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修得扬帆还》玄瞳

9、第九章 “啊，

　　“啊，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乔嘉笑眯眯地倚在玻璃门框旁瞧着眼前相拥的一对璧人，一旁有周入森正打算掏出手机。
　　颜纪帆迅速地放开了他的手，轻捋略显凌乱的刘海，除了脸还微微有些泛红外，很快便恢复了常态：“你怎么这么快就挑好了？”
　　乔嘉十分不满地撇嘴：“哎，自己心虚就不要质问我了，之前跟你说过我早就看好了，刚刚已经联系好巴黎总部订制了。”
　　终究是自己理亏，颜纪帆走到乔嘉身边用力弹了一下她的手背，老大不好意思地走了出去。
　　顾盈预订了Elie Saab 2014春夏时装秀上的新品，莃、心二人不参加LIB，只是帮着郑心妍挑选明天面试的装扮，最终选定了GIVENCHY的裙装。
　　“少洲今年也该参加LIB了吧？”乔嘉小声地问颜纪帆，“该提醒他一下，还得有个女伴呢。”
　　颜纪帆下意识地去看顾盈，后者正跟在阚立宇身旁小声地说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这里投射来的目光。
　　“顾盈肯定是阚立宇的女伴，到时候若是让少洲看见了心里肯定不舒服，你知道的，少洲偶尔会冲动，他又那么喜欢顾盈，保不齐他会对仟玺的人出言不逊，那样对Pascal有百害而无一利，到那时候就是两败俱伤。”乔嘉扯了扯她的头发，她吃痛地叫了一声，乔嘉看着她的眼神传递的分明是这样的信息：我们只是在谈论女伴问题，能不牵扯到商业恩怨上去吗？
　　她以万分无奈的眼神瞟了一眼乔嘉：“你不懂……现如今最好的方法就是阻止少洲参加今年的LIB，也就不用找什么女伴了。”
　　“你要怎么阻止他？他很小就开始憧憬LIB了，每年你可以参加而他不能去他有多羡慕你，今年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这种东西，一旦没有找到对的对象，哪里都是无尽的麻烦。
　　以往除了颜希宗、翟佩华的生日以及元旦、春节、元宵节，颜纪帆是很少回颜家大宅的，今日破天荒地独自前往。
　　她坐在沙发上等颜希宗和翟佩华，陈阿姨给她倒了一杯薄荷巧克力，那是翟佩华自己种的薄荷，清洌芳香，沁人心脾。
　　翟佩华扶着颜希宗从阔大的楼梯上走下来，翟佩华眼见到颜纪帆便都是笑意：“小帆怎么今天回来了？”
　　“有一件事是心妍托我告诉你们，还有一件事有关少洲，希望爷爷能开口帮忙。”
　　“什么事，小帆你说。”
　　“心妍在上视找到了工作，祝台长对她的外形、性格等方面都非常满意，从七月份开始上视会推出一档全新栏目，就是由心妍主持的。因为上视离陆峄医院很近，所以心妍也很高兴。”
　　翟佩华欢喜地点头，看颜希宗的表情也似是放心，颜纪帆才好接着说下去。
　　“前几天我和梁劭修还有他的几个哥们一起吃饭，其中有一位是仟玺的长子阚立宇，他说顾盈是他父母给他安排的女朋友，我想LIB又要开幕了，今年少洲也应该参加的，但顾盈绝对是阚立宇的舞伴，您也知道少洲很喜欢顾盈，我生怕少洲看到顾盈与阚立宇在一起心里会不悦，万一生了什么事端。我希望爷爷出面，寻个由头，让少洲今年不要参加了。”
　　“小帆说得很对。”颜希宗双眉紧拧沉思着，恰好陈阿姨端了薄荷粥来，那白瓷小碗上覆了一层细密的小水珠，好像是刚从冰箱里冻好取出来的。看着颜希宗细细地品着那薄荷粥，颜纪帆不禁怪问道：“薄荷粥该是热的，怎么这是冰的呢？还有，爷爷平时不吃这种养生的东西啊，如今是转了性子还是怎么了？”
　　翟佩华眉目间盛有隐忧：“最近一是顾氏地产不安分，总是在买断；二是心妍的事；三就是小洲的事，爷爷的心情非常不好，陈阿姨说薄荷粥能改善不良情绪，还能清头目，就天天熬了给爷爷喝，你也知道，这天越来越热，他不可能愿意喝温热的，就冰一冰再给他，还算是有些效果。”
　　颜纪帆嗔怪道：“喝冰的，爷爷您得小心胃啊。”
　　“JKL是新晋企业，没有参加LIB的资格，他们最近想和我们合作‘E人世界’的项目，想找个时间见面谈一下，不然就定在五月三十一号，让少洲去和JKL谈，就别去LIB了。”
　　还没有等颜纪帆的一句“可行”说出口，颜希宗便立即拨了颜少洲的手机并打开免提。
　　“少洲，今年的LIB你别去了，爷爷有任务交给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遮掩不住的惊诧：“爷爷，您知道我一直想去LIB开开眼界，今年好不容易加入了Pascal有资格参加了，怎么不让我去呢？”
　　“这种宴会女孩子起哄也就罢了，你是个男孩，少去一次又怎么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说了，男孩重要的是立业，爷爷那天就是要你去和JKL谈合作，让你历练历练，难道你进Pascal就是为了参加LIB么？”颜希宗的语气里已经稍稍带有愠怒，大约颜少洲已经知道了顾盈也会出席LIB的事，所以仍不肯放弃：“JKL的谈判不能让姐姐去吗？她已经去过很多次LIB了，再说，谈判也该是她更有经验。”
　　“你姐姐是Pascal的总裁，怎么能缺席LIB呢？跟JKL这种小公司的合作也用不着她出马，正好是个给你锻炼的好机会，你要珍惜！”
　　电话里半天没有回应，颜希宗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着颜少洲的回答。
　　“好，我去。”
　　然后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她驱车离开颜家大宅，一边打电话给乔嘉通知颜少洲的事。
　　以往她打电话给乔嘉，后者都是滔滔不绝地煲电话粥，一定得她找个间隙插进去说“等我到家再说”并且立即挂掉电话她才肯作罢，可是今天她却只是做着最最基本的应答，丝毫没有活跃的气息。
　　她脑海里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乔嘉，乔嘉你没事吧？你在哪儿啊？旁边还有谁？”
　　“啊，我没事，我和……和周入森在一块儿呢。这里吵，这样，我发短信给你。”
　　颜纪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这丫头跑周入森那里去干嘛，不过周入森是梁劭修的人，应该是不打紧的。不到一分钟手机上就显示有新信息，发件人就是乔嘉：“我不就是话少了点你就觉得我不正常了？！在周入森面前我就装装淑女范儿，帆帆，给点面子成不！”
　　颜纪帆一边删了短信，一边邪恶地笑了，怕再打扰他们，便也没有回信息过去，只等着晚上乔嘉回家严刑拷问。
　　她窝在床边高起的榻榻米上看《傲慢与偏见》 ，从小到大最喜欢的小说，从前母亲一直说她眼光不好，喜欢达西，达西除了样貌好、有钱，别的又有什么好？可是在伊丽莎白那样直接并且残忍地拒绝了他之后，他并不是自暴自弃，更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是真正地将伊丽莎白对她的看法归结到自身缺陷，不断地重新塑造自己，同时也在无悔地等待伊丽莎白，这大概是最令她动容的地方。
　　她蓦地觉得乔嘉和周入森就像简和宾利，属于一见钟情，毕竟他们认识也不到一周。不过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乔嘉没有简那么倾国倾城的美丽容颜，也没有简那样性情优柔，她皮肤白，五官秀气，唯独两道粗粗的剑眉浓墨重彩，平添她几分英气。性格也是同样刚强、犀利。不过不晓得周入森究竟内里是什么样的人，像宾利略有些优柔寡断，还是……？
　　门铃响了，打断了她的沉思，从猫眼里发现是梁劭修等在门外。她刚才看了乔嘉的短信以后便给梁劭修发了讯息，如果不忙，请他到她家来一趟。
　　他进屋之后转身关上门，跟随颜纪帆走到书房，和她一起坐在榻榻米上，问：“怎么突然找我，出什么事了吗？”
　　“乔嘉和周入森的事情你知道吗？”她一脸兴奋地盯着梁劭修，梁劭修被她问得一头雾水，这两个人能有什么？便说“不知道”。
　　颜纪帆狐疑地瞟了瞟梁劭修，他和周入森那么好的哥们，怎么会不晓得。“刚刚乔嘉跟我说她和周入森在一起诶，难道他们俩成一对了？”
　　“有可能啊，你不要这么怀疑嘛。”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发丝触手柔滑，清香习习，“你想，他不认识乔嘉，可那天我们一起吃饭他一直在和乔嘉聊天，我给你夹菜的时候他还问乔嘉喜欢吃什么，一见钟情太有可能了。”
　　她点点头，没有回答，只是漫无目的地翻着书页。
　　相爱般配如简和宾利，却还是有宾利的姐妹从中阻挠。
　　“你在想什么？”
　　“你能不能告诉我，周入森是个什么样的人？”
　　梁劭修稍微沉默片刻，他一个理科生搜肠刮肚地寻找贴切的词语，也当真是难为他。
　　“风趣幽默，开朗，又有点大大咧咧。”
　　这样略微小白的性格，是否能与生性骄傲、思维缜密的乔嘉互补呢。
　　不过希望他们能好好地走下去。
　　“你又在想什么？”
　　“我希望周入森没有什么姐妹。”她露齿一笑，冲他摇晃着那本书，“简和宾利为什么没有当即在一起，就是因为有宾利的姐妹使坏。”
　　可是宾利姐妹使坏的又何止是简和宾利呢，达西和伊丽莎白也曾被她们冷嘲热讽，只是未能得逞罢了。梁劭修很像菲茨威廉·达西，清高、冷漠，不过颜纪帆一直觉得他身上用不上傲慢这个词，纵然颜纪帆是他女友，他也鲜少在人前亲昵，但是眼前只有一个纪帆的时候，便是满腔柔情。
　　他以无比宠溺的眼光看着她，别人读那些书是来丰富才学的，她却是用来杞人忧天的。他垂首看她纤细的手指，微一蹙眉：“戒指呢？”
　　她稍有一怔，不过很快明白过来，笑着指了指房间外：“在卧室的床头柜上，在家里就不戴了吧，你也太虚荣了，我是觉着不方便，也怕弄丢了还得找，我保证LIB那天一定戴着。”
　　“哦？那你是打算公开关系了是吧？”他眼中灵光一闪，不怀好意地窃笑道。
　　她白他一眼，狠狠拧他的胳臂，他从小习惯了被她欺负被她扭，只是吃痛地龇了龇牙，她才放手：“顺其自然吧，别人问起来就说，没人发现也就不用昭告天下了。”
　　他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可是才不会按着她的心思做呢，在高中大学的时候因为没多少熟人可以不这么顾忌，可是对外口风是很严的，几乎没多少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