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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华章劫 呆在这样的 ...

  •   疏影。出音阁。
      慕挽唱整个身子都裹在毛毯里面,不时地打着喷嚏。
      “这么大雨天还在外面玩,真是个小孩子。”阿芜隔着毯子揉了揉慕挽唱的头发。
      “哪里,我是离家出走。姐姐你收留我一晚好不好?”慕挽唱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头歪在了墙边。
      “在这种地方过夜?亏你想得出来。我去楼下问问你红莲姐姐,你先休息一下吧。”
      “红莲姐姐在楼下?”慕挽唱舒舒服服地赖到了阿芜的床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白凤将她直接送上了二楼窗台,于是并没有与红莲打照面。
      慕挽唱将自己与被褥搅和在了一起,从窗口望去可以看到微微探出头的繁星。晚风送在耳际,她就着夜色呼吸变得宁静。

      “看清楚了地方,别对我的姑娘动手动脚的。”赤练倚坐在高台上边,嘴边是邪媚的笑意,眉头却紧皱着。
      阿芜望着那群小混混抱头鼠窜的背影,径直走到赤练面前:“慕挽唱那小丫头在上面呢。淋了个雨,像是有些伤风。”
      赤练将链剑收起缠在腰间,盯了眼满阁目瞪口呆的人们,边走边说:“去我屋里谈吧。”

      “说吧。”赤练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其他姑娘的房间,多多少少点着一小段熏香,让空气中沉浮着香甜的味道。而这里,只有一种森冷的气息,让人冷静。
      “您看,是不是让她在我房间过一晚?”阿芜接着没说完的话说。
      “这个你自己拿捏就行了。”
      “还有,前夜巧月轩出了舞姬杀人那件事情,现在整个疏影都传遍了。招牌都丢了,还出了人命,那些常客也就不敢去了。”
      “那个舞姬的名字叫......”赤练若有所思。
      “雪姬。本是巧月轩的招牌。也是凭着她的曼妙舞姿,巧月轩一直和我们平分秋色。现如今当地的这些有权势的人,都愿意到我们出音阁来,您的辛苦钻营可算没白费啊。”
      赤练站起身来,站到窗边:“一家独大不是我的目的,重要的是那些人和他们身上有用的情报。你知道我们龟缩在这里都只是为了一个人。”
      “卫庄大人。”阿芜轻声说道。
      赤练望向窗外,她的房间在出音阁的最高处。这个高度既不算高,也着实不低。无论是低矮的平房还是恢宏的区会府邸,都看得见一些,整日没有变化。
      呆在这样的地方,让流年倾覆在丝竹笙歌之中,只是为了等那个人。
      “那么您对挽唱那么好,只是因为她是慕家的小姐......也许,可以为我们所利用”阿芜怯怯地问道。
      “她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情报?家里哪朵花开了还是哪只狗死了?”赤练不禁笑了,“只不过我从她身上见到了当年的自己,一个世家小姐,不受家里人重视,或许最后沦为联姻的工具,所以对她有些怜惜罢了。”
      而自己,那桩不靠谱的婚事被卫庄颠覆。当他的剑砍落自己未来夫君的那一刻,她知道,这个男人值得她等待,哪怕是一辈子。

      第二天。
      经了一夜的细雨,天边那片墨色的云彩还是缠绵不去,灰蒙蒙的天色多少有些扰乱了游人的兴致。
      当然,败坏的只是少部分人的兴致。有些人,却对这一天翘首以盼。
      燕春君站在宅邸的门口,鲜艳的喜服虽然捂了他一身的汗水,却让他觉得神清气爽。几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大户人家的账房先生,处处受气。但现在,他已经成为疏影算得上名号的大商人了。而他要娶的,正是原来雇主家的千金大小姐。
      他不断地向前来道贺的人们点头示意,同对方说两句客套话。筵席摆满了整个庭院,也填满了他的自尊。
      燕春君瞄了眼最正中空荡荡的座位,脸转向不远处的管家:“怎么,岳父大人还没有来么?”
      管家奴颜婢膝地赔笑道:“大人您做假账坑得他倾家荡产,现在又要挟他让他嫁女儿,那老爷子能愿来么。不过您放心,小的已经派人去请了,他不来也得来。”
      “大喜的日子你讲这些干什么。今儿高兴,告诉你啊下不为例。”燕春君理了理衣襟,继续笑脸相迎着客人边轻声说道,“吩咐你的事情做好了么。”
      “您放心,请来十个高手,个个都是叫得上名号的。”
      “那就好,阿惜性子倔,又学过些武艺,真怕她闹出什么事来。”
      “还有您说要请风雅一点的人物,小的寻觅良久,总算是请来一个高明的琴师。这个琴师据说已经隐居多年,以前在二会长面前也献过曲,会长啧啧称赞呐。”管家谄媚地说,心里有些虚。
      但燕春君满意地点点头。
      风雅这种东西,未尝不可用金钱堆砌。

      这支迎亲队伍的阵仗很大,在山坡上汇合成了一条火红的长龙。
      “快到了快到了。”媒婆在一旁亲热地对着轿子里的姑娘说道,想要缓解一下待嫁之人内心的紧张。
      雪女的确很紧张,轿子在崎岖的山路上左右摇晃着,让人有些不舒服。贴身的匕首已经被身子焐热,时时刻刻压迫着她的神经。
      她悄悄地掀起了轿帘的一角,再次回到浮华的城市,空气中都是些世俗的味道。
      大多数姑娘一辈子只有机会穿一次喜服,而她第一次穿戴上凤冠霞帔,却是为了杀人。
      燕春君一定想不到,他的阿惜姑娘竟然以自己为筹码,换取血阁的庇佑,即使从此以后成为一名低等杀手,也要杀了他。
      更想不到的是,坐在他新娘子轿子里的,是前几天在巧月轩手刃了几个权贵的雪姬。
      “到了。”
      被红盖头遮蔽了的双眼看不见任何东西,雪女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人搀扶着到了另一个人的身旁。
      礼节被一个个地完成,并没有被看出什么破绽。
      如果自己是一个待嫁的少女,此时的心情大概是惶恐又期待的吧。然而现在的自己,只想快点完成这桩试练。
      自从那个人将自己送到巧月轩,那个单纯而对未来充满期待的雪女已经死了。留下的,只是躯壳。
      “送入洞房。”媒婆的声音激动而高昂,对她来说,现在只需将这位大小姐送入喜房之中,一笔相当可观的礼金就到手了。

      “来来来,各位尽兴,那个什么乐师,奏起来啊。”燕春君已经被宾客们灌了几轮,在和暖的晚风下有些微醺。
      屋外,宾客们行酒令,相互吹捧得不亦乐乎。
      屋内,雪女自己掀开了蒙得她喘不过气来的喜布,静静地坐在床榻上。窗外隐隐约约传来琴声,悠远的乐音与这恨不得贴上金砖的宅邸有些不搭调。

      “阿惜......阿惜我来了......你等了很久了吧。不过那也是你活该......叫你一直看不起我,现在还不是我的人。”燕春君跌跌撞撞地走到房门边上,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他费了很长时间才推开房门,屋外的乐声渐渐稀弱下去,眼前出现了一个女子美好的轮廓,在月光之下,及腰的长发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白发。
      燕春君望着眼前的白发女子,酒醒了一大半。
      “的确久等。”雪女转过身来,燕春君望着眼前有着比阿惜更加精致容颜的女子,愣在原地做不出一点反应。
      他转身想逃,一束白练却早已缠住了他的脖颈。
      “别挣扎,越挣扎可是会越难受的。”
      燕春君停住了脚步,脸色变得灰暗下去,他死死地盯着雪女,失魂落魄地问:“那阿惜去了哪里,你把她怎么样了。求求你别伤害她。”
      雪女有些惊讶,还是回答道:“正是有了她的要求,我才会来杀你。”
      “是这样,原来她真的那么恨我,可是虽然这件事我做得不正派,可我是真的很喜欢她,要是没了她,我就算成为疏影第一大商人又有什么用呢。”燕春君跌坐在地上,失神地说道。
      雪女手中的力道松懈下来。那个人为了名誉可以轻易地送自己到巧月轩那种地方,而眼前这个人,为了所爱的人,虽然手段卑劣,却皆出自内心。
      燕春君就趁着这个时候拿起案台上的剪刀扑向了雪女,嘴里大喊着:“快点来人,这里有刺客!”

      “作为杀手不应该这么轻易地相信别人。”
      雪女怔怔地看着燕春君的尸体在眼前摔落,从门旁转出一个年轻的男子,手指修长,指节清晰,他正将一柄剑放回背上的琴匣中。
      雪女想起,白冉似乎说过会派一个人来协助她。
      “这种事情一个冷血的杀手的确无法理解,你知道我的过去么。”雪女冷艳地回答。
      “不过是因为二会长,你忘了,在他的宅邸我们见过的。况且你的档案阁主也已经给我了。”对于雪女不客气的回答高渐离并没有生气,“现在门外还有十多个人等着收拾呢。”
      雪女低头看了一眼从燕春君身上掉下来的绣着惜字的手绢,没再说话。
      只有珍贵的东西,才会这样留在身边吧。

      雪女用白练勒死了面前的两个对手,不由得挑了挑眉:“财大气粗的商人请来的就是这样的货色么。”在她和小高的身边,横陈着近十具尸体,都是所谓的高手。
      小高却皱了皱眉头,脸上毫无表情:“就算是水货中间,也会有难对付的角色。”
      面前只剩下一个敌人,即使头上戴着斗笠,也能清晰看出横贯他脸上的那道伤疤。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动手,似乎不屑与其他人一起战斗。

      “你站到一边去,别过来。”小高冷冷地说。
      他将水寒剑握紧,寻求对方的破绽。他觉得对手的眼神充满了不屑。
      “凭什么你叫我过去我就要过去。”雪女也报以冷漠的回答,她敏捷地转到对手的背后,手中的绫带缠上了对手的兵器。
      于此同时,小高无奈地出手,剑侧的寒芒逼向对手的胸口。
      对手毫不犹豫地抵刀相抗,两件兵刃相交之时,他感到一股巨大的推力在上涌着,对手甚至没有关注缚在武器上的绫带。
      小高看了一眼竭力支撑着的雪女,若是对手突然发力她一定会被扯到地上。
      他利落地斩断了绫带,却因为这一分心的动作被对手抓住了机会,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大刀劈落,虽然小高及时地向后闪避,还是被刀势震伤。
      “快去找白闲。”小高对着被绫带的作用力牵扯得倒退了几步的雪女喊道。
      “阁主马上就到。看来你没了你兄弟我还是不行啊。”斜杀出来的棕发少年笑眯眯地替高渐离挡住了第二刀,“老规矩,你左我右。”
      高渐离抹掉了嘴边的血痕:“好。”

      白森只觉得疾风从左右两侧向自己袭来,他只来得及格开右边的剑势,左腿便传来了钝痛。
      荆轲一脚踹飞了白森手中的长刀,扭头对雪女说道:“那边那个姑娘,你可以用你那绳子了。”
      雪女冷哼了一声,还是用绫带把白森的双手捆缚起来,反剪在身后。
      东边白闲慢悠悠地摇着扇子走来:“哟,今天我来接个新人,倒是遇到故友了。介绍一下,白森,曾经是血阁最优秀的杀手。”
      她走到白森面前,任由白森死盯着他。“不,还有一个称呼,叛徒,白氏的叛徒,真是丢长辈的脸。看来这几年你也混得不怎么样么,当起护院来了。怎么,你是想来见我的呢,还是等着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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