板，这裙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老板闻言过来细细检查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啊？不过我感觉这裙子布料挺好啊，我啥时候进过这……”越说声音越小，到后面反而听不见了。
　　没问题？我皱眉，往前走了几步再次上手细细感受，发现布料的确是正常的，裙身上还有逼真精致的红色藤蔓花纹手工刺绣。
　　我挑眉审视这条奇怪的裙子，手指轻轻扣了扣旁边的桌面。
　　既然果真“没问题”，那就这样吧。
　　“老板，多少钱？”
　　“你试过了吗？大小尺寸正合适？”她指了指墙角处用窗帘围起来的简易换衣室，问道。
　　我回头望了望那个简易换衣室，无语，“……不用了吧，应该正合适。我比过了。”
　　“比过不一定准的，最好试穿一下。”她用粗糙的手指摸了摸黑色裙子的布料，“这种裙子平常穿也没问题，你看这料子多好，仓库没有这种款式的裙子了，你想换我也没地方给你换。与其买过来发现太大或者太小多亏啊……”
　　“没关系。”我摇摇头，坚决不试穿。
　　“好吧，那除了黑色裙子以外的如果有不合适的你就来找我换，仓库还有不少不同尺寸的存货。”她从凌乱的桌面上拿来一个计算器，边算钱边喃喃自语，“袍子65加上权杖310加上裙子……就要你100吧，一共475。”
　　“给您500。”我递上去五张鲜红的人民币。
　　她接过，从底下放钱的抽屉中翻找着零钱，随口问道，“你们是附近高中的吧？演的是什么话剧啊？”
　　“《睡美人》。”我诚实地回答。
　　她把找过来的零钱放在桌子上，就去拿装衣服用的方形透明塑料袋，接着问，“看你买的服装，是演那个诅咒睡美人的角色吗？”
　　“不是，是演……拿着纺锤的老奶奶。”我说完，自己就先抽了抽嘴角。
　　“啊？”她惊异地看了我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
　　“我们这个是改编过后的《睡美人》。”我好心的解释。
　　“哦，怪不得。不然你一个小姑娘去演老奶奶——”她没忍住笑笑，再拿另一个红色的布袋把两个塑料包装进去，“那个权杖搁不进这袋里，一会儿你用手提着它走就行。注意别让它磕着地，蹭破皮倒不至于，小心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