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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戏台舞 白凤扫视这 ...

  •   晨光熹微,白凤在蝉鸣中睁开了睡眼。
      他在草丛中坐起,活动了一下左臂,虽然还是略有僵硬的感觉,却能感觉到伤口在快速地愈合。
      自己竟然在这个连什么地方都不知道的地方睡了一夜,可见昨天实在是太累了。
      白凤转过身去,脚边踢到了什么东西,滚到了树根边上。他俯身拾起,是一只小巧的瓷瓶。他小心地拧开盖子,扇闻了一下,麝香和樟脑的味道。
      伤药,大概是昨天那个家伙留的。
      白凤跃至空中,踮足在敦实的石砌围墙之上,放眼望去,这是一座很大的宅院。金漆的牌匾在日光之下熠熠生辉:慕府。
      有趣。
      他轻笑,自己竟然在疏影家主的后院里躺了一晚上却毫发未损,不禁让人有些担心这块地方的城防啊。

      白凤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回到自己暂时栖息的地方。
      这是一条热闹的街市,鱼龙混杂,房屋散乱地瘫在道路两边,向外的一面临水。
      这样的地方,躲藏很容易,找人却有些困难,十分适合像他这样的人居住。
      “有客人?”白凤还没跨进房屋便看见了里面两个不请自来的人。
      “任务超时了呀,要是你再不出现,我们恐怕要向本阁报告你任务失败,请求上头劫杀你以防你泄露本阁的秘密了。”大司命踩着妖娆的莲花步贴近白凤,脸上隐隐约约有些不满。
      “别搞错了,我不属于血阁的编制,即便是白闲,也不一定杀得了我。”白凤淡淡道。
      另一个人端坐在房屋的阴影里面并没有出声,一头紫发灼灼即便没有阳光的映照也十分跳脱。
      少司命。
      大司和少司,一个是话痨,一个不爱说话,阁主白闲的左右护法看似是一对奇葩的组合,但她们的配合,却是谁都不敢小觑的。
      大司命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印有‘龙与凤凰花’徽记的卷轴:“这是今天的任务,目标是桃花曲戏园的当家花旦,琳苑。”
      “白闲什么时候管这种事了,她不是说她当阁主的时候良民不欺,小恶不杀么。”白凤盯着卷宗上的记录,“看起来,这个人除了水性杨花了一点,也没有什么大奸大恶。”
      “谁知道呢,听说她跟一个当地的富商勾搭上了,富商的老婆才刚怀孕两个月,那女的是大户人家出生,竟有胆识只身前往去求阁主。阁主为她的真诚所感动,就答应了。”大司命合上了卷轴,“不过恐怕还有另一个原因,据说阁主那日女扮男装前去桃花曲给琳苑捧场,还赏了大把的银子,可是琳苑对她十分冷淡,却对一旁一个风流倜傥的男子笑脸相迎,阁主恐怕生气了吧。”
      白凤无奈一笑,连遮着面纱的少司命脸上,似乎也有些笑意。
      “那么分工吧,看在你受伤的份上,这次由我们来执行,你来放风。”

      白凤慵懒地倚在戏台二楼的柱廊上,望向楼下高大恢宏的戏台。
      这个戏台的确够大,石榴红的布帘和花朵将它装点得如洞房一样明艳。支撑戏台的竹木支架一直延伸到二楼才意犹未尽地到顶。
      那个叫做琳苑的女子扯着一条红绸从天而降,引来席间无数的喝彩声。精心修饰过的脸呈现出一种别样的美感,就像是一坛美酒,既不寡淡,也不浓烈。
      开口的唱腔又是非同寻常的柔婉,漂亮的丹凤眼处处留情。
      可惜。
      可惜高架的戏台就像是为她准备的天然墓场,只需要一柄锋利的小刀,将连接着这个临时搭建的戏台的粗布麻绳全部斩断,那些粗糙的涂满红漆的木头就会从天空降落,压在这位红颜的身上。
      对于大司和少司来说,完成这样的小动作或许只要动一动手指。
      前排的客人都看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意识到可能降临的“意外”。如果戏台真的倒塌的话,深陷这个陷阱的有可能不止美貌的花旦,很可能也有这些人。
      白凤扫视这排人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那个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的人着实像昨天见过的那位慕家大小姐。
      虽然披着宽大的长袍,却掩盖不了娇小的身形。她将头发盘起做了一个男子一般的发式,但纤细的手指和白皙的肤色还是暴露了她的身份。
      “这真是世家的大小姐么。”白凤嘲讽地笑道。
      离计划实行没多少时间了,这样下去这个笨蛋估计要压在碎木头底下了。
      白凤望了望四周,旁边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正挤在一群大人中间看热闹。白凤递给他几个铜子和一个短笺,向他嘱咐了一番。小男孩兴高采烈地去了。
      戏台上花旦和小生正演绎着生死离别,这也许是琳苑即将经历的。

      前台的“慕少”刚刚咬到了一粒炒的焦掉的瓜子,嘴边尽是苦涩的味道让她只得吃更多的瓜子来冲淡这点味道。
      “姐姐。”
      慕挽唱被这一声叫得魂飞魄散,她转头看见一旁站着一位小毛孩,笑嘻嘻地看着她。
      “嘘,轻点声。”慕挽唱忙对他比划,“什么事?”
      “有个哥哥叫我把这个交给你。”小孩将一张纸笺交到他手上,还没等她细细询问,就一溜烟跑得不见踪影了。
      白纸上简简单单,只有五个字:我在外面等你。
      慕挽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嘴里的瓜子带着果仁吐了出来,台上的戏也变得索然无味。今天她是逃了课出来的,想到伏念师叔的面瘫脸她就头痛,该不会是自己旷课良久惹得师叔亲自出来抓人了吧。或者是后娘识破了她的伎俩,要去爹那里告状。
      反正哪种可能都没好果子吃。
      慕挽唱硬着头皮走出戏园,没忘给台上的姑娘一点打赏。
      在她跨出门槛的后一刻,戏台在她背后轰然倒塌,寂静之后是喧闹声,啜泣声。不过此时慕挽唱已经沉浸在她那点小烦恼中,没听见背后的喧哗。

      慕挽唱在戏台附近逡巡了良久,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不禁暗骂那个小鬼寻她开心。
      “你打扮成这个样子想干什么?”头顶传来幽幽的话语。
      慕挽唱抬头一看,昨天看起来奄奄一息的那人正悠闲地躺在巷口的粉墙青瓦之上。
      她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发髻:“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可以去不远处的店里买一面镜子自己瞧瞧。”
      “我乔装的技术有这么差么?”慕挽唱有些不好意思,“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白凤。你不问我是什么人么?”
      “我叫慕挽唱。反正看你也不像好人问了有什么用啊。”
      白凤冷哼了一声。
      这对话接不下去了,慕挽唱尴尬地绞着自己的袖子。
      “小心。”
      慕挽唱走出来的时候操之过急,之后又碰上了白凤,因此像骂街的大妈一般站在街道的中间。而此刻,一匹高峻的宝马正载着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向她冲来。
      慕挽唱还没来得及抱头蹲地,只觉得自己被一阵风轻轻一携,睁眼看时,已经与白凤并排站在砖瓦之上。
      站得高,望得远。
      现在他们站得如此显眼,方圆一里都能看得见。
      慕挽唱也得以看清那个竭力勒住了马匹的少年的面庞。
      “慕挽唱!你......”马上的少年毫无形象地朝她吼叫。
      慕浮,她的哥哥,同父异母的哥哥。
      慕挽唱拉了拉白凤的衣角,轻声同他说:“那个,白凤,你能不能帮我逃离这个地方,事成之后五十两金子作为酬谢。”
      白凤勾了勾嘴角,双手托住她的腰,慕挽唱只感觉劲风加速地袭来在耳边吹刮而过,早晨妥贴收拾了很久的男子的发髻散落下来,在风中乱舞。
      这个姿势着实让人觉得别扭,慕挽唱在空中对白凤大叫:“喂!男女授受不亲啊!”
      白凤毫无征兆地放手,慕挽唱在低空中跌落,落到一处柔软的草丛上。
      慕挽唱在草坪上大口吸气,看着对面若无其事的白凤:“你刚才是在空中飞么?没见过带一个人轻功还能施展的这么好的。”
      “我是在等那五十两酬金的。”白凤并没有直接回答。
      慕挽唱一边挽着头发一边跟白凤搭话:“骗你的,我就算把每月的零花钱攒个五十年也攒不到那么多。”
      “没关系,慢慢还,我等着。”白凤的身影消失在晴空之中。
      慕挽唱观察了会周遭的景致,确认了自己置身于家里的后院。
      “白凤你个混蛋!”慕挽唱苦着脸叫道。

      白凤坐在檐角上独自看着落日,没有注意到走近身边的大司命.
      “今天带着小姑娘玩得很开心嘛,这样暴露自己的形迹可不是个好现象。”大司命撩着一缕发丝,幽幽道。
      “只是觉得好玩而已,况且认识一个本区家主的女儿,说不定什么利用价值。”白凤望着在清水里洗练过一般明净的天空,笑眯眯地答道。
      “我怎么听出了口是心非的味道。不过话虽如此,跟慕家的人接触还是要小心。”大司命道,“况且,我们白冉姑娘还在等着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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