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八、月满楼 ...

  •   “小姐,又一付魂不守舍的样子啊。”两岸捧着一筐衣服经过慕挽唱身边。
      “啊?今天的天气真不错。”慕挽唱从刚刚趴着的露台上下来。
      慕挽唱这短短的十几年人生,过得一直都很浑浑噩噩,虽然生活并不是那么风平浪静,但是也少有东西能够让她牵肠挂肚。所以连续几天都梦到那个人不是什么好征兆吧。
      “好心烦啊!”慕挽唱将脑袋埋进枕头里。
      “心烦些什么?”
      “这几天做梦总是会梦到白......”慕挽唱扭过头来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忙改口道,“白白,就是你的那只大鸟,我很喜欢啊......”
      白凤站在风口上,衣服还是一贯的青白色调,笑着说:“是么?”
      慕挽唱拘谨地点了点头,环顾四周,两岸已经识趣地不见了踪影。
      “怎么想到来这里?”慕挽唱呆呆地问白凤。
      他是从窗子进来的,窗弦还在轻轻地晃荡着。
      “没什么事情就不能来了么?”白凤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慕挽唱的床边,“这天色像要下雨了,可否进来避一避?”
      慕挽唱打量着窗外的天色,云层累积出一种诡异的惨白颜色。就在她准备伸手去关窗的时候,一道绚丽的闪电在眼前划过。慕挽唱猝不及防地缩回了手,怔怔地看着那道紫红色的惊雷在对面的房顶上爆落。
      “关个窗户也能想这么久,真是服了你了。”白凤利落地关上了窗户,随后暴躁的雨声几乎淹没他的声音。
      慕挽唱有些手足无措起来,紧闭了窗门的空间变得狭小,隔着几步她都能感受到白凤身上的那种清冷气息。她突然有些庆幸这雨声,让氛围不至于显得那样得寂静而尴尬。
      “不用管我,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白凤注意到她的目光,随意地从书架上抽出了本书。
      “哦。”慕挽唱回答了一句,实在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刚刚在干什么,便装模作样地铺了张宣纸,拿起毛笔点了些墨迹。
      这是一张半成品,上面是不知何时画的满地残花,慕挽唱蘸饱了墨水抖了抖手腕找到些手感,便往上描摹开去。
      “没想到你还会画画?”白凤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边,很显然话里面包含了很多夸赞以外的语气。
      慕挽唱的笔势一歪,在纸上洇成了一滩难看的墨迹,乌黑的颜色衬着地下殷红的花朵图案,就像一杯进了虫子的玫瑰花茶。
      慕挽唱思索了一会儿,趁势将笔锋一转,勾出了一只灵巧的蝴蝶,顺便白了白凤一眼。
      虽然补过之后大部分看不出了破绽,但是旁边还是有一些零星的墨迹。
      白凤毫不在意她的白眼,从慕挽唱身后绕着握住了她执笔的手。
      “再添一只不就好了。”
      慕挽唱任由他带着,在素白的纸上画出另一只蝴蝶。两只蝶相伴而飞,就像一对默契的爱侣。
      窗外的雨声小了很多,只余下纸笔摩挲的声音。
      白凤走了很久之后,慕挽唱还在猜测他的意思,而为什么这么做,或许连白凤自己都不知道。

      柴三在关道边上歇息,他的运气不怎么好,来的时候刚赶上封城门。无论他怎么哀求,楼上的区会长都不肯有一点通融。
      关外不比城里,近晚的风吹刮起来有种萧瑟的感觉。柴三缩了缩身子,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用包裹挡着风口,打算就这么将就一晚。
      “今天这天气真他妈的怪,这刚入秋呢我怎么就觉得一股寒意。”一个军官站在城垛前往下看,“该不会要出什么事情吧。”
      “那是区会长们要管的事情,你瞎操什么心?放心,有兄弟在,天塌不下来。”背后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将一壶酒递到他面前。
      “那倒也是。”军官接过酒,与同伴一饮而尽。
      关道上响起了一串马蹄声,在这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听起来有些刺耳。柴三隔着包裹偷偷地往外张望,那是一匹黑马,纯黑得几乎要融入夜色之中。马上坐着一个高大的人,面容都掩藏在玄色的斗篷之中。
      黑马优雅地在距城门十几步的地方驻足,马上的人微微抬头。军官借着酒意,在他抬头的那一刻看见了逸出的几缕白发,他的心中一惊,连忙对这下面喊:“你是什么人。”
      马背上的人并没有回答他,军官仿佛看见了他轻蔑地一笑。
      不安的因素在空气里飘荡,军官感觉被那壶酒压制下去的寒意正在不断地上涌,蚕食着他的意识。
      这种感觉,不对。
      凉意从背后传来直至心腹,军官不可置信地转过头:“你,不是,我们的人?!”
      “现在知道太晚了。”对面的人干脆地拔出了匕首,对关城下的人比划了一个手势。
      马上的人对他点了点头,掀开了风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回来了。”
      柴三得得瑟瑟地看着关城上的军官被穿着同样衣装的人一个个扑杀,暗夜中隐隐飘着血液的气息,他呆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然后,城门咚地打开,马上的人径直向城内走去,骄傲的姿势让人望而生畏。
      正当柴三考虑着自己是不是要进去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的脖子上一点温热。
      “看戏是要付出代价的。”卫庄冷冷地看向地上的尸体,不再回头。
      一切归于岑寂,除了寒鸦阵阵的哀鸣。

      疏影。出音阁。
      半夜时分,来寻欢作乐的人大多散场而去。黄粱美梦之后,终究每个人都要面对现实。
      姑娘们倦怠地在一边卸妆,杂工们则将道具收拾妥贴,阿芜抱着琵琶从舞台上走下来,目送着今晚最后一位客人醉醺醺地离去,有些感叹地说:“一曲笙箫罢,还是人去楼空了,突然感觉有些寂寥啊。”
      “你这个时候感叹年华流逝起来了。这恐怕是一种心病,叫做思嫁。”赤练站在楼台上回答,“我离得太远了就不下来了,阿芜你把门拴上。”
      “我倒是比较担心老板娘你啊。”阿芜将琵琶放到了一边,就打算去栓门。
      就在她要触到门的时候,她看到了门外站着一个人。一股冷风顺着门飘进来,呛得阿芜咳嗽了两下。
      “今天打烊了。”阿芜侧着身子对门外的那个人说。
      “是么。”门外的人虽然回答了她却显然没有听进去,径直跨进了出音阁。
      阿芜看着他坐在了一个角落里,将一柄剑搁在了一边,却没有力量去阻止他。这声音,好熟悉。
      “来一壶雪后寒。”
      “这里的雪后寒,这天下只有一个人配饮。”阿芜接到。
      正走在楼上的赤练突然感觉全身都被凉意浸透,她有些颤抖地回过头来,试探地说:“卫庄大人?”
      “我去拿酒。”阿芜欢喜地冲楼上的赤练招了招手,“姐姐你快下来啊,卫庄大人回来了。”
      赤练望着阿芜飞奔而去的身影,一时竟挪动不了一步。
      “还是我到你地方来吧。”卫庄难得笑了一笑,点了一个轻功到了赤练的身旁。

      “最近如何?”赤练在桌子上摆上了酒具,撕掉封纸,一股清冽的酒香立刻散佚在了空中。
      卫庄自己斟了一杯:“并不太顺,前几天接到消息麟儿恐怕已经没了,经过归寐那片海边的时候无双又没了音讯,现在我的身边只剩下隐蝠。当然,还有你,辛苦你了。”
      “跟随大人是我自己的选择,这些年的钻营也没有白费,我们掌握了很多疏影高层的机密,想来可以帮助大人很快掌握这里的局面。”赤练从身侧拿出一支精致的小盒子,里面看上去是一些文书。
      卫庄点点头:“来的时候关口那边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了,对于血阁的那两位术士,我也请了高人相助,一切都差不多了。”
      “看来大人的梦想就快要实现了。”
      “不,这只是一个开始。我的梦想,是倾覆天下。”卫庄扣着杯子,沉声说道,“不过这个时候说这些未免有些太煞风景。怎么样,也来一杯?世间敢喝这酒的女人可不多。”
      “舍命陪君子?”赤练捧起卫庄斟好的另一杯酒,一饮而尽。
      “这么多年,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骄傲的公主啊。”卫庄看着眼前的赤练双颊渐渐嫣红起来,不一会儿只能强撑着脑袋不由得感叹,然后一个横抱抱起了赤练,“不要总是相信我的话。雪后寒,的确不是女人应该尝的东西啊。”

      白闲坐在大理石堆砌的栏杆上望着天,双脚悬空着看上去有些危险。背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她回头一看,张良正将一件披风往自己的身上套。
      已经熟稔到谢谢都不用说,白闲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原来半夜无聊喜欢出来遛遛弯的,不只是我,还有阁主。”张良笑着打量着白闲。
      “你看天。”白闲像个小孩子一样,双脚来回地踢着,一边搭理着张良。
      张良向围栏走近了些,这天的月芒细如弯钩,已经压制不住周围大盛的星光,而那颗最亮的星辰,却呈现着诡异的暗红色,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阁主什么时候关心星月圆缺的事情来了?”
      “最近我一直有种不详的预感,看到这种不详的天象竟然有些害怕。”白闲将脑袋枕在石雕的龙纹上,“可能是好不容易积了点钱,有守财奴的心态了吧。”
      “枕在那么凉的东西上,还不如借我的肩膀。”张良走近了一些,高度刚好。
      白闲也没怎么客气就靠在上面了,盯着张良:“人年纪越大就越害怕失去,更害怕背叛。”
      “你要是这么说,那些老一辈的杀手们一定会想结伴来杀你的。”
      白闲想,要是从背面来看他们一定和谐得像一对璧人,但是这个姿势,其实一点也不舒服 。
      “美好的场景总是有人千方百计地想要破坏啊。”张良将白现从栏杆上抱了下来,然后拦剑在她的身前。

      人很多,白闲在心中粗略地估计了一下,二十多个。虽然张良的水平毋庸置疑,但是面对这么多不知底细的对手,这样未免太冒险。
      而现在的自己......白闲捏紧了拳头,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越来越重。
      在张良的身边已经多了几具尸体,他的剑势快到看不清动作,宽大的袖子随着剑气起落。虽然动作很斯文,但是面上的表情却有些冷,与平日里的那个子房完全不同。
      那些不速之客丝毫没有顾忌到面前的伏尸,他们凭着人数不断地向前碾压着。
      这样有些累啊。
      白闲望着渐渐被包围的张良,拉动了山坡上的玉钟。
      张良刺穿最近一个人的心脏,穿过人群迷惑地望了一眼白闲。
      白闲对他惨然一笑。

      “玉钟响了。”白冉望窗外看去,“现在大多数的防卫应该都在往岛中央赶,趁乱快些离开吧。”
      “那就这样吧,祝我们合作愉快。白冉小姐你的果敢我十分佩服,但是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家仇,还是私情多一点?”卫庄的语气里有些嘲讽。
      “两者都有利的事情我为什么不做?其实以你的实力,加上我的一些帮助,你大可不必陪上这么多人的性命就可以不留痕迹地离开这里。”白冉对着卫庄说。
      “是吗?但是这样做对我来说既可以验证你所提供的正确性,又可以检验一下血阁的实力,于我而言也是有利无弊的事情。”卫庄回过头,“无双,你还是先留在这里吧,要不是你,我也联系不上白冉小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