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生，无极之尽》笑聽風雲

9、第八章 演出 不一样的内

　　“嗯。”我点点头，左手提着红色布袋，右手举着分量不轻的权杖走出小店。耳边飘过女老板的自言自语，“哎……生意难做啊……”

　　……

　　“好了，今天的排练就到这里。明天就是正式演出了，我不能确保你们的临场发挥怎么样，但你们只需要记住唯一一点，即把自己代入到角色中。这个并不是非常困难，因为我所选的角色都是根据你们的性格决定。能做到这一点，台词什么的错了都不用去管它，其他人就顺着剧情往下接就行，只是自己心里控制下时间。”我低头瞄了眼淡紫色手表上的时间，对着众人总结道，“那么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注意保护好嗓子。明天就看我们排练的效果吧。”
　　其他人点头，拿着自己的服装道具各自纷纷回去了，只留下我以及站在一旁的莫凌雪。
　　“莫凌雪，你还有什么事？”我好像很疑惑地问。
　　她冷哼一声，“别装了，明天就是决定你我谁有资格得到秦哲的时刻，麻烦你给我认真一点！”
　　又是这事。我有些头痛，“知道了。”话锋一转，我很是好奇地问，“不过我早有个问题想问你了——你所谓的公平竞争，是以什么标准来评判谁胜谁负呢？”
　　“……这还用说？”她微不自然地别开眼睛，嘴硬道，“当然……是他本人的选择了。”
　　“但我和秦哲关系不错，要是单论起来，我可是有徇私舞弊的嫌疑。”我状似认真地分析着她计划中不合理的地方。
　　“殷羽沫！你不要太嚣张！”莫凌雪涨红了一张俏脸，大声吼道。
　　“如果为了公平起见，你最好不要问一些太过敏感的问题。”我暗中观察她那些生动的表情，表面却一本正经，全然不理会她的愤怒，“还有，因为你的角色戏份本来不多，这对你来说也不够公平。明天你需要抓紧一切机会增加戏份。”
　　“哼，这还用你说！”她看我说的在理，却拉不下面子道歉，只是语气缓和了一些。
　　“那我最后问问，输了的人需要做什么？”
　　“输了的人，就在公共场合当着所有人的面跟秦哲说‘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之后永远也不许再跟他说一句话！”

　　……

　　话剧演出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下面是圣凯蒂学校高二年级带来的改编版《睡美人之主宰》！大家掌声鼓励！”随着主持人的话语，厚重的红幕布徐徐拉开……
　　慕洛特有的温柔嗓音缓缓响起，“从前，有一个富饶而美丽的国家，人们在此安居乐业，军队在此养精蓄锐。只是唯一有一丝缺憾的是，国王和他的王后始终没有孩子……”
　　伴着他的声音，尹鹏鑫由幕后从容地走了出去。他身着繁复的棕色伯爵装，腰间别着一把配有棕色剑鞘的佩剑，头上戴着闪闪发光的金黄色额冠，再配上他近乎天生的贵族气质，俨然是一位优雅而位高权重的国王。
　　紧随其后的裴娇慧，她穿的是白色的拖地泡泡袖裙，头顶纯白额冠，额冠上还镶嵌有颗颗闪亮的钻石，手中举着一柄华丽的白色权杖，倒有几分王后的威仪，与她本身有时像知心大姐姐的性格相得益彰。
　　“仁慈的丰收女神，请赐予我们一个孩子！”尹鹏鑫与裴娇慧背对着观众双手合十，说着即使练习了那么多遍依旧有点生硬的台词。我无力地扶了扶额头。
　　慕洛接着讲道，“国王的愿望不久就实现了。王后怀孕九个月后顺利生下了个漂亮的小女孩……”
　　“感谢神明保佑！这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礼物！”尹鹏鑫抱着一个被裹起来只剩下一个头的塑料娃娃对裴娇慧笑着说。我看得出，他身形微微有些僵硬。
　　“亲爱的，我们为什么不在女儿满月时举行宴会来庆祝呢？”她微笑着向尹鹏鑫提议。
　　“这真是个好主意！”他点头同意。
　　慕洛道，“于是，等到小女孩满月时，国王举办了一个盛大的宴会。他邀请了有着祝福能力的精灵一族，却没有邀请有着诅咒能力的女巫一族……”
　　身着荧光绿色精灵装的秦哲，手举着藤蔓状的法杖，背上还有着一对淡绿透明翅膀。精灵族大部分性格都很阳光，却也符合秦哲一贯的特点。
　　他轻盈地走到尹鹏鑫面前，用着精灵族特有的礼节行礼，“参见尊敬的陛下和王后，我代表的是受您邀请的精灵一族。我将用我族特有的方式向美丽的公主献出最诚恳的祝福！”他开始摆出一些奇怪独特的手势。而这手势是我想了许久才编出来的。
　　灯光忽然变暗——
　　慕洛的声音在这时响起，“可是就在这时，精灵举行的祝福仪式被打断了……”
　　莫凌雪那高傲的声音在礼堂回荡，“既然精灵一族也大驾光临了……我这臭名昭著的女巫一族怎么也不能失了礼数。”说着，灯光恢复原来的亮度，她也从幕后走出。莫凌雪此时身穿漂亮繁复的紫色纱裙，手拿紫色法杖，头上还顶着紫色额冠，额冠上缀满的紫水晶显得原本就光彩夺目的她更加耀眼。她手上摆出与秦哲类似的奇怪手势，却略显不同，“让我想想，不如这个怎么样……我诅咒公主将十五岁时死掉，原因嘛……小心纺锤哦！”她似乎是记恨秦哲在食堂拂了她的面子，一边说着一边挑衅地看着他。倒很符合此时的剧情。她说完，潇洒地转身离去了。
　　慕洛接着讲述道，“国王和王后听后脸色大变，一幅不知所措的样子。好在，善良的精灵提出了解决的办法……”
　　秦哲急急走上前来，“启禀国王，那女巫一族天生与我精灵族不对头，或许是因为精灵族的祝福能力和女巫族的诅咒之力相克导致的。不过我虽然不能彻底解决女巫的诅咒，却可以缓和一下。”他又摆出了那个奇怪的手势，“那么……我祝愿公主不是死掉而是熟睡，原因……以全城堡的熟睡为代价！”
　　他看着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的国王，欠了欠身，“很抱歉，尊敬的陛下，我的力量仅能助公主于此了。这种能力必定会付出相应的代价，不过大可放心，公主最终将会醒来，并找到她心仪的白马王子。”
　　灯光全部灭了，其他人偷偷走下台，只留着一束光打在秦哲身上。只见他深深叹了口气。
　　“你也发现了吗？”目光平静的莫凌雪出现在光束的范围，缓缓走到他身边，“命运般的牵引啊……你我不过是其中的一环。”
　　“是的，明明已经预言到这一切，却如同棋子一般……我恨这冰冷无情的命运！”他无力地垂下头。
　　“只是我们都无可奈何呢，面对天道命运……”她轻轻抬手触碰着秦哲的脸，如同情人般亲昵，“别那么悲观，结局也未必都是……”啪的一声，灯光灭了。
　　红色的幕布缓缓合上。
　　慕洛道，“国王听后虽然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抱着侥幸的心态下令毁了全国的纺锤。小女孩渐渐长大，她变得越来越美丽动人。在她满十五岁时的那天……”
　　“母后！父王！今天可是我的生辰呢！我想出去扑蝴蝶！”一身水蓝色蓬蓬裙的韩丝幻兴奋不已的从后台跑了出来，她头上还戴着一顶剔透的水晶蓝色额冠。
　　“我亲爱的公主，今天你不可以出去见任何一个人，给我乖乖待在家里。”裴娇慧一席纯白，严肃认真地对她说，颇有一股严母的风范。
　　“为什么——”她好看的娃娃脸皱成一团，哭丧着脸说，“难道你们忘记了吗？今天可是我十五岁的生辰呢！”
　　“就是因为今天是你十五岁的生辰——”裴娇慧说完这句话后，看着韩丝幻疑惑的脸，连忙说，“无论如何，今天你不能出去！”灯光全灭，一束光打在了韩丝幻身上，其他人返回幕后。
　　“今天是我的生辰呢！母亲太过分了，我才不想听她的！为什么不让我出去？我今天偏要出去玩！”她一脸委屈地自言自语。话毕，她的周围出现了绿草状的木板，以及不远处钟楼的身影。她坏坏的笑了笑，便愉快地追逐起后台二层垂下来的假蝴蝶去了。
　　慕洛缓缓道，“美丽的公主嬉闹着，却无意中离古老的钟楼越来越近。而在那神秘黑暗的钟楼内……”灯光暗了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该上场了。
　　一个暗色人影出现在古钟旁边，“那么，就由我来推动命运齿轮吧——”我面无表情地缓缓解下那紧紧裹着自己的宽大深色巫师袍，展示了一下里面那件紫得神秘黑得深邃的未过膝裙，右手中的黑色权杖，以及，左手里握着的纺锤。
　　台下一片哗然，是被那奇怪的衣服和那人周身气质给吓到了。
　　紫黑色裙子看起来明明再普通不过，可穿在那人身上却尽显妖冶邪恶，裙摆上那错落有致的藤蔓猩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给原本长相一般且从始至终面无表情的女生添上几分神秘黑暗而深不可测的感觉。
　　慕洛的声音在这时响起，“古老的钟楼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吸引着她。终于，她耐不住旺盛的好奇心，登上了通往钟楼小屋的楼梯。”韩丝幻提着裙子做出一幅在走楼梯的样子，“小公主推开门，发现一个裹着袍子人静静的立在那里，看不出ta是男是女……”
　　“我是这个国家的公主殿下，请问您是？”她看着眼前的黑袍人，有些不安地攥紧裙摆，给原本平滑的水蓝裙身添了些褶皱。
　　“你不会想知道的，我的公主。”我冷冷地笑了笑，目光却如同囊括了万物般的机械空洞。另一只手随意转动着那透着冷芒的黑色权杖，“毕竟……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啊。所谓的诅咒或祝福——不过是借那些生物之口来达成目的罢了。”
　　“什么诅咒和祝福啊？为什么我都听不懂？”她皱紧眉头，似乎从中嗅到了丝危险的味道。
　　我静静地看着她，从眼神中看不出是悲是喜，“你只需要知道一点就可以了。那就是——命运不可逆。”如同黄昏审判一样宣布着必然的结果。
　　她目光渐渐变得涣散，机械般僵硬地走到我身边，仿若虔诚般的蹲下身，缓缓伸出手触碰我手中的纺锤。在她的手与纺锤接触的一瞬间，她倒在了地上。
　　慕洛接着道，“公主倒下的一刹那，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只有那玫瑰花树的篱笆开始漫无目的的疯长，把整个皇宫遮盖得严严实实。而其中一枝篱笆却穿过钟楼的窗户，奇异地在钟楼小屋内的地板上组成了一张不带花刺的篱笆床……”
　　我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横打抱起她分量不轻的身躯，轻轻放在那张“篱笆床”上，看也不看一眼地转身离去。
　　慕洛再次叙述，“很长一段时间后，这个城堡逐渐被人们遗忘，连带着曾经的国王、王后和公主。而被曾经国王统治的土地，却早已被另一位新国王接手……这天，一位远道而来的英俊王子无意间来到了这座被玫瑰花树的篱笆缠满的皇宫……”
　　身着红色王子装，腰间别着一把红色佩剑，头上有一顶金黄色额冠的韩淼从幕后走出，别有一番英姿飒爽。
　　“这看起来是一座古老的城堡。”他自言自语道，“我有种奇妙的预感，仿佛里面有一个能让我心动的女孩存在。”他如同被指引一般地走进钟楼里，并见到了篱笆床上的人。
　　“我的上帝，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美丽的人！”我因他台词中诡异的停顿皱了皱眉。随即释然。一个哥哥对自己妹妹说着仿佛赞美情人的话，的确很怪异，但这可是在台上，也幸好可以把这停顿当做太过惊讶的正常反应。不然……
　　韩淼走了过去，情不自禁地伸手触碰公主的脸颊。突然，公主的睫毛动了动，竟然张开了那已经合上许久了的眼睛，并坐了起来。
　　“亲爱的公主殿下，请允许我表达我对你深深的爱慕！”他背对着观众，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嗯。”公主羞红了脸，点点头表示同意。
　　慕洛开口道，“当公主醒来的同时，整个城堡犹如复活了一般，玫瑰花树的篱笆也迅速退回地底，仿佛从没出现过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当醒来的国王和王后急匆匆来到钟楼，却看到公主和王子在玫瑰花瓣的包围下正激动得紧紧相拥，场面和谐而美好……”尹鹏鑫和裴娇慧站在一旁表现出欣慰和感叹的样子。他接着说，“于是，公主和王子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而故事到这里，却并没有结束……”
　　“幸福？天真的人类，那不过是童话里的幻想罢了。”我冷哼一声，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礼堂内，灯光随即灭了。
　　慕洛的声音再次响起，“自那以后，王子和公主生活在了一起，只是……”
　　“哦，公主殿下，我要回我的国家了！年老的父王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那么多的事情！亲爱的……你愿意等我吗？”韩淼木着一张脸，说着因练习了许多遍而语气恰到好处的台词。我无奈地扶了扶额，这诡异的搭配。
　　“天哪！为什么？你是因为我的父王没了国家，忍受不了没有金钱的富裕日子才回去吗？哦！我的王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不爱我了吗？”韩丝幻伸手环抱住他。
　　韩淼似乎被纠缠得不耐烦了，一把挣脱开她的束缚，“没错！我早已经不爱你了，公主殿下。哼，我忘了，你根本不是什么公主，你不过是个被娇宠惯了的女孩罢了。而没有了国家的你，又怎么配得上将成为一国之主的我？”
　　韩丝幻泪流满面地看着面前的人，“……那么你走吧！回你的国家享受一切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然后找一个同样是贵族的女孩，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彻底忘了我吧.……”
　　“如你所愿！”韩淼残忍地说着，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