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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四十六章 杨罴 杨罴来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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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恒主人,容我冒昧地问一句,您不会要,要‘用餐’了吧?”杨罴哭丧着脸,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实在有趣。
我忍住笑,打趣道,“你怎么学起陈宜寐说话了?”
“您就别笑话我了,我,我还没准备好……您能不能先别,别……”她向后慢慢退着,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边颤抖边往后退,几乎要缩到角落里去了。
我瞅着她越来越夸张的表演,一转神色,严肃道,“不要想着在我面前演戏,杨罴,你并不是畏缩胆小之辈,不用装作一副很害怕的模样。”
她愣了会,这才收起所有表情,无畏笑道,“也对,毕竟活了不知道多久,我这点演技还骗不过你们。”全然不怕我会发怒。
虽然接触时间极短,我的直觉仍然告诉我她在演戏。
不过……
本来想直接进入正题的我顿了顿,改口,“我一个月前还是人类。”
“你?!人类?!”她被这一重磅炸/弹砸得头晕目眩,连敬称都丢了,那惊悚的表情分明说着不信。
被人类说不像人类的我,无语。
“好吧,人类就人类了。”她似乎勉强接受了事实,走到我面前来,“那么,作为曾经的人类,Eternity?你叫我来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正襟危坐,“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杨罴。”她将脖子一扬,傲然道。
“……我是问,你是什么人?阿妫和陈宜寐都是从大山里被买来的,而我看你跟他们不一样。”
“我啊,不瞒你说我是自愿来的。”她根本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这一个话题就像刺激了她的某根神经。她神色向往得近乎狂热,仿佛被洗脑的狂信徒一样,“我是被谜一样的神秘力量吸引来的!哎,如果能近距离接触这种超自然力量,该是多么美妙!古人有言,‘朝闻道,夕死可矣。’我想我也不过如此了!”
我十分惊讶于她的狂热。
——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是多么一往无前的精神,如同飞蛾扑火般的执着。
仅仅是对超自然的追求?
难以想象。即使我对未知感兴趣,也不会为了它不顾性命。
之后,她盘膝而坐,又具体讲述了自己的情况以及来到这儿的过程。
……
杨罴其实是人类世界的一个高中生富二代,学习成绩也是顶尖的。
只可惜衣食无忧又无学习压力之后的结果,就是她迷上了对超自然现象的研究,并为此耗费了无数金钱还未有成效。她并不是一时的痴迷,也不是叶公好龙,就像有的人对物理研究穷尽一生的追求,她是真真正正的对超自然现象的敬与畏。
疯狂起来跟科学家也不遑多让。
只是有独特爱好的她根本不是现代社会的人所能理解的。
老师就罢了,好点的认为她只是有点特殊的癖好,总的来说是个“怪才”。可同学就直接畏而远之了,毕竟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喜欢一个整天神神叨叨的尖子生。
至于父母?
他们重点关注的是能够子承父业的大哥,根本没精力再注意这个只是智商高但还有点“精神不正常”的小女儿了。
在用一个暑假自学了所有大学物理、大学化学等相关知识之后,她绝望的发现几乎所有冠着“超自然”名头的现象都可以用科学原理来解释,不过这根本不能阻挡她追求真正超自然现象的步伐。因此,在听说宋史古镇的“赫赫威名”之后,她便只身一人来到如今鬼怪传说盛行的古镇。身上的物件只有一些现金和通讯工具。
古镇十点以后宵禁,她就敢跳出旅馆的窗户,轻轻松松顺着通风管爬下三楼。
彼时,她震惊的发现,本该空无一人的街上居然还有寥寥无几的“行人”!最令人惊恐的是,每个“人”都对她投以诡异的目光,幸好或许是由于什么限制,没有一个“人”真的敢有所行动。
最后,幸运之神庇佑的她安然无恙的在唯一的一家酒吧门前驻足。
夜行者——这是那家酒吧的名字。
酒吧外观阴森森的,同现实世界有很大差别,似乎下一秒就会阴风呼啸,鬼哭狼嚎。漆黑牌匾歪斜地耷拉在大门上方,带着五六张蜘蛛网,灰尘纷扬,摇摇欲坠,牌匾上排是用更浓重的墨黑手写的中文,下排是花式英文,两排文字笔画连贯,笔触相似,很有可能出自一人之手。可其笔锋却有着说不出的诡异扭曲。
如果她对书法稍有涉猎,也许就会从笔锋中看出些端倪。这种诡异笔法,并不是按照正常笔画顺序书写,而是恰恰相反。因此,书写者必须将手扭成至少360°,且笔画还需要连贯。也就意味着,要是真的做到了,早在书写途中那人的手腕就已经扭折粉碎!
一般人见到这一幕即使不会躲得要多远有多远,也不敢在还没探清虚实的情况下就贸然进入陌生奇怪的地方,但胆大包天的她就这么毫不犹豫的直接迈进去了。
到了里面,仿佛一瞬间,那种阴冷的气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黑暗、颓靡还带着丝优雅的氛围。
许多来来往往的俊男靓女在她进来的一瞬间似乎都有所感应,那些翩翩起舞的,调酒品酒的,弹奏钢琴的,暧昧调情的“人们”无一不停下自己正在做的事情,纷纷用各色的眼瞳注视着这个不速之客,甚至她周围离得近些的眸子已经开始变红,嘴边长出獠牙了。
被大量充斥着探究、感兴趣、欲望的目光打量,杨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处于一个多么危险的境地。
最重要的问题是,这些——都是人吗?
古镇的宵禁,禁的或许只有人类吧?
这么想着,她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可惜脚下如同生了根一样不能挪动半分,就像被生生定在那了一样。
遇到如此诡异的情况,她刚开始心下焦急万分却渐渐冷静下来。因为没有在她一露面就抓住她或者杀了她,说明还有挣扎和周旋的余地,至少她面前的这些位还算可以沟通。
她丝毫没有后悔自己的鲁莽冲动,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不这么做,错过这个机会,恐怕穷尽此生也难以碰触到这个神秘世界的边缘。事实上,她也早早做好回不去的准备了。提前写好的遗书早就放进房间隐秘的抽屉里,倘若她真的就此消失,遗书迟早会被雇佣的保姆发现。
遗书里写的大多是她追求超自然的历程和决心,还有对父母的感谢以及……把她手里的股份转给大哥的请求。
这才是他们想要的。她曾经边写边痛到麻木地想。
“今晚似乎混进来一只耗子呦。”
“哎呀,或许是哪家来旅游的人类不小心跑出来的崽儿。”
“违反了此地的规定,付出点代价不过分吧?”
“代价?有意思,让我好好想想……”
“嘿嘿,不如,直接让她给我们当储备粮得了,雏儿的鲜血……啧啧,那可是无上珍品!”
“哦!天哪!她血管里流淌着新鲜血液的香浓让我如此陶醉……我快控制不住自己对她的渴望了!”
“都闭嘴。”冰冷刺骨的声音不大,却如一股冷泉,奇迹般的让一群嗜血的家伙安静下来,不再躁动。
杨罴心下一动,闻声望去。
银白色的燕尾服勾勒出修长有力的身形,他发丝灰白,眉目冷峻,眼带寒光,整个散发着冷气的存在一出现,把现场火热的气氛一扫而空。
她注意到,他的眸颜色很浅,浅到几乎分辨不出与眼白的区别。导致他的眼睛看上去只有一个黑洞洞的瞳孔,分外瘆人。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人类。”
这位,看样子应该是这里的领头者。
“我知道,抱歉。”杨罴略点头以表歉意,“但我还不想离开。”话音刚落,底下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稀稀落落间还夹杂着几声嗤笑。
“擅自闯入夜行者的人类没有提要求的资格。”冰冷的语气,犹如审判。
她心想,这厮还真不好糊弄,随即拧眉反问,“如果我就是不走呢?”
他目光冰冷,出声,“两个选择。其一,消除你关于这里的记忆,并亲自送你离开;其二,永远留在这个世界做一个卑贱的奴仆。”
还真是不留情啊。她想。
杨罴刚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就听她进来的那道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道低沉而有磁性的嗓音,“哦?想做奴隶的人类?”
怎么又来一个?
她好奇的回头望去,发现是一名一点也不逊色于银白燕尾服的俊美的偏西方风格的……少年?
可看这名少年的气势,根本不亚于她身边这名浅眸灰发的冰冷男子,甚至隐隐胜过。
奇怪的是,底下的“人们”在他出现之后,就开始纷纷避让。他们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连呼吸的动静都听不见。
这位身着华贵的深紫色衣袍,袖口和领口处都嵌有金丝纹边,更添几分神秘优雅。他的头发是酒红色,眼眸是水蓝色,活脱脱一个混血儿。其面容俊美,精致中带着几分深沉和诱惑,却不露半分情绪,显得十分深不可测。
杨罴稍稍往后退了退。她无端的感觉,这位……很危险。
察觉到她的微小举动,他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一眼。
“Moin·Jim。”银白燕尾服的某位微转动头部,吐出一个陌生的西方名,“来这做什么?”话语间,彻骨的寒意如浪涌般侵袭了这一方狭小的空间,目标直指深紫色衣袍的某位。
肉眼不可见的银白能量对特定的目标具有极强的攻击性,然而还未近他身,就被另一种属性的暗紫色能量反扑,两者分庭抗礼,不相上下。
杨罴作为离战场最近的人类,差点被两股能量压迫到窒息,她面色苍白,大口喘息,如同一条脱水的鱼。
“多年不见,首席长老Silver依旧是那么精神矍铄。”被称做Moin·Jim的某位似乎还游刃有余。
Silver浅色的眸眯了眯,率先撤去银白色的能量,“目的?”连疑问词都省去了。
“不过是来看看我这位老朋友,怎么?不欢迎吗?那真是太让我难过了。”Moin·Jim也顺势收回能量。
双方言语上的对峙,给了杨罴喘口气的机会。
“‘夜行者’不欢迎动机不纯的血族。”Silver的语气寒冷入骨。
血族?!传说中的吸血鬼!
杨罴惊得都忘记了呼吸,盯着他们就像盯着珍稀的野生东北虎一样,神色初见狂热。
虽然之前已有猜测,但怎么着也不及亲耳听到他们承认身份来的震惊。
“真是伤心啊,我亲爱的老朋友居然这么说我。”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神色却不见半点悲伤。
“既然如此,我来的确只是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他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一字一顿道。
“我‘找到’了。”
就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Silver罕见的神色微变。
找到了?找到什么了?
杨罴一头雾水。
“是不是非常遗憾,这个坏消息足以使你所布置的一切,比如阻挠我的计划……怎么说呢,几乎白费。”他咏叹着。
银白燕尾服的Silver神色更加冷峻,语气却一如刚才的冰冷,“劳烦季陌影不远万里的来此告知,慢走不送。”他居然开始称呼起对方的中文名。
季陌影见他想要送客,转而长叹一口气,说,“Silver,假如你不坚持你所谓的中立,你的处境会比现在好得多,至少……不用待在这里。”语气中虽有一丝惋惜,但更多的是劝说。好像正在劝返一只迷路的羔羊。
浅白色眸仿佛冻结了一层寒冰,“别把你对付其他血族的招数用在我身上。我说过,血族长老一派唯有中立才能确保公正。”
“它也只能中立。”
“然后让Ansico无端猜忌?她可不会像我一样替你着想。”
他深深地看了季陌影一眼,“直呼殿下名讳,不知道的血族,或许以为你想篡位。”其抛下最后一句话,转身离开,其他血族纷纷复杂地看了一眼季陌影,也陆陆续续跟随在后。
面对他委婉的警告,以及其他血族表现出的忌惮,季陌影但笑不语。
失去了众多血族,整个夜行者都变得死寂一片。最后,竟只剩下了杨罴和那个叫季陌影的血族。
杨罴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好一阵尴尬。
尤其在听了一个不小的秘密之后。
她可不是什么都不清楚的初生牛犊,这种类似的“权力更替”在现实世界中常见的很,加上她们家与地方政府交好,耳濡目染之下,再笨的人也会了解一些基本常识。
然而,她还必须得装作一副我什么也没听懂的模样,何其困难!
深紫衣袍的季陌影转头打量不远处穿着现代服饰的杨罴,勾起一抹似带有魅惑力量的微笑,“那边的人类幼崽,似乎对血族的力量很好奇?”
“……”她晃了晃神,差点将想把他们解剖研究的真实想法脱口而出。不禁暗自腹诽,这厮不会在使迷惑人类的妖法吧。
嘴上却说,“尊敬的血族大人啊,您那强大又神秘的力量让渺小的人类心生向往,请允许我跟在您身边!”就差没学着面前这位来一把抑扬顿挫的咏叹调了。
“你确定?”他玩味地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