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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二章 暮色 血族后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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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可真是不多见你来参加血族的盛宴啊。”迎面走来一名怀中搂着血族后代的男性血族。
他长相俊美,气度不凡,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一双银紫色的眸,在幽蓝火焰下反射着碎银的光芒,璀璨却不乏深邃,让人不自觉的会沉溺其中。而气场更是不亚于季的强大。
他怀中的男性血族后代外表是个年岁和我差不多的少年,长相十分精致。他面容白得透明,如同一只华美的白釉蛋壳陶瓷,易碎美丽,却没有丝毫朝气,就像精致的提线木偶一样,被他的“父亲”搂着前行。
他无意中露出来的右手腕上有深深的被勒过的痕迹,看形状,绝对是铁链一类的东西。同时他白皙的脖颈上有着遮掩不住的红印和青紫,触目惊心,颓靡诱惑,不难想象他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暗暗心惊。
这才直观地感受到这个黑暗世界的靡乱。
“尊敬的曼哈里伯爵,您也一样。”季抚平深紫衣袍上的褶皱,举止自然地行了一个优雅的礼节。
我回过神,也匆匆行了个别扭的礼。换来对方一瞥。
曼哈里伯爵?好熟的名字。
戴蒙好像就自称是什么曼哈里伯爵长女……是眼前这个?
“对了,不知Demon在季那有无失礼的地方?最近没了她作伴我这心里可孤单得很啊……”曼哈里伯爵眨着那双碎亮的银紫眸,意味不明地说,手上却轻轻地抚摸着怀中的少年,就像抚摸着一件上好的瓷器。
其他路过的血族纷纷以暧昧的目光打量貌美少年。
可少年就像根本没有看见其他血族有如实质的目光,就像根本感受不到他“父亲”的触碰一样,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焦距地望着前方。
——仿佛没有地下宫殿墙壁的束缚,在地球最最遥远的那一端有他的救赎。
“当然没有,您的长女既‘温柔’又‘淑女’。可她对在下城堡的景色很是留恋,免不了愿意多呆会儿,甚至不惜同我签订一个小小的契约哪……”季面色自然,好像说得是发生过的事实一样,随后往少年的方向盯了一眼,意有所指,“再说,您有这位作陪,想必也不会孤独吧?”
……
戴蒙被迫签订契约成为卑贱的奴仆,整天还恨不得离开房间找到城堡中枢逃出去,更别提“留恋”了,简直天方夜谭。
银紫眸像是被取悦到了,露出愉快的表情,似乎戴蒙的事情也就是顺口一提,并没有过多追问。他深深看了眼怀里的少年,放开禁锢他的手,笑道,“还没介绍呢,Shades,新生血族,我的后代。”
少年骤然失去支撑,一个不稳就差点跌倒,幸好只是晃了晃身子,最终还是站稳了。
他才将眼神放在周边的环境上,只是依旧毫无焦距,不论面前的这两位是谁,僵硬地抬起右手,缓慢机械地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算是打了个招呼。
熟练得仿佛这个举动已经千篇一律。
我忍不住微皱眉。
真的,就像一个没有自我思维的精致人形木偶。
“Shades……暮色?好名字。”季随口夸了句,示意我上前,介绍道,“Eternity,我城堡里的公主。”
我也不得不勉强向前走几步,再行礼。
这种互相介绍后代的行为简直无聊得很。我面无表情地暗自腹诽。
而曼哈里伯爵的下一句话却险些叫我破功,只见他用璀璨的银紫色眸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居然还是个雏?”
我眼神立刻变暗,连忙暗自垂下头用眼睫毛遮住此时的锐利,并将使剑的右手背后,牢牢抑制住自己给他一剑的冲动。
……说真的,其实我还不会使剑。
但尽管如此,若不是怕季难以收拾局面,我早不顾能力差距冲上去了。
我禁不住在心里冷哼,这伯爵以为谁都跟他一样有着变态的身体欲望?
季优雅的微笑着,仿佛一位懂礼的绅士,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就好像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这种事情自然需要征得我公主的意见。”嗓音低沉,犹如大提琴的琴弦颤动。
心里莫名有一丝触动。
只是……我明明只是把季当作信任的朋友,或更进一步,是亲人。又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触?
我垂眸拧眉,眼神晦暗。
而这种回答,从另一角度来看,说明季也存过心思。
“季,你还真是纵容她。”银紫眸里泛起莫名的深意。
“公主不就是用来宠的?”季眼神向我一瞥,水蓝的眼眸暗藏血色,如同沉浸的是绝望而华美的炼狱,尽是无端的危险惑人。他见我低着头,才将目光放在呆滞的美少年身上,“不如让两个小辈先聊聊?”
他这意思就是让我们回避了?
我将右手放回身侧,抬头看了看,在他的示意下往右前方迈了一步。
心里忍不住神游了会儿。
纵观这几个月季接触过的血族,在城堡里开会的五个非人类,夜行者酒吧里的Silver,地下宫殿暗室的女王Ansico,还有此时的曼哈里伯爵。这些会面的时间间隔对非人类来说短暂到足以引起有心者的怀疑。那么我不妨大胆地猜一猜,季找他们不说是不是同一个目的,但会不会都是类似话题?
而通过杨罴提供的季与浅发银眸Silver的谈话内容,估计都与季所说的“找到”有关。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他“找到”什么了?
细想无果,我将注意力拉了回来。
银紫眸放肆地咬了咬少年白嫩的耳垂,暧昧地在他耳畔低语了句什么,离得极近,几乎像是在亲吻。
少年却仿佛习惯了一样,一点反应也无。
接着他就将少年轻轻推了一把,意思是让少年跟着对面长相不起眼的新生血族,力道真的不大,却没想到少年正值身体虚弱,一下失去平衡,往前面摔去。
前面就是我站的地方。
我猝不及防下,接住了少年的身子。
……
太轻了,仿佛没有重量一样。
他身子隔着衣服接触到我的皮肤,不知碰到了哪,我只惊讶地感觉他的身子在条件反射地颤抖,连忙将他扶正后就把手迅速抽回来,行礼道歉。
……好像错的是我一样。
第六感在道歉的一瞬间就感受到来自银紫眸的杀意,虽然他及时收回,并不强烈,但足以让我警惕。
这种扭曲的独占欲……
“看来伯爵的精力很充沛啊。”季将一切看在眼里,低低地调笑道。他微侧了下身,不动声色地挡下射在我身上的敌意。
银紫眸也勾起一抹笑,眼神犀利,“让你的后代注意点。”
这句话就有些不客气了。
季没多说什么,微微点头,示意我带着少年离开。
我在前面向其他随便一个角落走去,忍不住回头望了望默默跟在身后的貌美少年。
步履蹒跚,步伐虚浮,一看就知道纵欲过度,伤了身子。他转化为血族时正是年轻人躯体活力最旺盛的时刻,却被折磨成这幅未老先衰的样子。也幸好转化为血族,恢复能力强大,才没有伤及根本。
待离他们足够远之后,我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以我超凡的听力都绝对听不见他们的谈话,同样,我们这里传出的声音也到达不了他们那一边。
“塞德斯。”我直视他没有焦距的双眼,语气有点迟疑,“容我冒昧的问一句,我是说,你情愿一直这样下去么?”
其实我这句话是多余的,从伯爵手里抢后代?那比让女王喜欢我还难。
这一路上观察过来,我算明白了,后代对于这些位高权重的血族来说就是件珍贵的物品,再珍贵,也只是件物品。
可以欺辱,可以玩弄,可以作为交换筹码。
即使季待我要好的多,起码有时候会“询问”我的意见,但同样作为后代,我又能做什么?
少年原本的确在神游天外,可“一直”这两个字猛地刺痛了他的神经。
一种嘶哑,刺耳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声音极低,但可以听出来原本的清亮,“父亲说……他爱我……”
看来他变声期并没有保护好嗓子。
他目光依旧没焦距,似乎沉浸在一些不堪的回忆中,苍白的脸上是茫然,是无措,是深沉的绝望。
少年被囚禁在以爱为名的牢笼里,苦苦挣扎却不得其法。
“你希望维持这样的现状?”我换了个句式继续问。
“可父……”
“你呢?”
“……我?”
“对。承受这一切的是你不是他,自然以你的意愿为主。”
他陷入沉默。
自来到这个黑暗世界以来,他时时刻刻都被灌输着禁止违背“父亲”意愿的观念,自我这种东西早都不知道被他丢在哪去了。
我见他沉默,掷地有声道,“如果你自己不做些什么,谁也不能拯救你。”
这句话不仅是在他心里埋下一颗种子,同样也是在告诫自己。
——待在城堡里的生活太安逸了,我不希望自己被磨平棱角。
他抿唇良久,而后似乎明白了什么,盯着我,突然绽开一抹真心的绝美笑容,“……谢谢你。你可以叫我,暮。”
我被他精致容颜晃了晃神,也以真实本我的姿态微笑道,“暮,我是‘恒’。”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我亲爱的Shades?我可许久不见你这么真心的笑过了。”银紫眸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语调里是极度危险。
少年猛地一颤,之后精致的脸上立马由微笑化为了极度惊恐,甚至开始不自觉地发抖,就像即将会发生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
我心里一惊,曼哈里伯爵什么时候过来的?我居然没有察觉。
转念一想,也难怪,血族行走时既没有呼吸声,脚步声也微乎其微,能判断普通人类接近的声音都不存在,我自然难以察觉。
他大步走来,不顾众血族在场,一把将少年紧紧束缚,狠狠地啃了上去,惩罚性地缠绵了许久。
似乎他的吻技很好,少年被他吻得瘫软在怀里。
我呆滞地看着他们,就像看到什么超出理解范围的现象。
交换唾液很有意思?
再者说,口腔舌苔上不知道有多少细菌生长……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地低沉嗓音,“看得那么认真,是想让我这么对你吗?”尾音上挑。
……
我脑袋有点懵,然后才反应过来季指的是什么。
“Moin,抱歉,我只是走个神。”我别开眼,尴尬地笑笑。很想直接坚定的回答“绝对不是”,不过那样季一定会生气。
一吻过后,两血族的嘴唇殷红似血。
伯爵毫不在意,在少年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
只见少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听闻,脸上也微微变色。
一字一顿,他说,“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包括笑容,包括哭泣,少年一切的情绪只能是为了他。
一句话,一片沉寂。
“塞德斯对伯爵来说可不一般哪。”季优雅地端着一杯剔透的红色液体,缓缓开口,破坏了这种奇怪的氛围。
接着他们又聊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题,对面伯爵就搂着暮离开了。
我默默听着,抬头瞥了眼脸上又浮现淡淡绝望的暮。
看样子,只能靠暮自己了,我或许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季又开始漫无目的地前进。
我跟着,眼神不经意间乱瞟,却发现距离我五米远的地方有两个更奇怪的血族。
前面的血族长着一双醉人的桃花眼,到处同外表漂亮的血族搭讪,不论男女,不管身份,不看地位,将“多情”两个字发挥到淋漓尽致。看样子他地位也不低,不然一些漂亮的血族亲王不会理会他。
而一位女性形态的血族后代不紧不慢地跟随在桃花眼身后。
她长相虽然不平凡但也没有特别出彩的美貌,一路上紧盯着前面血族到处勾搭,眼神是满满的占有欲,根本不曾掩饰,好像并不怕桃花眼或其他血族察觉到分毫。
末了,或许是我的目光停留时间太长被她发觉,她还瞥了我一眼。
我立刻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那是……一种野兽的眼神,很危险。
角色有点对调了啊。
我暗自腹诽。这些血族一个个都那么特立独行,是活太久,腻了么?
“索恩斯。”一个熟悉的名字从季口中吐出。
索恩斯?
我从思考腹诽中回神,瞅着踱步而来的长得雌雄莫辨的血族,马上搜索脑海中信息库。
对了,是五个非人类会议上那名王族代表?
我还没忘他一上来就把我定在那,放肆调笑的事呢。
“季,你来了。”优雅妖娆的血族理了理他顺滑的淡紫色长发,眼神一瞥,兀自含情,“呦,我们有趣的Eternity也跟着来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注意你的用词,索恩斯。”季眯起眼睛。
“哦好吧,是你的Eternity。”他不情愿地改了口,“我可是知道的,这次血族盛宴来了不少平时难得一见的血族亲王,季你带她来我想肯定是让她多接触一些大人物。天哪,你不会真的动心了吧。”
他停顿一下,“开玩笑的,我想也不可能。”又突发奇想地跟季提道,“把她借我玩会儿怎么样?”
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别太过火。”
我一愣。
……这就同意了?真草率。
“跟我来吧,Eternity。”索恩斯朝我轻浮地一笑,转身离去。他身后柔顺的淡紫长辫由于惯性在我眼前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
我得到季的眼神首肯,才默默地跟了上去。
反正跟着谁不是一样?总归是类似“附属品”的存在。想着,我有些厌怠地皱了皱眉。
感觉索恩斯并没有向我解释什么的意思,包括季看似很重视我却这么轻易答应索恩斯请求的原因,以及索恩斯到底想带我去“玩”什么,因此我不得不主动开口,“索恩斯……阁下,请问您想带我去哪?”
他居然很正经地回答了,“历来朝拜血族之王的宴会上都会有拍卖贡品的节目,以季的性格是不会带你去的,所以呢,我就大发慈悲地把你借过来见见世面。”
真有那么好心?
我十分怀疑。
索恩斯首次见面就不太把我放在眼里,会特意把我带去见世面?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他领着我左拐右拐,渐渐逼近了一处嘈杂喧闹的地方。
这里有不少血族围着,围了至少两圈,隐约能看出圈里有十几个被关在能量罩里的生物。
生物?不是贡品么?
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离得近些后,亏我极好的听力,我隐隐从杂乱的声音里捕捉到几声低低的泣音。
声音属于类似杨罴陈宜寐阿妫那个年龄段的,要么是少年要么是少女。
结合刚才的所见所闻,我生生把自己吓出了身冷汗,“他,他们在干什么?”我指向那一群背对我们的血族,略沉闷的嗓音带着点颤。
索恩斯漫不经心道,“挑选并拍卖贡品啊。”
我仔细观察他完美面容上的神情,暗地送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更龌龊的事,否则我真不确定自己还能忍耐。
离近后我才发现,每隔几米都会从平整的矿石地面上突起半米高的圆柱形紫石台,石台侧面密密麻麻突起各式银色魔纹,如同镶在其上的华美花纹,而石台面上就是发出泣音的少年少女了。
他们被分别放置在石台上,同时被石台隆起的黑色透明的防护罩束缚,防止外面血族动手动脚的同时也防止他们逃跑。
我注意力完全被石台侧的魔纹,以及隐隐有光华流动的能量罩子吸引去了,却没发现那些被困的人类中有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