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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三章 桃花 惊遇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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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了?
她从昏迷中清醒,脑海里一片空白,甚至感觉后脖颈还残留着一阵阵的疼痛。
“你醒喽?我看你睡了很久噻,不会是得了什么怪病吧?”一股带着浓浓方言味的话语从她左侧不远处传来,只是像被什么阻隔了一般,有种闷闷的感觉。
是那种在电视里经常被用作搞笑的方言,但是她并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地方的。
这样一句带着方言味道的普通话,与周围欧式华丽风格的装饰和举止端庄优雅的人们格格不入,却奇迹般的让茫然无措的她稍微冷静了下来。就如同,在一个完全陌生世界里寻找到了属于自己那个世界的痕迹,不说别的,至少让人多了几分安心。
她迫不及待地起身并转头。
“哎呦!”只听“砰”地一声,她又跌坐回台子上,伴随着头顶的阵痛,以及周围传来的窃窃的低笑声。她忍不住涨红了一张俏脸,抬起头,才发现让她出丑的罪魁祸首居然是个会泛着光的玻璃罩子。
“大妹子,你怎么不看着头顶呀?”左侧继续叨叨。
“阿牛,咱咋觉得她脑子不太灵光哩!”右侧传来带着另一种方言味的普通话,同样有点闷的感觉,听声音倒是个年轻女性。
她郁闷地揉着头顶,偏头,忿忿地向左侧那人辩解,“我就是不小心而已。这谁啊放了一个这么大的玻璃罩子在我头……”声音越来越小,她还没来得及做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左手边是一个跟她差不多年龄的小伙子,正一脸关切好奇地瞅着她。小伙子衣服的布料很普通,就是那种随处可见的,相对于城市里的孩子土了不只一个档次的地摊货。但这不是让她说不出话的原因,真正让她失语的,是这少年被一个流动着黑色光芒的玻璃罩子困在半径两米,离地一米的台子上。
——跟她面前的东西一模一样。
她猛地向右转头,不出意外的发现右侧是一个短头发的姑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带着浓郁的乡村风格。不幸的是,这姑娘同样被困在黑玻璃罩里。
更远处还能隐约看出有十多个玻璃罩,这些罩子整齐地排成一排,好像更便于供外面的人参观一样。
而透过黑色的类玻璃罩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邪恶,血腥,优雅,颓靡。
精细到每一片衣角的华美衣裳衬托出男女主人不同的气质,他们或高傲,或妖艳,或冰冷,或多情,大多端着一张苍白的脸,优雅地捻着透明的水晶高脚杯,偶尔抿一抿杯中半粘稠的不祥血红,互相调笑攀谈。
“人”群涌动中,隐约能看出镶着晶亮钻石的漂亮珠帘外透着皎洁的月光。
迟钝的神经终于察觉到了随处可见的不对劲。
她双手按在冰凉结实的玻璃罩,吓得嘴唇都开始哆嗦,眼神止不住向四周乱飘,拼命压低音量来压抑自己失控的情绪,“这……这到底是哪啊?这玻璃罩子究竟是个什么玩意?为什么咱们被这玩意关在里面?!难道咱们被绑架了?!你们……”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叫阿牛的小伙子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连忙安慰道,“大妹子你别激动哈,冲撞了外面的贵人就不好喽!咱这么跟你说噻,咱们到这来是享福滴!俺娘说这是好事,是八辈子求不来的好事嘞!”
她脸色很难看,却还不忘左右瞄了一眼并放低音量,“享福?咱们被关在这笼子里你告诉我这叫享福?!”
右侧那个姑娘挪近了些,同样压低声音道,“阿妹你可别不信呀!阿爹说了,这里个顶个都是有钱的人家,能被他们看上,带回那劳什子城堡,就能天天吃饱饭穿暖衣哩!咱家里的弟弟妹妹们都可羡慕咱了,可惜阿爹不让他们跟着咱一起,说还指望着他们出息了赚钱养老呢!”
这,这不就是被卖了吗?!等等!
她怔住,难以置信地瞧了两人一眼,“你们……是自愿来的?”
只见短发姑娘叹了口气,“实话跟阿妹说,咱也不想离开家,可是家里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呀!阿爹说带咱来的那位贵人会给他们好多好多钱,还说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哩!”那个姑娘心情有些失落,却单纯依旧。
她深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清思路。
他们无意中说了一句“带回城堡”,现在西方的城堡虽大多用作旅游景点,却还是有当作自己处所的私有城堡存在的。至少,大概是被绑架到类似于外国上层社会的地方了。但奇怪的是,这些“贵人”却大多都说着能听得懂的中文,她只能听到一小部分人在说着奇怪腔调的英语。
这些说中文的却不全是东方人,有中西混血的,还有西方人。
另外,看来,面前这两人是被带进这里的,她很怀疑是新闻里常出现的“人贩子”。可是这些被关进笼子里的年轻人居然把外面来来往往穿着颇有点中世纪风格的人们当做“贵人”,真是让她有点恐慌。
也难怪了,她暗暗叹了口气,穷人家的孩子大多没有见识过社会的阴暗,所以才会轻易被骗。
就跟她一样。
不,她还不如这些单纯的乡下人呢。辛辛苦苦读了几年书,却还是落得跟他们一样的……下场。
她自嘲一笑,低垂着的睫毛遮掩了一些流动着的晶莹。
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爸爸了……爸得知她失踪的消息,得急成什么样啊。
爸,对不起。是女儿不孝。或许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了。
她仰了仰头,强迫眼泪流回眼眶,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事情还不算太坏,不是吗?
如果能抓住机会,她或许可以试着逃离这个鬼地方。
对了。她这才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她是怎么被绑架到这里的?后脖颈的疼痛明显告诉她她是被打晕的,昏迷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昏迷之前……
她和谁在一起?
是……
谁?
对了!
是鹏鑫!尹鹏鑫!
她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垂下眉眼,抚摸着已经恢复成白皙一片的颈部皮肤,低声自言自语,“不,怎么可能?尹鹏鑫……”怎,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可能会害我?当时我明明在流着泪安慰你……
你有什么理由害我呢?
即使我知道你是一名堕入黑暗的吸血鬼,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在那些自称“潜”的陌生人面前把你供出去。
即使我知道你一开始的接近,有相当大可能是为了我鲜血,我也从来没有拒绝过你渴望温暖的内心。
你有什么理由害我?
……是了。她猛然抬起头,默默环顾四周。
吸血鬼。
刚才没看出来,现在一联想才发现这里倒是有点像小说里吸血鬼出没的场所。
鹏鑫……
我真的,真的不想怀疑你。
“幼崽,你知道Poncy·Yin?”罩子外面传来一个十分迷人的磁性嗓音,打断了她浅浅心事。
她警觉地回头望去,罩外人来人往地寻找了半天,才将目光锁定在一位穿着翩翩燕尾服的男性上。他有着双醉人的桃花眼。单看五官稍显深邃,却并不十分精致,甚至称得上平凡,但被那双完美的桃花眼一衬,就凭空添了几分风流多情。
他从容不迫地来到把她困于一隅的罩前,屈手指缓缓敲了敲,动作流畅至极,恰到好处,有种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她愣愣地看着那根纤长白皙的手指。那根手指仿佛有魔力一般将她的视线牢牢吸住。
这一个动作带没带“魔力”她不清楚,她只是清晰地知道,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屈手指敲击的动作,那些影视明星绝对没有一个能做出像面前桃花眼一样的感觉。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不是那种影视里面故作的高雅富贵。演员们即使再投入,即使演戏天赋再高,也改变不了从出生起就都是现代人的事实。而他却是由内而外,从骨子里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从容雅贵,活脱脱像从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倒和尹鹏鑫的感觉有些类似。
难以想象现实社会中会真正存在这样的人。
“啧。”他那多情的桃花眼扫过呆望着他举动的人类幼崽,“这批的贡品品质不行呀……居然有个傻的?”几个尾音在舌尖缠绕,发出缠绵得令人心底痒痒的语调。
“抱歉!”她终于反应了过来,俏脸瞬间红透了,“……我才不傻呢!不,不对,什么贡品?呃……也不对,我的确认识尹鹏鑫。请问您……知道他?”不知道面前的生物年岁,因此她保险起见用了敬称。
他优雅地探身过去,隔着罩子离她极近,看起来两个人几乎要触碰上了一样。“当然,谁不知道鼎鼎大名的Poncy·Yin呢?”眼角残余一丝莫名笑意,让天生第六感超强的姑娘脊背发凉,只听他接着问,“是他送你进来的?”说着修长的指尖轻轻点了点罩子,示意所谓的“进”,是“进”到哪里面。
黑色透明罩以这一点为圆心振动,荡起层层墨色波纹。
莫名带着点嘲讽。
她警觉地向后挪了挪,拉开距离,立马否认,“不是。”眼神控制不住地稍向右瞥一小下。
但就是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却瞒不过耳聪目明的吸血鬼。
他忽然笑了,“是吗?”
“那么在下想冒昧地向这位美丽的小姐请教,你是怎么来的?”
“可不要跟在下说你也和他们一样呦。”
“我……”她被问得一噎。知道撒谎瞒不过面前这个老古董,她只好决定说实话,“我不知道。我当时被打晕了,醒来就在这里。”她总算聪明一回地保留了一部分事实。
其实,她很想请求面前这个看起来不算坏的人想办法带她出去,却害怕他过于深沉的心思——那是她完全没有见过的复杂。她自认为自己由于家境困难已经提前步入了残酷的社会,能保持本心本就不易,今天却第一次见识到比社会人更凶残的存在。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可怕感觉。
社会上的人再怎么复杂,再怎么争夺,再怎么算计,也只是强抢权力掠夺财富,也只是欺凌弱小谄媚强者。
而面前这个“人”周身的气场,怎么说……
就好像,他微笑着在陡峭悬崖边以命做赌注来与诸多强者博弈,每一步都必须果断且明智,不然失去的不止是地位,更可能是数以千计的生命。
也因此,他的周身气质气息是大胆的,是谨慎的;是咄咄逼人的,是粉墨圆滑的;是心狠手辣的 ,是宽宏大量的……
披着一层优雅风流的俊美外皮。
内里却矛盾而莫测。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里来来往往这么多长相出色的“人”们,性格虽各异,可是她隐约能感觉的出来他们本质都跟面前的桃花眼都是类似的。
……天哪。
她实在有些崩溃。
这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幸好,她崩溃的表情凑巧和她的话语契合上了,没让桃花眼多疑。
“被他骗来的?倒也难怪……”桃花眼意味深长地拉长了音,单凭神色难以判断他到底信不信她的说辞。
她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外音,扭过头去不做声了。
其实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一个低沉暗哑的声音传来,“瞧呀,这有一个胆大的小家伙。”她寻声望去,看到一个不起眼的女性从流动的人群里走出来。
这女性血族长相虽然放在普通人类里倒也勉强可以做一个网红,但在这么一群魅力十足的俊男美女中间就毫不起眼了,甚至可以称得上有点“丑”。
可这却不是唯一的特点。
女性血族望着她的眼神幽暗,泛着墨绿色的光芒,犹如潜藏在深沉暗夜里,正在耐心地等待猎物落入它领地的狡猾凶兽。
而猎物……似乎并不是她。
昏黄诡异的月光下,她是另一头自身弱小却妄图骗走猎物的愚蠢野兽,正在被这隐没于黑暗中的凶兽用冰冷嗜血的猩红眼神警告。
她深深地打了一个寒噤,强迫自己从莫名其妙的幻想中醒来,并再次遵从直觉,忍不住向后挪了挪,远离前面贴得极近的桃花眼。
桃花眼瞥了来人,顾不上可惜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空闲时间,反而饶有兴味地打量她,眼神很是莫测,“人类幼崽,你居然能从Meteorite的眼神里清醒过来。”那副神情,仿佛在心里确认了什么一样。
meteorite,陨石。
“怎么了?”她转头瞅了瞅女性血族,再扭回来看着桃花眼,表情有点茫然。
那个血族的眼神除了吓人了点,其实,也还好……吧。
不,并不。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一颗心脏仍旧砰砰跳得厉害。直到大量的冷汗将后背的衣服浸湿,她才察觉并开始感到后怕。
怎么算的上好!
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眼神,居然能让她产生这么可怕的幻觉。这,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吧!
她猛然想起,面前的女性似乎本来就不是人类。
原来吸血鬼都是这么可怕吗?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又是相对体格较弱的高中生,真的有希望逃出去吗?
她第一次不敢去深想。
“真是令人悲伤,这就是您绕路甩掉我的原因?”一旁气势很足的Meteorite插话,用的依旧是那种略带沙哑的嗓音,尾音上挑。
“原因之一。”桃花眼歪头,略显无辜,“亲爱的,别一副要吃掉小家伙的表情,瞧她被吓得。”
“遵命,我的——父亲。”她低哑的嗓音在父亲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别有一番旖旎意味。
父父父亲?!
言情震惊地连话都不会说了,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俩。
我的天这俩奇怪又危险的血族是父女关系?!没骗人吧?!
桃花眼根本忽视不了罩内小家伙呆愣的眼神,眼角微挑,一脸无奈地看向墨绿瞳的血族,“Meteorite倒还记得我是你父亲。”
“当然,作为子女自然要时时刻刻贴身保护他们的长辈。不是吗,我的父亲?”暗哑的嗓音在“贴身”两字上的刻意重音,更是引人无限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