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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欲飞雪 荆轲拿手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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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回来了。辛苦辛苦。”白闲惬意地倚在软塌上,手里拎着啃了一半的苹果核,含糊地说着,”没想到这个任务这样的搭配也能完得成啊。”在场的人稍微留意一下就能捕捉到阁主眼中促狭的笑意。
张良在一旁轻咳了几声,还好白凤和少司命今天并不是很仔细,他将卷宗抛到了白闲面前:“从这上面来看,似乎那位慕家小姐也出了不少力气。”
“这么说,夜羽使勾搭妹子的眼光不错?”白闲若有似无地瞄了白凤一眼,抄起摔落在手边的卷宗,”子房你下次砸的温柔点!”
白凤和少司命都没有说话,张良也装作没注意她的抱怨,这一处小小的偏殿一时陷入了死寂。白闲是个偏爱热闹的人,不由得自己接下话去:“秀那个女人,真是我见过最蠢的刺客。而前阁主接下这担子破事,完全没经过脑子。闻素是个聪明人,不仅让秀放弃了复仇,还从秀的口中套出了不少消息,这一切,都为老阁主的失败奠定了基础。”
“那个秀,难道不是你的棋子么,阿闲?”张良轻描淡写地在白闲耳边说了一句,然后整了整衣袍向外走去,“情园的花快枯死了,我还得去照看一下它们。”白闲盯着他颀长的背影微微一挑眉。那么,你又是谁的棋子呢?或者,谁是你的棋子?
张良走到外边的时候风略微有些大。这个季节扬花繁乱,风一大这种浅白色的小东西就肆意地迎面而来。他对这些东西并没有什么好感,于是他扣上了风帽。不远处,纤弱的女子正立于假山投射出的阴影之中。白冉。这个女孩总是不像表面看起来一般简单。说不定会给人带来惊喜呢,张良嗅了嗅空气中不安的气息,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无双,是我救了你,你也是我唯一一个不用阁主令箭就能命令的人。这次你务必帮我调查,慕家的那位小姐。”白冉对着那个掩藏在树影中的大汉轻轻地说。眼中划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夜黑风高。归寐岛上总是这样的,即使月色善良地照到这里,也会被终年不散的浓雾所掩埋。所以大半夜的站在外边果然是没意思的事啊。张良笑拐回了自己的住所。象牙白的长袍拖曳在凉石板上,没有月华的照耀显得也并不是那么耀眼。
何况今日有贵客到访。夜晚的风有些冷涩的感觉,张良望着被推开过一线的雕花木门,心中暗想。
“师兄果然是师兄,即使是偷偷潜入也还是习惯走正门。”张良进入房间后掖紧了房门,到一旁的烛台边点起了油灯。灯花蹭亮的那一刻,颜路也摘下了蒙在脸上的布。
“本来还想藏在哪里试试你武艺精进了没,没想到还是被你识破了。”颜路的声音还是一如惯常的清浅,无论说什么话都让人觉得舒服,“师弟,别来无恙?”
“无恙倒是无恙,也不过就是平时看看书种种花什么的,懈怠了这么久剑术说不定倒是退步了。”张良在茶柜里挑了半天,拈了一些岚雾放进瓷杯里,“倒是师兄能只身到血阁来,修为无量啊。”
“若不是有你的帮助,这个地方并不好进。师弟你应当知道我平白无故不会冒这个险来找你。多谢。”颜路还是那个温柔语气,接过了张良递过来的茶。
“师兄真是扫兴啊,还以为师兄来了能聊聊天下盘棋什么。”张良笑道,即使隔着茶水的烟气,还是能看出他在笑。
“现在的形势颇为微妙啊,疏影这地方的区会脆弱防护已经很难保持平衡了,慕家的统治也只是表面上的平衡而已。有什么其他的力量在介入。”颜路作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扶着额头,“和你下棋那么多年没赢过一盘,你觉得我还有兴趣?”
“师兄的意思是?”张良放下了茶盏。
“疏影恐有大变,我们得弄清这个时候血阁的状况。师弟在这里多年,有什么发现么?”颜路轻描淡地问。
“我是想说师兄从此不同我下棋真是可惜了。”张良噙了口茶,“血阁并无大动作,因为阁主是个胸无大志的人,她当初或许是为了自己行动自由才去夺阁主的位置的。至少现在我还没有发现血阁有介入疏影的局势。”想到白闲或许这个时候正在操心着怎么填满血阁的金库,张良不由得笑起来。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师兄先走了。”颜路微微一笑,”听说阁主是个有趣的姑娘,别忘记你的初衷啊。”
“师兄慢走。”张良将颜路送出门外。的确,是个有趣的姑娘。
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照亮了方寸的天地,营造出了一种温暖的假象。血阁的气候并不是四季如春,却也算得上宜人。然而在漆黑的夜晚,若不点亮篝火,那么就只剩下寂寥。而寂寥,是可以吞噬人的。
空气中散乱着一点琴声,与这个罪恶的地方格格不入。杀手们都各自挑了清静的地方舔噬自己的伤口。
“干嘛每天挑这个地方来?”荆轲嘴里叼着稻草,望着不远处刚训练完的新杀手,“真受不了这个氛围。”
新招进来的杀手不像老的那样团结,也不太明白压抑自己的感情。同伴们有时是训练场上的对手,即便是休息也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高渐离没有回答他,只是低身抚琴。对面有几个大汉不耐烦地盯了他几眼。
“原来你在等她。”荆轲觉得自己之前实在是太不细心了,他望着从训练场里走出来的玄衣白发的女子,回头向小高望去。
但是小高并没有抬头,琴声依旧断断续续。
自从那日雪女完成了试练任务,他们之间就没有再联系过。没想到她倒是老老实实地参加了新手训练。
两边的准刺客们大多没有去关注她,即使抬头看了也很快继续休息,只是有几个人盯她的目光却有些异样。
“你这小姑娘身手不错胆子很大嘛,今天笔试的时候下手那么重敢伤了我们老大?”一个壮汉拦住了她,流里流气里说。
她的身边很快就围聚了三四个壮汉,其中一个的手臂上腰上都缠着厚厚的纱布。
雪女扬起嘴角,不地说:“谁叫他说话不长眼,况且训练笔试本来就刀剑无眼,伤就伤了有什么好说的?”
那几个人显然都被她的话所激怒,一付要打架的样子。附近的人都识趣地挪得远了点,免得被牵扯进乱局。
荆轲拿手捅了捅高渐离,有些幸灾乐祸地说:“美人有难了。”
在招式上那几个壮汉反而处于下风,但在人数上却明显占优。雪女踩着莲花步在他们之间穿梭着,但是动作还是渐渐地迟缓下来。
高渐离将背上的琴收入包裹中,淡然地盯着眼前的场景。
“要打架么?兄弟奉陪。”荆轲活动活动了指关节,问身边的小高。
高渐离照样是一副面瘫脸,但是却朝新手聚集的地方走去。
“怎么?想管闲事?”
“不需要你们帮忙,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两边的声音几乎在他们踏入争执区域的同时传来。
“不敢不敢,怎么敢惹恼几位大爷呢?”荆轲装模作样地逗趣道,“大爷我来看个热闹还不成么。”
“你这小子......”汉子刚想说几句消遣他的话,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而荆轲的手正搭在他的肩膀上,正是这股力量桎梏了他。
对面的同伴状况也没有比自己好多少,看似纤弱的年轻人轻易地制住了他们,云淡风轻地对雪女说:“那就开始吧。”
雪女点了点头,望着眼前的对手,眼睛眯成危险的一线。
“其实看她打架还蛮有意思的。”荆轲掏出怀里的葫芦,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又在大汉的面前晃了晃,“你要不要来一点?”
雪女在空中凌波微步,不一会儿绫带在空中翩飞成茧,将对手团团围绕起来。
“还有什么不服么?”雪女将绫带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面带笑意。
“差不多就得了,以后训练场的恩怨不要带到休息的时候来啊。”荆轲和小高同时放开了手。
那几个人也几乎在同时出招,又几乎同时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气。
未出鞘的水寒。
“敢跟寒琴使过招,你们胆子真大。”荆轲不由得夸赞瘫在地上的人们。
“谢谢。”高渐离离开的时候雪女在背后轻轻说道。
高渐离回过头来。
“上次的事情,一直都没有跟你道谢。”雪女难得和颜悦色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