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生，无极之尽》笑聽風雲

7、第六章 雨天 神秘男子？

　　天色变得更暗了。也不知何时起的风，破碎的树叶发出凌乱的声音，不停拍打着昏黄的路灯，路灯照下的光影被它扰得摇摇欲坠。地上的细沙被风卷起，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难以呼吸的尘土味，还有些直接扑在脸上，使人难以睁眼。
　　路上的行人纷纷离开了街道，不一会儿，街道上只剩下作响风声与我那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来的时候因为有慧慧的陪伴，根本不觉得有多远，满脑子只想着怎么向伯父伯母问好，怎么寒暄之类的问题。没有意识到走了多久多远，但路线倒是还记得……大概其吧。
　　毕竟下午街道的景象和晚上的总有不同，要找到路也不容易。
　　我将胳膊横在面前，企图遮挡一些扑面而来的沙子，随后抬头望天，狠狠地皱起了眉。
　　厚厚的黑云层层覆盖了天空，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给人一种仿佛快要塌陷的感觉，沉重而压抑。而在云层间一闪而过的厉色，更是衬得这天空的阴沉。
　　轰隆——
　　伴着那惨白色的亮痕，震耳欲聋的雷声袭来，连心都被吓得漏跳一拍。

　　而这一切，预示着暴雨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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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环境的原因，我心里渐渐升起了一股烦躁感。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环顾四周，希望寻找一个能够避雨的地方。只是这附近偏僻得有些不正常，连一个类似于亭子这种可以避雨的地方都没有，而暴雨即将来袭，开店的也都关门歇业，只有店门口那窄窄的门沿留有一席之地。
　　最坏的是，只要一下雨，那街道的景色跟下午的差异就更大了，到时候要找到正确的路会更加困难。
　　而此时，我却连张口都做不到。因为一张嘴，那和着沙子的风就争先恐后地往里钻，呛得我咳了半天。
　　还是趁现在稍微能看清路的时候，往前跑吧。
　　我拿定主意，眯着眼睛瞧准来时的方向后，快步跑了过去。
　　哗——
　　倾盆而下的豆大水珠砸在我头上，带着潮湿的水泥气味。而我用手寥寥护着头，不管不顾地低头向前冲去。
　　雨势越下越凶。我见势不妙，只能无可奈何地跑到一处店面的门沿下，暗自祈祷这风向是对着墙的，不然仅凭这门沿根本挡不了多少雨水。只是天不遂人愿，那夹杂着泥沙的雨水依旧扑面而来，不一会就湿了半件衣衫。
　　这样也不是个办法……我看着外面的雨帘。这雨也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
　　我拉了拉因受潮而贴在皮肤上的衣服，并拍拍滴在书包上的水珠，准备再次冲出去却忽然感觉头顶笼罩上一片阴影。我愣了愣，发现雨竟然没有再落在我身上，条件反射般的抬头望向天空，却只是看见头顶深紫色一片。
　　那是一把素雅的暗紫色雨伞，伞柄是黑色的。外面的雨水不停击打着伞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微微偏了偏头，注视着撑雨伞的人。
　　那是个二十左右的青年。他面容每一处都无不精致，拥有一头深邃的酒红色发，不像是染的那般不均且干糙反而自然得像是生来就有，还有一双神秘莫测的深蓝色眼睛。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面容比东方人深一些，却不像西方人那样深邃，大概是东西结合的混血儿。穿着倒是很普通，仿佛放在人群里就找不见般。
　　啧啧，我讨厌和语言不通的人讲话。
　　我这样想着。但事以至此，也不得不绞尽脑汁地回想学过的英语。
　　“How much is this umbrella？”
　　“你没事吧？”
　　两道不同语言的声音同时响起。我和他不约而同地愣了愣。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关切的样子，而我却是惊讶于他中文的纯正，真的是一点口音都没有，而且看熟练程度，一出生就在中国的可能性占大半。
　　富有磁性的华丽音调缓缓响起，“很遗憾，美丽的小姐，在下这把伞不是用来卖的。”他挑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弯了弯腰以示歉意。
　　这幅举动自然得不可思议，就像他小时候受到过良好的西方礼仪教导，甚至连说话习惯都偏向于西方。
　　这与我刚才的推测明显矛盾。有哪个中国家庭会特地教孩子纯西方的礼节？还是那种很古老的宫廷式礼仪？
　　“哦，那的确遗憾。不过不得不说您的中文很好啊，还有，谢谢您的帮助。”我全然不在意他的话，说完就准备离开。这人看起来就城府极深，现在的我显然应付不来这种家伙。
　　“别急着走啊，看起来你似乎遇到麻烦了。需要在下的帮助吗？”他不急不缓地叫住正在挪动脚步的我。
　　麻烦，我微微挑了挑眉。看来没那么容易摆脱他。
　　“可能需要麻烦您了。”我思考片刻，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请问您知道圣凯蒂高中怎么走么？”
　　“当然，在下很荣幸能帮助到像你这样特别的小姐。”酒红发青年带着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微笑，嗓音低沉得撩人，“可惜现在雨势很急，在下又只有一把雨伞，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在下可以将你送去目的地。”
　　“麻烦您了。”我点头，同这个神秘的青年一起踏入沉沉雨中。
　　一男一女共撑一把伞，本该是件很暧昧的事，可有心人只要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明显处于一种防备的状态。
　　“我有点好奇，不知道您能不能解答我的疑惑。”我挑起了一个话题，得到他询问的眼神，“那么我就不客气了，请问刚刚您是从哪出现的呢？可能是我近视比较严重吧，即使当时并没有低头，也没发现您是什么时候到我身边的。看来我需要去再配一副眼镜了。”我以一种开玩笑的语气笑着说。
　　他依旧保持微笑，神色看不出丝毫变化，“看来我们的小姐果然是认路认入迷了，居然没有发现在下这么一个大活人。也是在下疏忽了，没有注意到你旁边有一颗树，贸然出现应该是吓到你了。在下得向你道歉。”语气诚恳非常。
　　啧。我头疼得想抬手往自己脑袋上锤两下，这人果然是滴水不漏，我差点真的以为他是路过恰巧遇到需要帮助的人了。
　　“这倒无所谓。只是您带着伞出门，应该是有别的事情要做吧？这里离学校不近，不会耽误您的时间吗？”
　　“在下带伞出门，才会遇上你，不是吗？”他将眼神在我身上流连了一会，才从我身上移开，望向被大雨打得模糊的街景，“你不觉得雨天适合出来走走吗？”
　　我忽略他前半句话，眼角一抽，“如果不是北方这种混合着大风沙尘的雨天，我想的确适合打伞出来赏雨。”这种一张嘴就灌进沙土的感觉我实在不想经历第二次，要不是对旁边这人有所怀疑，我才不会顶着吃沙子的风险说这么多话。
　　他不置可否，只是感慨道，“北方这种暴雨对于一整年来说还是很罕见的，错过了也不知道下一次在什么时候。”
　　这人倒像是很喜欢暴雨？我顺着他的话往下接，“现在这个时节北方正是雨水泛滥的季节，下一次暴雨应该也不会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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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一路无话。直到我隐隐在大雨中看到学校的影子。
　　“多谢您了，就送到这吧，学校规定不让陌生人进去的。”尤其是像他这么显眼的人。这青年不仅年龄和气质都趋于成熟，而且再加上那一副混血儿的突出外表，就算有大雨遮掩，校门就这么点大，依旧会被尽职尽责的门卫拦下。
　　酒红发青年诡秘一笑，“没有关系的，门卫看不见我们。”
　　“你……您什么意思？”我睁大双眼，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连带着他也撑伞停下来。
　　“门卫看不见我们”是什么意思？这人所谓的看不见，是指有背景有后台，门卫看见他后装作看不见，还是说……真的看不见？
　　一阵带着雨点和沙子的冷风刮过，我打了个寒战。
　　“很抱歉不能告诉你。不过，你可以猜一猜？”混血青年笑道。
　　我没说话，心里却突然有了一种想要爆粗口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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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我和他走到了学校大门口。
　　圣凯蒂高中是国内出了名的贵族学校，代表着学校形象的大门怎么也是金碧辉煌、气派无比，透着一种既华丽又富有内涵的感觉。门口右侧修筑的传达室也相得益彰，室内坐着一个穿着整洁正式的保安，那保安看到我们就打了一把灰伞快步走过来，怎么也不像是神秘青年口中的“看不见”。
　　而酒红发混血儿却也不急不慢地转过头，雨声太嘈杂，再加上他在我看不见的那一侧，我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只是惊讶地发现那个保安渐渐停下了步伐，转身回去了。
　　不知道他是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
　　“你们学校的保安倒是挺负责。”他如同走在自家庭院一般闲情逸致。
　　我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虽然好像是第一次来这里一般四处打量，但脚步可不带半点迟疑。也就是说，他很了解我学校的地形布局！
　　“您来过我们学校？请问您是？”见公寓楼大门渐渐清晰，我索性敞开了问。
　　“第一个问题在下可以告诉你，的确来过，至于在下是谁……你以后会知道的。”我们停在公寓楼大厅，这栋楼是所有学生居住的地方，自然没有男女之分。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那就送到这里吧，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送了你这么远的路，不让在下进去坐坐吗？”酒红发青年微笑道。
　　“……”果然还是想爆粗，“抱歉，我住的地方不太方便邀请您进……”
　　“有小家伙来了——”他打断我的话，转头望着远处某一个拐角处。我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却没有模糊的人影出现。
　　难道他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
　　见他依旧保持这个动作，我也不太好先行离开，索性等了几十秒，没想到还真有个人影从拐角处出现。
　　我扭头讶异地重新打量酒红发混血青年，他怎么知道的？听脚步声？外面雨这么嘈杂怎么分辨出来的？
　　“看来认识你。”他缓缓陈述。我皱眉，努力眯了眯眼，想看清那人影，却还是没有成功。直到那人走近后，我才发现来人竟是秦哲。
　　“他是谁？”秦哲一走到我和神秘青年面前，就状似责问地发问。
　　我的眼神平静，“刚认识的。但是秦哲，你这语气是什么意思？”心里也大概有了些底。
　　“我能有什么意思？我，我只是关心你而已……”他前半句还气势汹汹，后半句气焰一下子小了下去。
　　“既然如此。”神秘青年在这时候打断了我和秦哲的对话，微微欠了欠身，“我先走了。下次见。”之后，他转身离开了这栋楼，干脆得简直与前面判若两人。我望着他的背影，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明明一路上我怎么甩他都不走，现在就这么简单的走掉了？我都怀疑他在计划什么阴谋。
　　“你还对那个家伙恋恋不舍吗？那就去追啊！”秦哲见状，阴阳怪气地说。撑着暗紫色伞的混血青年似乎也在嘈杂的雨声中听到这句话，他停下脚步转过头冲我这个方向扯扯嘴角，之后就消失在雨帘中了。
　　“不，我只是在想些事情罢了。”我皱着眉头，思索着那笑中的含义。
　　“你——”他气急，转而却自嘲一笑，“抱歉，是我管的太多了……我们……还是朋友吗？”
　　这件事有严重到绝交这个地步么？我不解，口上却还是说道，“当然是。”
　　“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他最后深深与我对视了一眼想要转身离开，可就这一眼，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冷汗争先恐后地冒出额头，神色仿佛看到了什么超出认知范围的东西却又自我安慰看错了那般复杂。
　　“你，你自己小心点，以后少跟外面陌生人说话。”秦哲结结巴巴地补充完这句话，转身走了，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感觉。
　　我有些茫然。发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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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羽沫，我没叫错吧？”待秦哲离开我的视野之后，从我左手边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我惊讶地循声望去，发现竟然是上次在食堂表白的耀眼女生。
　　“莫……莫凌雪？”我仔细一想就回忆起了她的名字。也难怪，这段记忆令人十分印象深刻啊。
　　“我问你，你和秦哲是什么关系？！”她一上前就想拽过我的肩膀质问，却硬被我挣脱开了。
　　我因反作用力后退了几步，站定，直直地看着她，“朋友而已。”
　　“朋友？哼，开什么玩笑？我亲眼看到的，你还狡辩？！”她怒气冲冲地大声道，吼完她的神色却也平静下来，“殷羽沫对吧？你可以和我公平竞争，但更要有敢于承认的勇气。否则你就没资格和我抢秦哲！”
　　我感到莫名其妙，却也无可奈何，这人是把所有跟秦哲关系好的异性都打成情敌？“……你不知道么？有时候，肉眼是最容易被欺骗的。”
　　她似乎听不进我的话，怒极反笑，“殷羽沫，别让我瞧不起你！这样谎话连篇的你根本配不上秦哲！”
　　“秦哲只是我的朋友。”对于女生，我向来都多了几分耐心。
　　“真可怜，既然你没胆与我竞争……”她居高临下地抛给我一个怜悯的眼神，“那么这样吧，我可以再给你一次与我公平竞争的机会。就在明天，学校会选举话剧参与的人数，我将动员同学把票投给你、我和秦哲，让我们来一次真正的公平竞争……你可要好好把握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哦！”
　　我微怒，怜悯？她把我当什么？
　　但我却也从她的话中得知了一些信息。其一，明天要选举话剧的演员，这是显而易见的。其二，她能够提前得知些学校的安排，可见要么是在学校有后台，要么是有些手段的，而无意中听见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其三，她可以让同学把票投给指定人选，说明她在班中有一定号召力，或者后台比一般贵族学生硬许多，而第一种比第二种可能性大些。其四就是她的性格了，她同一般贵族子弟一样骨子里透着高傲，而却提出“公平竞争”这一原则，可见她本性并不算太坏。
　　不过她的性格只能大概推测到这，并不能绝对肯定，毕竟人心难测。
　　我抬头，“莫凌雪，谁说我一定要答应——”声音戛然而止，这才发现莫凌雪说完话已经自顾自离开了，只剩下我一个在空旷的大厅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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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如期而至，这是莫凌雪“半强制性”让我参加话剧选举的日子。
　　参加就参加了，陪她玩玩三角恋的游戏倒也无所谓。
　　“请高二年级同学到大礼堂集合，学校有要事通知。”从广播中传出主任的声音。话音刚落，同学们纷纷议论起来。但我却从中细心地发现，有较大部分同学没有一丝意外之色，这里面甚至包括我的朋友们。
　　看来这些同学要么是被提前告知，要么是从其他非正常渠道听说的这一消息。
　　“羽沫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学校与另外的三个贵族学校共同举办了一个话剧的比赛，剧本由对手学校提供……”我们走在去往礼堂的途中，裴娇慧这样解释道。
　　不过她刚讲到一半就被韩丝幻接过了话，“还有还有，高三专注于备考是参加不了的，不过这样一个学校以年级为单位也有两组话剧的演出，所以我们高二和高一的选举是分开来的。话剧的演出顺序由各学校抽签决定，哎呀好期待啊，这可是第一次开展这样的活动呢！我要是被选上了可要一定好好发挥我戏精的天赋！”她边走边感慨道，“戏精”两个字惹得我们笑的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