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修得扬帆还》玄瞳

8、第八章 他们订

　　他们订的包间是整家店最为宽敞豪华的包间，整个烧烤台呈L型围住墙面，当中区域一半是给食客自己烧烤食物所用，另一半是饭店厨师给食客递送菜肴的地方。左边还设有一处酒吧台，可以自行调制饮料。
　　周入森看到颜纪帆她们推门而入便用力推了推梁劭修，梁劭修猛地扭头一看，瞬间就将盘中的佳肴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我刚出去打电话碰到了颜总，就邀请她和她的朋友们到我们这儿来坐坐，反正这里地方大。”
　　颜纪帆侧头而笑向包间内其余的人打招呼，那些人大多与颜纪帆打过交道，更有陆鄞这种从小一起长大的。“真巧啊，纪帆，还有乔嘉、莃妍和心妍，咱们有一阵没见面了。”
　　阚立宇与颜纪帆没有直接打过交道，不过也早已相闻，她热情地一一为阚立宇介绍自己的朋友：“这是我发小乔嘉，Pascal人事科科长；这是表妹郑心妍；这位阚先生应该认识的，郑莃妍，我表姐，是唯艺国际当家花旦。”
　　“幸会，早就听闻颜总，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阚立宇冲她们谦和地微笑，他身量与梁劭修相当，他的母亲是一位知名的英国女星，其姣好的容貌遗传给了儿子，故他长得十分英挺。阚家在A市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其家仟玺集团涉足酒店、娱乐、电影等多个板块，与瀚悦、陆峄都有合作关系，因而与梁劭修他们都是熟识。
　　梁劭修把烤八爪鱼和烤牛舌全都挪到颜纪帆面前，周入森一脸嫌弃地瞧着他：“哎哎，能不能别有了女朋友就重色轻友。”“我就是欺负你没女朋友。”一句话把周入森噎得够呛，而梁劭修则满脸得意洋洋地把八爪鱼切成小块递给颜纪帆，周入森立时就愤愤不平了，拽过乔嘉来：“乔嘉，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抢？”“嗯……不用，我刚才吃得挺饱了。”
　　可怜的人，就是连让他面子上满足的人都不给他面子。
　　陆鄞捅了捅唯一不吭声的阚立宇：“立宇下次也把女朋友带出来呗。”
　　“那个不算女朋友，还不是我爸妈的意思。”阚立宇的神情似是相当不屑一顾，“还是劭修和颜总让人羡慕，情投意合，也门当户对。”
　　“大家都认识了，叫颜总多见外，若是不嫌弃，像梁劭修和陆鄞那样叫纪帆就成。是哪家企业的女儿，阚董和夫人这样看重？”
　　“顾铎川的女儿，顾盈。家里想扩张子公司，需要顾氏帮忙买地皮。”
　　顾氏已经找了仟玺做亲家，可是对痴心种种的Pascal也不明说推辞，果然是有利可图。
　　“我看那顾盈对你挺不错，也挺上心的，你好歹试试。”不知情的周入森如是说，而已经发现颜纪帆脸色微微转阴的梁劭修只干脆地结束了他们对‘顾仟’的幻想，“顾氏名声不好，连累了仟玺更不好，谁知道揣的什么心呢。”
　　周入森看了看一旁正在倒橙汁的乔嘉，问：“那乔嘉家里是做什么的呢？”
　　梁劭修顿时觉得让周入森自由发挥是个完全错误的决定，说的话句句“一针见血”，乔嘉内心被狠狠地戳了一下，但那毕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最悲伤的劲头已经过了，何况不知者无罪，她也只释然地答：“我家世本没什么好的，父母在我两岁时离婚，都不愿意要我，就把我养在身体本就不好的爷爷奶奶家，我爷爷和帆帆的爷爷是挚交，五岁时爷爷奶奶都相继过世了，是颜董把我接回家里，当我是亲孙女养大的。”
　　周入森显是知道说错了话，只是连连向她道歉，并挟了一块烤肉给她。房间里顿时冷了下来，只有烧烤发出的滋滋声。
　　阚立宇的手机在此时打破了一室沉寂，只听他对电话那头不耐烦地“嗯”“随便”地应付着，眉头略微皱着，没好气地将手机屏幕朝下丢在桌面上：“说曹操曹操到，真是被陆鄞说着了，顾盈说她就在附近逛街，没吃饭呢，非要挤我们这儿来，平常在家里吃饭都看够了，就这么哥几个出来聚个餐她也要插一脚。”
　　周入森一边拿过近旁的菜单翻阅着一边道：“再怎么不乐意表面功夫也得做着啊，她要是哪天不高兴了去告你一状，要是仟玺没了投资你爹可得教训你。反正我还不够呢，点多了又怕吃不下，再来个人也没什么不好。”
　　“她很烦！蹬鼻子上脸还威胁我……”话音未落，就已经有人在外敲门。
　　顾盈已经不是下午在CASA的那身打扮，一身Juicy Couture天鹅绒套装更显得休闲又不失甜美，她一进门就冲阚立宇打招呼，换来的只是他别过头去自顾自烤牛蛙。她目光转转，审视了一遍房间里的每一个人，落到颜纪帆身上时有明显的一滞，可颜纪帆此时心中无比乐意，一边不放过颜少洲，一边还牵连着阚立宇，却被颜少洲的姐姐发现，顾盈何等难堪。
　　这里大多数人都没有见到过顾盈，都是听阚立宇他们平常偶尔提及。她本想走过去坐到阚立宇身旁的位置，可阚立宇一把就拉着方才站着的郑莃妍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郑小姐别一直站着，穿高跟鞋站久了腿会受不了的，那你可没法拍戏了。”郑莃妍倍觉尴尬，想要拒绝顾盈怎么自己变成了挡箭牌，顾盈可别记恨她。无法，顾盈只好在烧烤台上夹了些食物放在碟子里坐到中央的大沙发上去吃。
　　她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颜纪帆，几乎是有些坐立不安，斟酌了良久才问：“颜总和立宇也认识吗？”
　　阚立宇刚刚想开口指责她不要用这么亲昵的称呼，可是颜纪帆用更快的速度脱口而出：“我和阚总才刚认识了一刻钟，我和其余几位都认识，因为我本来正在另一个包间和几位姐妹一道吃饭，恰巧遇上了，大家在一起吃饭聊天更热闹些，所以过来了。”
　　“啊，这样啊……”她若有所思地点头，又转向餐桌那边，想要听清梁劭修他们交谈的内容，极力地融入他们，可是每次他们只是不着痕迹地转移开话题，又令她一头雾水。
　　顾盈提议要去购物城，“我听说由Pascal承揽的新城区建设项目里有Pascal购物城，我记得市区里的Pascal购物城就在这附近，况且年会也该准备起来了，一会儿若是有空，就一起去逛街吧。”女孩们都表示赞成，因而梁劭修、周入森与陆鄞便也答应一道去，纵使百般不情愿如阚立宇，最后也拗不过顾盈的固执。
　　Pascal购物城是Pascal的重点项目，筹划期三年，建造期两年，规模之大是全国罕见的，因此一开放入驻，各商家的入驻申请便如雪花片一般飞来，集美食、购物、商业、休闲娱乐、影视艺术于一体，汇聚400余个潮流时尚品牌，令同行瞠目结舌。
　　商场周围有全大理石砌的环形广场，地上安有七彩斑斓的地光灯，直打到场上三楼的PASCAL古铜色字牌上。一楼采用全玻璃幕墙设计，引入大量天然光，尽管在夜晚仍能让人感觉天光环绕，于是靠街边的咖啡甜品店家总是倍受青睐，在如此的环境下，窗外熙熙攘攘，窗内安静闲适地喝咖啡，谁能说这不是一种生活享受。
　　九个人同行未免太过麻烦，因此颜纪帆、梁劭修、乔嘉、周入森四人一组，与另外五人分开购物，就要方便得多。
　　乔嘉三月就看中了Hermes秀场上的压轴礼服，便急急地拉着周入森陪她去瞧，只剩颜纪帆和梁劭修慢慢地向对面的D&G走去。
　　她很小的时候就被颜希宗带着参加各类宴会，刚才顾盈所说的年会是指每年五月三十一日举行的Lauren International Banquet（LIB），是由Lauren公司创办的国际企业年会，也是颜纪帆每年最最期待的一场宴会，盛况空前。
　　D&G的布局以颜色为分割，颜纪帆仰头对一旁的梁劭修道：“前几年参加LIB只知道穿黑白灰了，今年特别想试试看蓝色。”说罢便跑到挂满蓝色礼裙的橱窗前挑选比划，没有挑到中意的就问营业小姐要来D&G 2014年的礼服专辑细细翻阅。
　　她翻阅了晌久愣是没下定主意，正想去别家另行挑选，梁劭修却夺过那本专辑，就像是准备好了似的翻到某一页，指着一件湖蓝色繁复裙摆的礼服，问她好不好，她定神一看，就被其深深吸引。
　　她踮起脚勾着梁劭修的脖颈：“真的很不错，怎么你一翻就翻到了呢。”
　　他久久没有回答她，只是将手伸进风衣右侧的口袋里，似乎在摸索着什么。
　　半晌，他缓缓地将手伸出口袋，可是紧紧地攥着拳，举到她的面前，良久，摊开手心。
　　那是一抹沁人的湖蓝，紧扣在一枚银质戒环上，在自然光折射的照耀下散发着灼灼的光辉。
　　他执起她的右手，将戒指小心翼翼地推到无名指末端，沉声道：“这类东西我也不是很懂，让立宇帮忙挑的，当初就觉得这个好看，叫……帕拉伊巴碧玺。这……这不是求婚，所以没有征求你是否愿意，也没有戴在左手上，这么多年来就一直想送给你一枚戒指，因为我觉得你一定得嫁给我，所以早早地给你戴上戒指，想让你知道你在我心里已经是这个地位了。”
　　颜纪帆只是怔在原地聆听，他握着她纤细的手指，继续以那旁人无福听得的温厚男声道：“我前两天就来看过了，想挑一件和戒指相衬的礼裙，选了好久才选定这件，觉得你也一定会喜欢，舞鞋已经帮你订好，三天后就能送到上海。”
　　颜纪帆恍惚间突然明白了这颜色的用意，伸出右手放在柔软的丝绸上，与帕拉伊巴那沁人心脾的色泽如出一辙。
　　梁劭修的手指轻抚过冰凉的碧玺：“一定很好看。”
　　营业员小姐已经相当识趣地退了出去，她手指忽地一抖，那本专辑摔在了几净的地板上，发出“砰”的响声。她轻轻踮起脚，将头抵在他胸口上，紧紧地抱着他。他牵起她的手，拇指摩挲着她光洁的掌心，感受着那枚精美的指环。
　　现在只是执子之手，将来还要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