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四十九章 朝拜 朝拜—血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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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清晰地正面感受到季所说焚尽灵魂的地狱之火带来的威胁，强烈危机感在头脑中拉响警报，原本平静的眼神不自主地沉下去，浑身浅薄的黑暗能量蓄势待发，酝酿着新悟出的天赋技能。
作为技能目标的梦魇们仿佛立刻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纷纷扭头瞅了眼不久前见过的散发着弱小气息的血族，眼神迷茫。
感觉，貌似，这新生血族有伤害到它们一击之力？
太奇怪了，分明上一刻见面她还是那么弱小的一个新生血族，连地狱之火本身自然散发出的魔力都抵挡不住，可下一刻出现，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魔豹，想要伤害它们？
其中一头梦魇的鼻子喷出团漆黑的气体，仿佛不太高兴。
——它们不就是上次嘲笑了一下这血族的弱小，至于杀气腾腾地来吓唬它们吗？
不约而同地，两匹梦魇用漆黑的眼珠子瞅向主人，还很是委屈地用燃烧的蹄子不停蹭着地面。
蹄面的火焰愣是把坚硬地面烧穿了个大洞。
这是……想让季主持公道？
我有点想笑，这才将薄薄的一层黑暗能量收回躯体当中。
季走上前，微笑，“Eternity似乎把梦魇吓着了。”
两匹灵性十足的骏马同时作出了不同的举动，左边的委屈点头，右边那个喷气的梦魇摇头，看起来简直没有默契到了极点。
我故意坏心眼地落井下石，“Moin，我可觉得冤枉。我自认为天赋不高，储存的能量就薄薄一层，怎么会吓倒堂堂地狱梦魇呢？”绝口不提新领悟的天赋技能。
他随口安慰，“我的公主不需要强大的力量，有我足矣。”转而对着梦魇道，“看来，许久没让你们回地狱，居然让你们的能力退步成这样……先送我们去血族朝拜地，之后你们就回地狱待个半年吧。”
不要啊——地狱那个鬼地方，待上半年会死的！绝对会死的！
两头梦魇顿时一齐向天空嘶蹄，声音惊恐而哀怨。
……好像，玩笑开过了？我毫无愧疚地想着。只是它们总需要训练训练，就是早晚的不同罢了。
于是它们就载着我们出发了，以一种比上次更快的速度。凭我的动态视力观察周边景物却只能看见一片模糊，以至于我根本不清楚途中经过了哪里，也就无从判断，这“地狱人间交界处”到底处在何方。
它们这是被刺激的够呛啊。
我再次仔仔细细地观察车厢内部，这才发现曾经观察到那些繁复缭乱的花纹正是此时流动着黑暗气息的魔纹。
相同的事物，不同的视角，就会有不同的结果。
……
血族朝拜地，宋史古镇。
幽幽的惨白月亮悬挂在墨色苍穹之上，洒下点点寒凉光亮，为一切行走于黑暗中的生物指明了道路。
我跟随着季再次踏上古镇沁着点点青苔的青石砖，却早已不是人类。
物是人非，莫过于此。
我们身侧并非空无一物，相反，距离八九十米就能看到各个姿态优雅，身形修长，身着精致燕尾服的血族朝着与我们相同的方向前进。没有一名血族乘坐其他交通工具，也没有一名血族在屋檐上奔跑跳跃，因为这是血族朝拜地附近，一切不符合女王规矩的行为都不被允许。
无数王族护卫在极难察觉的阴暗角落监视着来者的一举一动，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步行三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了一个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的地方——那口古井所在的中心广场。
寒凉夜幕下，远方泼墨山峦环绕，古老的深井被围在正中央，像一座简陋的古祭坛，映衬着百余名血族苍白严肃的脸孔。没有谁有多余的举动，几乎完全看不出在场各个血族平常的颓靡放荡，就像虔诚的信徒在礼拜一样，正经得不像样。
还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场面寂静而庄重，颇为壮观。
整个广场血族数量虽然不多，但可以从他们隐而不发的气势上看出，来到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要么手握重权，身居高位，要么威名赫赫，武力强大，要么两者兼有。
我就在他们中间靠近内围处站立着，虽然依旧弱小的不堪入目，却没遭到其他血族的打量。他们每位都目不斜视，好像真的在跟自己心中的“上帝”做祷告。
前方不远是季。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知道他同样沉默静立。
古井处突然传来一道女声，打破了夜色的宁静，“很荣幸能邀请来那么多血族，盛宴已备，都下来吧。”声音虽不大，但自有一种久居高位的从容沉稳，余音随着空气的震动，向外扩散，传向远处隐没在黑暗中的季山。
是血族女王，Ansico。
我好奇地朝古井处望去。没想到血族朝拜地居然在宋史古镇的地底下。
所有血族不约而同地朝说话地弯腰欠身，由内圈即外围，行了一个标准的西方礼节。从高空中望去，像摆成同心圆的多米诺骨牌向着边缘倒下并扩散。
那是一种无言的震撼。
他们或许每位单拿出来都是有无数血族崇拜跟随的强者，但此时此刻，无论身份地位多崇高，无论内心情愿与否，却都折腰拜倒在血族至高领袖的底下。
这并不是单纯的凭强大武力就可以简单做到的。
礼毕，从内圈始，所有血族按照特定的顺序不紧不慢地跃入井中，一个接一个，有条不紊极了。
高贵优雅的血族似乎都是那么的特立独行，没有一位同其他血族一齐下去的。
除此之外……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个飞跃的身影。从气势上判断，这个顺序，似乎是按照地位及能力高低自动安排的？
在跃入了十几名级别很高的陌生血族后，一道正准备起身的银白色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原因无他，从杨罴口中了解到的首席长老Silver可不就是身着独特银白色燕尾服的血族？
他的背影一如其人，冷峻严酷，带着令人胆寒的审判气息，不愧是女王身后代为执法的首席。
我眼尖地瞥见，其他血族在看见他时眉头不由得一皱。倒应了季所说的：Silver的确是处境维艰。
“Eternity？”季陌影抖抖长袍，向前迈了一步，准备带着Eternity一起跳下去，却察觉身后的血族没跟上来。他回头，不悦地发现他的公主居然直直盯着古井口愣神，这才开口唤道。
出声的同时，他不由得眼神一暗。
刚才进去的……分明是Silver那个家伙。
所有向女王问礼的过程没有一名血族发出异样的声音，寂静的让胆小者心里发怵。季这么一出声，就显得尤为突兀了，把所有等待他跃下去的血族的注意力都转移集中在这个他们默契忽视了的新生血族上。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很好奇，到底是哪位能让这大名鼎鼎的季陌影不顾得罪女王的后果在这种特殊场合开口说话？
有少数活得稍久一点的西方血族反应出来季陌影刚才叫出的那个名字的含义，都惊得面色突变，差点维持不住平时优雅的姿态。
我沉默了会儿，目不斜视地朝他走去。顿时感觉几百道或锐利或兴味十足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这里，如芒在背。
他一把拉住我，力道虽不轻，但由于我的身体经过特殊改造，没能在我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任何印记。
“我可是为你破了戒呢。”他探过头，低低地在我耳边呢喃。
不待我回复，就立刻带着我朝古井一跃而下。
……
血族地下宫殿大厅。
深红地毯如凝固的血液一般从最高的台上蔓延至台下，将完完整整的一块黑色大理石地板一分为二，延伸到远方一处可见光处。这在这暗无天日只能靠幽蓝色火焰照明的地下是十分不可思议的。因为血族一向畏光，乃至冬日苍白的阳光也可灼伤甚至杀死他们。而那里，却是一处在晴朗的早晨会充满阳光的地方，可望而不可及。
低头仔细观察，会发现地板那黑色大理石中隐隐刻着繁复立体的花纹，在幽光的反射下时隐时现，尤为神奇。
环顾四周，地下宫殿的大厅宽敞到足可以装下万余人还不会感到拥挤。大厅四角分别伫立着不同血族的石像，精妙绝伦，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
如果你是一个学识渊博的血族史研究者，就会发现这四位可都是历任血族之王。而如今，大多数历任血族之王要么彻底消失，要么自愿被封入棺材沉睡千年。
这四位血族之王各有各的风格，其中西北角石像是四座石像中最为吸引眼球的，它雕刻的是身着长长的类似燕尾服的俊美男子。
那件穿在男子身上的衣服下摆极长，边缘也特别奇怪，看起来好像完全是由一大片正在零散滴落的血液构成，诡异极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消瘦的手掌，唇边已经长出极长的犬齿，灰白色的脸上似哭似笑，似是怨恨似是解脱，仿佛对自己的这一副非人姿态完全不适应。
这描绘的是血族始祖该隐，他在被上帝惩罚后的反应。
仰头望去，在那高高的能俯瞰一切的雕纹台上，有着一座用纯银打造的独一无二的至高王座。
错落有致地嵌入银槽的黑水晶，以及金线勾勒成特殊的妖冶藤蔓花纹，无一不体现低调的奢华，也无一不象征着无上王权。
王座之上，斜坐着一名尊贵的血族。
纤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上精致光滑的黑色水晶，一下一下，有着奇妙的韵律。敲打看似轻，但每一击都使坚硬无比的水晶振动，荡着空气都肉眼可见地波动起来，让凝神看的人陷入其编织的梦境，不可自拔。
先下来的几个无论心里如何思量，表面上都默不作声。唯SIlver忍不住皱起了眉。
季这次……实在太放肆了。
“倒是找了个‘好’借口。”身着镶嵌有代表王权的零碎黑水晶的华丽长袍，女王Ansico用左手支着脑袋，半合着眼，语气不辨喜怒。“Silver，你认为呢。”
女王上空几米处凭空横躺悬浮着一柄镂空权杖。权杖周围密密麻麻的符纹如藤蔓一般盘旋缠绕，顶部是完整的一大块被精心切割成完美正八面体的黝黑水晶，水晶有如活物一般在脉动。
咚，咚，咚。
同女王手尖的敲击声形成奇特的共振，无形中迷惑着被询问者的心智。
“回殿下。”他浅白眸里的神色不变，“季此次的确有失礼节。”
只是“有失礼节”而不是“心怀不轨”，Silver在相对公正的同时，还是不愿把季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女王勾起一抹冷笑，停下敲击，不置可否。
仿佛掐算好了时间，这一问一答刚结束，两道身影就跃入血红地毯的尽头。
正是季和他口中的“Eternity”。
……
我眼前一阵景物变幻，再定睛，就发现自己跟着季来到了一个昏暗奢靡的庞大宫殿里。
紧接着感受到一道带刺的冰冷目光从宫殿正中央最高台上直射而来。
我不由得放眼望去，正好同斜坐于王座之上的尊贵血族对上视线。
第一眼见到血族女王，印象最深刻的不是她绝美的容颜，而是她那种为王者的气势，以及锐利似剑的眼神。这种独有的气势让一切陪衬变得苍白无力。
此时女王就用这样的眼神直直俯视着我，猝不及防地，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压迫得令人窒息的强烈能量。
心头危机感毫无预兆的来临，然而我顶着压力勉强聚集的黑暗能量相对女王的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我差点没忍住酝酿起一击天赋技能来，还好她针对性的压迫只是一瞬间，眼神的交错也仅在那一刹那。之后，又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女王似乎对我没什么好感？
我其实很不解。毕竟我可什么都没做。
但我还是能隐约猜到她不喜的原因——无非是作为一个极其弱小的血族，居然能来这里朝拜，还能让季破了她的规矩。
对此我十分无奈，又不是我硬要跟着来的，也不是我强求他破的戒。
再者说……季本身，也没有要遵守规矩的意思。
随后我跟着季站到特定位置，接下来就是陆陆续续跳入井中的血族们。
直到跳下来近百余吸血鬼，充斥着幽幽月光的古井口才不再出现新的血族。
女王Ansico站起身，仰头，将上方悬空着的权杖一把握住，拉下，潇洒地杵在身侧，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她顿了顿，开始徐徐叙述，声音沉稳而有力，“由于地狱与教廷的居心叵测而引发圣夜征战后几百年，我们血族损失惨重，一大部分被迫迁居东方，来到这个古老神秘的国度。虽然如此，但经过长时间的修养生息，我们在东方古国也有了一定的根基与影响力，回到西方土壤并非不可实现。然而，恶魔和教廷两个极端对立的整体，在对付我们上却出奇的一致。”她似乎回忆起什么，嗤笑一声，继续道，“真应了中国一句古话——盛极必衰。他们想来也是不会允许庞大的血族系统继续发展，蚕食人类世界和地狱。”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四十九章 朝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