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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四十七章 臣服 暗插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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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罴忍受着季陌影X射线一样的审视,硬着头皮回答,“没错。我不远万里来到这个古镇,就是为了探寻这种神秘的超自然的力量!”说着,眼神忍不住透出对超自然力量的虔诚。
“据我了解,在人类社会,像你这个年龄段的幼崽……恐怕还在监护者的羽翼下安然活着,那么你是怎么在护犊人类的保护下逃出来的?”
“如您所言,大部分人们的确是这样,不过我的家庭非同一般,他们不会管……一个被放弃孩子的死活。”她说着,神色不可避免的黯淡了些。
“看来是个悲伤的故事。”季陌影似模似样的感慨一句,继续一层层盘问,“可除此之外,敢独自一个人类来到这……你,一个渺小的底层生物,真的不怕死?”随即他向杨罴针对性的施放类似“威压”的一种压迫性能量。
她只见到淡紫的透明能量以季为中心向四周膨胀,伴随着一阵阵强大的压力,几乎穿透了她的四肢百骸,把她压得动弹不得。尤其是膝盖骨处承受的压力十分巨大,似乎是季陌影想让她弯曲膝盖。
开什么玩笑!她暗自咬牙,流着一头冷汗,死死撑着不肯向非我族类跪下。
“咔嚓”。
这是重压之下膝盖骨骼摩擦发出的声音,刺耳而惊心。
深紫衣袍的他莫名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不禁脱口问道,“莫非人类都像你这么……”
“执着?”
“固执?”
“还是倔强?”
她苍白着一张清秀的脸,勉强扯开嘴角,“我,还是宁愿称之为‘有骨气’!”
这是作为一个“人”的尊严。她心里暗道。
——生而为人,我自傲然。
“有骨气?”
那他的公主可不更甚?初次见面,他可没能控制好力度。
真是,这种无谓的人类“骨气”没有不更好?
“算了。”他突然感觉有些意兴阑珊,随手撤去能量后,便向外信步走去,“来吧。正好还有两个人类与你作伴。我想她会高兴的。”
突然消失的压力让她差点摔倒,待她好不容易找到平衡就眼瞅着她未来的“主人”离开,也顾不上疼痛不已的膝盖,连忙踉跄着跟上。
“容我冒昧的问几句。”她忍不住问道,“真的还有两个人类?”
“以及,您口中的‘她’是谁?”
“你总会知道。”他明显不打算解释什么。
穿过夜行者大门后,仿佛又回到了正常的世界中。
季陌影突然离开了一会儿,让她先与“同伴”认识一番。
正常世界与来时变化不大。
或石质或木质的房屋显得稍微有些陈旧。木头排布捆绑而成的墙壁上被虫蛀的孔洞,石头堆砌的墙壁缝间隐约的苔痕……都纷纷向路人诉说着古镇历史的悠久与厚重,这是唯有经过无限时光的沉淀,才能焕发出映射古老陈旧的光彩,有如陈年老酒般醇厚。
杨罴来时因满怀心事,满心想着自己探索超自然力量的旅程,并未对宋史古镇的景色有太多关注,而如今夙愿已成,她才惊觉古镇充满谜一样的魅力。
而与此同时,自己一路到底是错过了多少美景呢?
她并不清楚。
只是在这个地球上因海拔、温度的不同而引起的景色变幻,终不及她对某一种事物的渴求。
一些与哲学有关的思考只是在脑子里一带而过,她这才寻找起她的“目标”。
昏黑的街道不断有稀少的血族路过,不过她发现,某个角落里有两个站立不动的……应该是同类?
人数倒是符合了。
她这么想着,谨慎地向那个角落缓慢移动,带着十足的警惕。
如果是,那最好,如果不是……
她微眯起双眼,如同猎豹一样紧绷起身子,自己身为一个跆拳道黑带,或许有一丝逃生机会?
近了,更近了……
那两个身影似乎僵住了,一动不动。
她心里有了几分确定,再向前走几步,终究看清了两个未来“同伴”的模样。
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衫,上面还带着几个针脚粗糙的补丁,两个明显出身于偏僻穷困家庭的少男少女听话地站在昏黑的街道角落,即使被路旁经过血族邪恶的上下打量也只是颤抖,却不敢挪动半分。
最引人注意的,还是他们过于清澈的眼睛,不染尘垢。
这两人绝对不是城里来的。她断定。在城市里生活过人绝不会有那么两双不谙世事,如同刚出生婴儿一般懵懂无知的眼睛。
嘛……说的好像自己心思驳杂一样。她默默自嘲了句。
率先开口,顺带送上一个友善的微笑,“你们好,我是杨罴,和你们一样是个人类。”
那梳着麻花辫的姑娘首先被声音吓了一跳,待仔细辨认来者之后,又听见这个少女的自我介绍,忍不住一乐,“嘿……羊皮?俺从小到大还没有听过这么直接的名儿!俺想你爹娘一定很希望有几头会吃草的羊!”
她旁边那个少年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会吃草的……羊?
头一次被别人善意的嘲笑姓名,她也不生气,耐心解释,“是杨树的杨,赤豹黄罴的罴,本意是熊。”
“噢。”麻花辫姑娘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你爹娘真奇怪,居然希望一个女孩子家家像熊一样壮实。”
“……”
她按了按太阳穴,“说了半天,你们还没告诉我名字呢。”
姑娘一拍脑门,“嘿,俺差点忘了。俺爹叫俺阿妫,好像是一个女加个为。听起来是不是在像叫阿鬼?俺觉着真是不吉利。俺旁边这个叫……诶,叫啥来着?”
清秀的少年不满道,“阿妫,你又忘了。下次记着,我,我叫陈宜寐!”
这厮是个结巴?她用一种好奇的眼神看他。
阿妫似乎理解了她的神情,替其解释,“陈妹儿可不是个小结巴,只是他有点紧张就会磕磕巴巴,可神奇了!”
杨罴不解,“阿妫,你怎么管他叫陈妹儿呢?他不是个男孩子吗?”
阿妫瞅了瞅眉目清秀的陈宜寐,理所当然道,“这不是叫着顺口嘛。你瞅他羞羞答答跟个女娃娃似的,名字里又带个妹字,俺想着难道不该叫陈妹儿嘛?”
我的天,这也行?杨罴看了看被说得满面通红的陈宜寐,又看了看阿妫,不由得笑了起来,“还真是!陈宜寐呀,那以后我就叫你陈妹儿了!哈哈哈哈……”
“不,不,不是一个‘寐’,我那个是,是……”他红着一张小脸,跟看起来很有文化的杨罴比划了半天,她才明白他名字的正确写法。不过嘛,这个顺口的外号也是去不掉了。
“那杨,杨罴,你也是跟我们一样被主人买来的吗?”清秀的陈宜寐,不,“陈妹儿”弱弱地问他的新朋友。
“你说啥?你们是被买来的?”杨罴不由得心下大惊,正正神色,语速极快地抓住关键反问。
“是啊。我们是被,被家里卖给主人的。”他点点头,语气如常,似乎并不觉得不公或者委屈。
“你们……”她皱起眉头,声音有些艰涩,“被家里卖出来的?……为什么?”
阿妫接过话来,“这需要啥理由!俺们山里都是这样啊,好多人家穷得揭不开锅,就把家里干不了活的娃儿送出大山。像隔壁王叔家的阿眉,对门李婶家的五娃,大牧,都是这样被送过来享福了。当时俺们都可羡慕了!现在可好了,终于轮到俺们享享福了!”这样这户人家既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钱糊口,被卖出去的娃儿也不用担心被饿死。
一举两得,不是吗?
杨罴从来没有想过,人类有时竟然残忍的如此理所当然。
她久久无言。
……
“之后就是来到这座古堡的过程了,没必要详述。”她总结完后,就开始沉默起来。
同样,在听了从她视角叙述的经历后,我也久久无言。
她的经历包含了太多太多杂乱的信息。
首先是有关于杨罴的,包括她的身世背景和个人特质。
其次是关于宋史古镇的。秋游去那的时候跟着裴娇慧和韩丝幻逛街,几乎逛遍了整个规模不大的古镇,却并没有发现她所说的夜行者。毕竟这么有特点的地方一定会引起我的注意。
接着是关于那个叫Sliver的血族首席长老以及季的一些事情。杨罴叙述的很详尽,几乎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的复述下来。从中可以推断出Sliver与季那似敌似友的关系,以及季如今大致的地位。
最后才是关于阿妫和陈宜寐的。包括他们的身世背景和性格。
“阿妫和陈宜寐……”我顿了顿,“他们知道自己将面对的是什么?”
“不知道。他们几乎要把那位当神了,眼神里只有崇拜。”杨罴回忆起当时乘一个轿子类的交通工具起飞时他们的痴呆样,有些难以启齿。
“那你呢?”
“我?我当然好奇死它的构造原理了!”她眼中有着异样的光彩。
“不。我是指,作为一个真正的人类,你就宁愿屈服于另一种族下苟且偷生?”我问完,突然一怔。
这个问题,怎么有些熟悉?
而回复我的,是大片大片沉默。
我知道她有多不甘心,就凭她不肯向血族下跪这一点可以看出。
可我又知道她有多么向往超自然,那神祕而强大的力量。
见她低垂着脑袋,似乎十分纠结,我又补充道,“你可以不必现在就回……”
“有两全的办法吗?”她抬头,猝不及防的发问。
我怔愣会儿,笑了。
“或许有。”
“就看你是否愿意了。”
杨罴没有正面回答愿意或不愿意,而是清清嗓子,开始叙述起自己的旅程来,“宋史古镇,我寻找的第五十六个地方。而全世界还有七十一个地方我还没有去查看过。然而,我探索过的前五十五个地方中,有二十四个是地磁场的特殊性造成的灵异现象,十二个是人们编造的子虚乌有的谎言,还有十九个是人类肉眼的误判。”
她的意思是还想要继续探索这个世界的神祕角落?
我绽开一抹微笑,“我想有一个地方很适合你。”
“——教廷。”
“……”杨罴呆呆地瞧着我,猛地反应过来,“教廷?西方教廷?!你们不是血族吗?”血族不应该怕教廷怕得要死吗?不对,应该是恨教廷恨得要死。
“我们是血族与你跨国界去教廷有什么关系?”我无辜的反问。
她陡然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请问您的意思是……让我去教廷做一个神职人员,沟通上帝,来给您当卧底?”
“神术神迹同样是超自然力量,既可以让你真正拥有这种非凡的力量,又可以让你名正言顺的维持人类身份,一举两得。同时,高级神职人员免不了要和血族恶魔打交道,也给你提供了研究他们的机会。留在这里,迟早有一天你会被转化成血奴。并且这里的几位都不是什么善茬,身为人类,你,很危险。”我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仿佛在谈论的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而是天气如何。
她虽然有些意动,但一想到要冒的风险,不禁露出苦笑,“您也真是胆大啊,竟敢将手直接伸向神的信徒。”
“不过是有备无患而已。”
这可是大实话。我自身都难保,更不用说插手神魔之间的争斗了。
我所做的仅仅是帮她找一条两全的道路。或许也有那么一丝安插棋子的意思。
毕竟这个世界已经开始矛盾重重了,根源或许就是——信仰。
“我由衷佩服您的胆识,自然倾向于‘舍命陪君子’。只是,沟通上帝……您不怕我的思维被读取,泄露了您的计划?同时西方主教们难道不会查清我的背景?我毕竟曾经来过血族的聚集地,不可能处理得没有一丝痕迹。”她开始井井有条地分析漏洞。
我将身子坐直,同时开始回忆书中的内容,“所谓的展神迹,是指通过一种特殊的祈祷手段与神明取得联系。从另一角度可以说,类似于通过脑电波频率的改变以同上帝频率一致,从而引起共振。祷告者凭此与神明交流,并获取到一小部分神的力量。然而与此同时,上帝会读取到祷告者任何表层思维。也仅仅是表层。”
“你明白了么?”
“您的意思……”
“学过相关知识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人类心理学有一个课题是关于深表层思维转化的,类似于自我催眠。把你的不利想法藏起来,这就是你第一个问题的解决办法。”
她神情多了几分敬重,“明白了。”
“至于你的背景更好办。喜爱探索世界的各个角落是你最好的挡箭牌,这几天的失踪应该不是特例吧?”
“所以我离开祖国去西方也是为寻找超自然世界,找上神的信徒以求力量一点也不奇怪。”她笑得很是愉悦,面颊通红,像是即将尝试一个惊险刺激的活动一样激动难耐。
“只是唯一的破绽在于你身上沾染的黑暗气息。”我想了想,说。
“有吗?”她不自觉低头瞅了眼自己的衣服,却并没有发现什么“黑暗气息”。
“你来过这,而这离地狱不远。”我淡淡解释,“教堂那种光明力量浑厚的地方很容易暴露你身上残留的黑暗,即使过去十年。我想你或许需要一个借口。”
“比如真正被个血族抓捕而不小心染上的黑暗气息?”她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
“最重要的是保证你自己的人身安全,其他的自由发挥就是了。”我正色道,“而目前最要紧的任务,是让你从这个城堡离开。季是这座古堡的主人,他限制了我的行动,但我碰巧知道离开城堡的法子,只是这样做太过冒险。”
“那位为什么要限制您的行动?他不是喜欢您吗?”她不解道。
我笑着摇头,“他不是喜欢我,他只是希望我喜欢,不,爱上他而已。”
“这难道不是变相的禁锢?”
我莫名因为她的话有一丝气愤,可的确……她说的才是正确的,“算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另外我倒是可以劝他放你出去。”只是找个合适的理由还是颇为困难。
毕竟……我对季并没有太多了解。无从下手。
杨罴突然面色严肃地站起身子,退后一步,那双面对强者“威压”也不曾弯曲的膝弯曲触地,双手合拢,四指相触,大拇指内扣,紧贴于地,同时其首着地,停留较长的一段时间。
竟然向我行了一个古代臣拜君的“稽首”礼。
是在表臣服?忠心?
或都有。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倒也安然受了她这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