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可能正常的課前輔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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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爸爸媽媽又打你了嗎？」
「恩。總覺得在那個家再待久一點可能就會死掉了。」
「……」
「……」
「你不是說要幫我嗎？」
「恩。你今天來我家，我把你藏到妹妹的房間裡，反正你不見了他們也不會在意吧」
「……恩。」
「那你也要幫我忙，之前教你做的有稍微熟練了嗎？」
「恩。小狗跟小貓的都處理過了。」
「 。」
「什麼事？」
「真的可以嗎？他們可是三個大人喔。」
「……相信我吧。」
只要這麼做，我們的噩夢就會結束。
只要將那三個人從世界上抹去。
將那三個，為人父母之人。
◇◆ ◇◆
我討厭人與人之間親密的接觸。
在接觸的同時，會有種暖流從接觸點緩緩流入體內，常人應該都會覺得很舒服，但就我看來，反而有種不是我的東西入侵體內的怪異感。
從這一點就能看出，我不只人生，就連腦袋的思考模式都不太正常了。
誰來替我換一個新的好嗎？
就像將因為摔到地上，原子筆只能寫出斷斷續續痕跡的感覺一樣，這時，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去文具店買個新的替換筆芯，然後將壞的筆芯丟入垃圾桶。乾乾淨淨、簡簡單單。
但有些人就是懶，認為可以用就好了，就這樣苟延殘喘的寫出慘不忍睹的字。
我正是如此。
其實也不用看的這麼嚴肅，往簡單的方面想，我不過是覺得人和人的接觸會感到燥熱罷了。
也因此，我非常希望安橙芰的手能夠放開我，尤其是在教務主任灼熱的視線下。
啊啊，好熱啊、好熱啊。
就這樣，在酷熱的情況下，我們被教務主任「請」到了輔導處。
◇◆ ◇◆
「嘖嘖!我早就知道你男女關係不正常了，不過也沒必要搞到在教務主任面前放閃光吧？」輔導老師悠悠哉哉的拿起桌上的熱咖啡，輕輕的啜飲著，「他最近一次的相親又失敗了，一天就送個五六對情侶過來，你發發慈悲，別在他面前秀恩愛了。」
「我也不想啊。」我端起金老師給我的紅茶，「話說回來小芰剛才被妳罵了什麼？怎麼一臉氣呼呼的？」
「我哪敢罵她啊倒是她，還是老樣子，一看到我就罵我壞魔女什麼的，幸好很多老師都沒這麼早到，不然她就慘了呢。」
明明不是我的錯，但我仍低下頭，雙手握拳置於膝蓋上，一臉虛心懺悔的表情，當然，是做給老師看的。
「你少來這種表情，對我沒用。」
「我想也是。」我偏了偏頭表示認同。
「小芰本來就是這樣，妳應該也要習慣才對。」我微瞇起眼，皺了皺鼻子，「對她來說醫生和老師都是滿口謊言的瘋子。」
金老師啥都沒說，只是靜靜的拿起一本很厚很厚的書，用力的朝我丟過來。
硬皮書角險些撞上我的眼睛，書名叫做「用愛的教育代替體罰」。
「……妳肯定沒好好看完這本書。」
金老師用力的翹起二郎腿，輕哼一聲，「裡頭的內容全都是屁。」
「……老師說這種話實在是不妥當。」
雖然我個人也認為這種書裡面的內容除了屁以外，沒有更妥當的形容詞了。
「這麼說起來小芰多久沒回診了。」
「呃……一年？一個月？也有可能是一個星期。」
「四年了。」金老師拿書又敲了我一下，「你到底有沒有在關心自己的小女朋友啊」
我揉了揉發紅的額頭，總有一天一定會有學生告這個老師傷害，「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你還打算繼續騙她」
「那不是騙，」面對充滿汙點的人生紀錄，我決定在做點掙扎，「你可以說是一齣充滿善意與關愛的童話故事。」
「卑劣。」
「感謝妳的評價。」
金老師嘆了口氣，「和你講話實在是傷害身心靈。」
「謝謝妳不嫌棄。」
「我正在嫌棄。」
這種話題實在是沒營養，為了達到學校本來是讓我們修養身心的目的，我決定換個話題。
「那麼司恬和黑澈呢？」
「你妹妹和你女朋友一樣糟糕。」
「……我大概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依我對司恬的了解，她做的事大概會讓所有身為哥哥的人感到羞愧或良心不安，當然，除了我。
而我剛好是她親生哥哥，同父異母的。
「是嗎？那為了讓你的羞愧心能夠及格，我還是說一下吧。」
「……請吧。反正她是我妹。」
「有自覺啊？很好，很好。還以為你完全把照顧的責任放在黑澈身上了呢。」在我因為被說中了而別開眼時，金老師將咖啡一飲而盡，「你知道黑澈的個性，只要沒事就會乖乖回診，你妹倒不是，說真的我覺得她比較像是小芰的妹妹。」
「恩恩，鄰居的大嬸也這麼說。」我認同的點頭。
「據我所知，你並沒有那種東西。」金老師瞪了我一眼。
「說不定今天就會回家就會看到了。」
「那就別給我用過去式。」
「所以，我妹做了什麼？」重新拉回話題。
「那一次黑澈似乎是瞞著司恬過來，後來在我和他對談途中，司恬衝進來，碰的一聲把黑澈甩出診療室。你真該看看，你妹妹如果好好栽培，未來一定能成為跆拳道國手。」
金老師起身將自己喝完杯中物的咖啡杯，以及我根本喝不到一半的紅茶收回去，也好，反正也沒胃口喝了。
權司恬，我可愛且受盡父母疼愛的妹妹，和我這個自從親生媽媽和「那個人」離婚後就被爸爸無視、後來還被關起來的長子不一樣。
後來，為了結束一切而進行的那、個、計、畫中，需要黑澈的幫忙，所以我就把黑澈藏進司恬的房間裡，那裡可以說是整個家裡最安全的地方。
然後，不知究竟是怎樣，司恬對黑澈產生了感情，跑去跟他住，兩人成為如膠似漆的情侶。省下照顧力氣的不盡責哥哥感到萬分欣慰，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能講出這種違心之言，我真的很懷念我被狗咬走的良心。
回來吧!良心。
我彷彿召喚飛碟般，在內心中對著不明的四度空間吶喊。
「我不知道你沉默那麼久是在幹嘛，但如果你是在召喚良心，那是徒勞無功。」
金老師默默的說。
哎呀，被看出來了。
這時，學校的鐘聲悶悶的響了。這代表再十分鐘就要上課了。
「看來談話得到此告終了。」
我點點頭，沒有多待的打算，要是我不回教室，小芰也肯定不會回教室。我拿起書包。
真是詭異的牽制。
「對了，幫我個忙吧。」
不是請求的疑問句，而是一定得幫忙的肯定句。
噢噢，變成免費勞工了。
金老師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丟到我這裡。
「我覺得你們還挺像的。」
我打開檔案，這不是一個學生該做的──隨意翻閱其他學生的資料。不過沒差，我做過太多不是學生該做的事。
檔案開頭就是學生照片，千篇一律。學生的頭髮挑染了焦糖色，看著鏡頭的眼神冷淡且不耐，好像如果拍壞而必須再重拍一次的話，就會直接拆了攝影師。
「我個人覺得他的眼神和小芰或是司恬比較像。」我抬起頭，「需要我替你推薦嗎？」
「如果你希望那本檔案被撕爛或是你自己被撕爛的話，你就去吧。」
「所以，因為輔導老師的輔導方針失敗，所以需要輔導小老師幫忙」
「哇!好聰明的輔導小老師。」
老師以掌聲來獎勵我。
「好吧，我再看看。快要上課了，我先回去。」
輔導處的老師一個接一個走進來，此地不宜久留。金老師做了個請的動作。
「對了。」
在跨出輔導處門前，金老師發出了挽留的聲音。
「依我的專業判斷，小芰恐怕沒辦法在社會生存，你會怎麼做？」
我頓了頓，回應:「妳忘了加上如果。」
◇◆ ◇◆
金老師。輔導處的老師，同時星期六日也在醫院擔任精神科醫生，她也是五年前，大人們替我們五個安排的心理輔導員。
金老師知道我們五個人之間的關係。
但她恐怕不知道由我們所策畫的「那件事」。
這是我們五個人約好的，不管大人們怎麼問，回答就是那樣，儘管那不是正確答案。
金老師可能猜得出來，只不過不說破。
不過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想辦法。
不管證據何等明顯，我也會想辦法。
想辦法把錯誤攬到我自己身上。
書包有點沉，打開來，只見那本厚的異樣的書突兀的出現在書包。
拿出來，上頭寫著「用愛的教育代替體罰」。
哈，全都是屁。
我將書丟到垃圾桶中。
「愛什麼的才不存在呢。」
我呢喃著。
◇◆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可能正常的課前輔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