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回憶大考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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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背著書包蹲在地上，頭微微的從牆壁的直線探出。
看起來是走得差不多了，那接下來就換我出場了喔？
調整了一下書包的位置。在這裡不用在意引人側目，因為這個舊校舍人煙稀少，也因此才被做為霸凌人的絕佳地點。
站起身，拍拍制服褲子上沾到的泥沙。
好了好了，英雄要出場了，仔細看喔!
真是中二呢。
其實不過是要過去扮演好偽君子的角色。
「你沒事吧？」
堆起預先就準備好的笑容，拿出口袋裡的手帕。
男孩驚恐的看著我，眼裡除了害怕還是害怕。
好像小芰第一次看到我的表情。
「放心吧，手帕沒有沾過硫酸之類的東西，否則我也不敢拿在手上。」
要是他對我過度警戒，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得快點搞定才行，因為我希望計畫能盡快進行。
小芰和黑徹還有司恬那邊都沒有問題了。
計畫的成功與否全看眼前這個渾身是泥的男孩。
在確定我沒有惡意後，男孩怯怯的接下了手帕。
「剛剛我從這裡經過，沒想到看到你這麼狼狽呢。是跌倒了還是……」被人打了呢？
答案很清楚。男孩手腕上還有巴掌大的瘀青。
「騙人的吧？」
男孩低下頭。
「我見過你。」
哎呀，看來還記得呢。
作戰計畫需要稍微改變下了。
「那就好辦了，沒錯，剛剛說的是騙人的。我很早就在這裡等著，然後等他們揍完你後再出來希望你把我視為救命恩人，不過看來是失敗了呢。」
我坦率的全部攤出。
「你要什麼？」
我舉起雙手以示清白。
「聽你的語氣似乎是搞錯了。我並沒有打算單方面的向你索取，而是希望你能夠和我做雙方都有力的交換。」
「那是什麼？」
糟糕了，頭疼啊。
比我想像中的好解決太多了。
「就是你幫我，我也會幫你啊。」
蹲下身，和男孩的視線平視。
「柳磊慮，再自殺一次吧。」
◇◆ ◇◆
「阿竹~阿竹~」
隨著呼喚聲，自動筆的筆芯戳在我的臉頰上，而且有越來越大力的趨勢。
「小芰住手，臉會被你戳破的。」
「喔。」
小芰乖乖的將自動筆收回鉛筆盒內。
「怎麼過來找我，不是說不要過來嗎？」我皺起眉。
嗯？小芰委屈的嘟起嘴。
「放學也不行嗎？」
啊啦？
才剛回神，沒有注意到自己身處在怎樣的三次元空間中。
轉了轉頭，四周都沒了同學，只剩我和小芰待在空蕩蕩的教室中。
看了一下壓在桌下的課表，啊啊，剛才的歷史課就是最後一堂課了嗎？時間過得很快呢。
「對不起，是我錯了。小芰是個乖孩子。」
我老老實實的認錯，並拿起被我的背給壓扁的書包，亂塞了幾本書進去。
「回家吧。」
「嗯!」
小芰大力的點頭，勾起我的手，朝教室門口走去。
「阿竹剛剛在想事情嗎？」
「對啊。」
真難得，一向很KY的小芰知道我在想事情。
很好很好，進步了，說不定有朝一日可以脫離我，獨自生活喔!
哈哈哈，哈哈哈。
蠢到讓人笑不出聲的夢話。
「在想什麼？在想什麼？」
小芰將頭湊到我的面前，逼得我只能放慢腳步，才能避免自己踩錯階梯，更重要的是要避免小芰滾下樓梯。
「想著和小芰美好的初戀啊!」
「真的嗎？」
小芰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看著我。我以完美的微笑對應。
「那阿竹一定還記得我們一起在石窟中迷路時，阿竹對我說的話囉!」
「那當然。」
腦袋還沒開始運轉，嘴巴就先答出小芰心中期望的答案了。
嘴角的微笑僵住了。
我不可能會記得。應該說，我不可能會知道。
因為，當時陪在小芰身邊的是「當時」的阿竹。
並不是，「現在」的阿竹呀。
我持續的笑著看著小芰。
就好像考健康與體育時，已經確實看完了題庫，卻在考試時，看到了從沒看過的題目，開始和監考老師展開尷尬微笑大戰。
「阿竹還記得吧？」
小芰也笑著看著我，眼睛像貓咪碰到陽光般瞇成一條線。
胃酸湧到咽喉，灼辣的燒著我的消化器官；心臟以著幾乎要從嘴巴裡跳出來的大動作跳動著。
我太得意忘形了。
因為太久沒遭遇這種情況，所以得意忘形了。
忘記自己不是阿竹了。
太得意忘形了。
「怎麼可能忘記呢？」
因為從來沒有記得，就不可能忘記。
「那阿竹說說看啊!我想聽阿竹再說一次!」
能想到的要求。
明顯的、辦不到的要求。
我的回答會成為遺言嗎？
「回去再說吧。這裡人很多，我會害羞。」
以哄小孩的姿態迴避。
「不要不要!」小芰大動作的甩頭，讓我有點擔心她的頭就這樣甩出去了，「我現在就要聽!」
為什麼非得這時候鬧小孩子的脾氣呢？
「小芰是壞孩子喔。」
「不管啦!不管啦!」
事情棘手了，要轉移小芰的注意力才行。
「小芰，妳今天去回診好了。」
突然想到金老師早上和我說過的事情。
小芰確實是被我轉走了注意力，但是表情變得很不妙。
就好像「當時」失控時的表情。
表情似笑非笑。眼睛毫無焦距的看著前方，而且面向著我，深沉的瞳孔看不出光明。腦袋以討人厭的方式歪斜著，頭髮垂下，落在那似笑非笑的嘴角旁。
是我非常討厭的一個表情。
「好嗎？」
忍下想將這種笑容撕碎的衝動，我違背心願的微笑著。
一直以來都是這麼笑著的。
「阿竹希望我去嗎？」
維持著這個表情，小芰看著我說道，應該說，是對著我的方向說道。
我得用很大的自制力才能避免自己別開視線。
「希望喔。」
「……」
「……」
可憎的沉默、可憎的僵持。
心中思索著該怎麼破壞掉這一切。
但是就算想到了，也不會做出任何行動。
因為這就是我。
因為這就是我成為阿竹的原因。
「……那好吧，既然是阿竹希望的……」
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小芰回到了平常的表情，只是嘴用力的翹著。眼睛也恢復成平常幼稚的樣子，頭也回歸到原位。
太好了，是平常的小芰。
是平常的、能夠任我哄騙的小芰。
太好了。
「那我們去醫院吧~」
用著輕鬆的語氣，實際上輕鬆到無法形容的心情對著心愛的小芰說道。
「果然我最喜歡小芰了呢。」
又是這樣呢。
又是這樣的，蠢到讓人笑不出來的夢話。
◇◆ ◇◆
將雜七雜八的東西交給在櫃台的護士後，我回過身尋找小芰的身影。
只見小芰正站在雜誌堆旁，這還不打緊，只見她每抽起一本雜誌後就往垃圾桶走去，重重的將雜誌砸入垃圾桶中，讓我忍不住替醫院的垃圾桶感到惋惜。
好孩子不要模仿喔。
「小芰，妳在做什麼啊……」
這與其說是在問小芰的行為，不如說是在詢問她這麼做的原因。
「全是胡說八道的垃圾，所以垃圾就要丟到垃圾桶裡喔。」
感謝妳如此認真的向我宣導垃圾不能亂丟的重要性。
「……小芰真是乖孩子呢。」
「恩!」
小芰用著燦爛無比的笑顏回應。
如果我們是正常的男女朋友，應該會抱抱她做為獎勵吧？
前提是這裡必須有正常的男女朋友，然而，在旁人眼中這裡應該只有精神病患和看護吧？
這就是在這個世界上，我和小芰的關係。
「小芰，妳等一下回診不可以對醫生鬧脾氣喔。」
將小芰拉到診療室外的候診椅，我把兩人的書包都放到粉紅色的塑膠椅上。
「唔……」
沒了肯定的回應，小芰歪著頭，不滿的嘟著嘴。
「阿竹……」小芰拉了拉我的衣袖，眨著可愛的大眼看著我。
著實是個令人心動的動作，我都忍不住心軟了，好吧，我真的心軟了。
「至少不能打醫生喔。」
明明是理所當然的要求，現在看來倒像叫小芰原諒侵犯她的人……
「好吧。」
小芰噘著嘴，不甘願的答應。我放心了，只要答應我的事，小芰一定會乖乖做到。
這時，護士也從診療室內出來，叫著小芰的全名。
「小芰快去吧~」
「喔。」
小芰像是被推到屠宰場的雞一樣，步伐不穩的走去。
「啊!」
小芰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重重一頓。倚著多年前培訓出來的的警覺性，我的腦袋回盪著警報器的尖叫。
不祥的預感籠罩著。
「阿竹等一下要告訴我你知前在山洞裡說過的話喔!這是給小芰的獎勵!」
我就知道。
打從被爸爸關進那個房間後，我的警報器就從未失誤過。
◇◆ ◇◆(TBC.)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回憶大考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