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早晨的謊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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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好像早上了。」
「恩。」
「不知道爸爸會不會給我們吃早餐。」
「不會，他只會在晚上拿食物來。」
「……」
「阿竹。」
「……恩？」
「阿竹不會不要我吧？」
「不會的。妳先再睡一下吧。」
阿竹不會不要妳的。
但他不在這裡。
因為我不是阿竹。
「恩。全世界我最愛阿竹了。」
「阿竹也是。」
阿竹最愛妳了。
但他絕對不會像我一樣愛妳愛到想把妳埋在土裡的地步。
因為我不是阿竹。
我在這裡。
因為我不是阿竹。
欸，阿竹是......誰啊？
◇◆ ◇◆
打開門。
安橙芰還在睡，現在是個不用找理由迴避約會攻擊並出門上學的好時機。
將門上了五圈的鎖，這是用來讓可能被我出門聲吵醒的安橙芰拖延出門時間的，畢竟在這個保安極強的大樓裡為防盜而鎖門實在是很蠢，這也是我選這棟大樓當安橙芰住所的原因──為避免小偷被她順手掃掉變成晚餐。
對面的門也在這時發出喀啦喀拉的聲音，從裡頭走出一個和我穿著相同制服的男生。
做為好青年的模範，我率先打了招呼，順便嚇嚇他:「早安，磊慮。」
不出所料，磊慮僵了僵，警戒的握著鑰匙轉過身，一看到我和藹可親的笑容後，才放下一副要上戰場的死臉。
「早安， 。 」
「啊，別叫我的名字，小芰隨時都有可能從我後面拿著菜刀衝出來。」
說完，我甩了甩手腕上的鈴鐺手鍊，銀色的鏈條發出叮叮噹噹的噪音。
這是我的保命符，五年前我就是靠這個避免殺紅了眼的安橙芰順便把我剁碎。
磊慮點點頭表示了解。
我瞄了眼他的手腕。
「手上的疤又多了九條喔。」
我好心的提醒，並成功將磊慮推入困窘的漩渦中。
其實嚴格說起來，磊慮會這樣並不是他的錯…...不，其實更嚴格的來看，這根本就是我的錯。
「老樣子嗎？」
磊慮搖搖頭，又點點頭。糟了，我看不太懂這種術語。
正打算放棄這個謎語，要求正確答案的時候，我身後傳來一個讓人雞皮疙瘩掉滿地的聲音。
「啊──!!!」
哎呀呀，糟糕了、糟糕了，句點。
「我進去看一下。」
我露出抱歉的表情。現在就像在和長輩一起到餐廳用餐時，不小心打了個大噴嚏，噴了滿桌的菜。當然，我沒有這種經驗，從我有記憶開始，長輩就只有那個人，而他並沒有帶我到餐廳用餐的餘韻，倒是把食物丟在地上叫我啃比較常見。
扯遠了。
我趕緊將那五道鎖打開，當然我有沒有悠閒到能去管剛才轉過身時，餘光瞄到磊慮的右手緊緊扯住左手，右手的指甲有三隻已經陷入手腕中。
拉開門，一個花瓶迎面而來，我順勢蹲下，花瓶在我身後的走廊碎成碎片。
眼前的可愛女孩正又拿起一個總而言之是易碎物的東西。
「阿竹呢!？阿竹呢!？」她尖聲叫著。
老實說，如果她的聲音沒有那麼尖銳到像在殺豬，手上也沒拿一個和臉一樣大的玻璃盤子，她現在這樣東張西望找人的模樣實在是很可愛，尤其當她在找的人是我......哎呀好像不是我？
哪哪，到底是誰呢？
這種哲學問題真的很傷害腦細胞，什麼你不是你我不是我的，總而言之什麼都不比安橙芰重要，啊，她也不是那麼重要的啦。
在她將攻擊目標鎖定到我身上時，我搖了搖手上的鍊子，叮呤噹啷的。
「阿竹？」
很好，眼神從暴走的狂獅變成了普通的狂獅，應該是有溝通的可能性。
「小芰，我在這裡喔。」
條件完成。
小芰原本拿在手上的盤子落入磁磚地板的懷中，應聲碎裂。
唉，還是碎了。
「阿竹!」
少女用力的抱緊我，我感覺骨頭都快碎成跟外面的花瓶一樣了。
安橙芰不只是我的同學，也不只是我的同居人，她是和我一起被關在那黑暗深淵的獄友。
我們一起做噩夢。
我們一起被毆打。
我們一起被玩到壞掉。
我們一起解決掉那個「問題所在」。
我們一起繼續這個在最初就已經被畫上紅色叉叉的人生。
然後，我們住在一起。
然後......我一個人繼續編造著讓小芰快樂的謊言。
人生早已毀壞了，既然如此，不如壞的徹底吧。
◇◆ ◇◆
我就這樣被小芰抱了三分鐘。
安橙芰身上有股令人醉心的香氣，所以我即使被抱了十分鐘也甘願。
安橙芰本身也是個美人，她的頭髮比許多人都還要烏黑，明明剛起床頭髮卻柔順無比，我熟練的摸摸她的頭。
「怎麼啦？不是剛剛還在睡嗎」
怎麼不像往常一樣睡個到中午才清醒？幸好今天我出門的早，離遲到時間還有半個小時，而學校就在十分鐘以內的路程內，所以我不急著出門。
「起床，發現阿竹不見，我很生氣。」
小芰的語言永遠只有簡單的幾個單句，對她而言講話根本不需要學到像課本上那種做作的曖昧言詞，只要能將想法傳達給我就夠了。
「這樣啊，對不起。因為我要去上學了。」
「那我也去!」
說完，她蹦蹦跳跳的跑去房間拿書包，頭還差點撞到門。
安橙芰將手搭在我的手臂上，完全就是要一起出門的節奏。
「等一下，小芰妳身上還穿著睡衣。」
小芰低下頭，小小的頭顱偏了偏，思索了片刻，直接將睡衣在我面前褪去。
「等!小芰，我是說妳要穿制服才能去學校。」
更重要的是我剛剛衝進來的時候忘了關門，不過我想小芰是不會懂這個顧慮的。
小芰宛如那個小和尚當頭棒喝時的表情，雖然我沒看過那個小和尚。
「對呢!不愧是阿竹。」
語畢，小芰又二度往房間衝去，開始在衣山中尋找皺巴巴的制服。
「我到外面等妳。」順便清理花瓶碎片。
看我拿著掃把走出來，站在外面的磊慮露出如獲大赦的表情。
「你沒事呢。」
「不要告訴我你希望我有事。不過就算你告訴我了，對我的傷害值也只有八而已，雖然我的生命值本身就只有九，但也夠我活了。」
我秉持著即使到死舌頭也不能爛掉的精神調侃著。
「滴答!」
有液體落到地面。
低下頭，只見紅紅的液體從磊慮爬滿疤痕的手腕上溢出、流下並滴落。順帶一提，那可不是番茄醬喔。
是血。
從被指甲刺破的傷口中流下的血。
看來我剛剛應該連拖把一起拿來才對。
「抱歉。」
「沒關係。雖然會有阿姨來打掃，但為避免被問東問西的，還是我替你弄乾淨吧。」
磊慮臉色難看的點點頭。
我將地上的碎片掃起，陶瓷碎片和磁磚地板相吻，發出不可小覷的噪音，而磊慮將左手的手腕掐得更緊了。
「還是那麼怕這種聲音啊？還是怕小芰？」
磊慮點點頭，又趕忙搖搖頭。
真是夠了!這動作到底是怎樣啊？
「好，我不管你怕什麼，我以多年好友的身分勸你快去上學，小芰換好制服就要出來了。」
我不耐煩的將掃把丟進屋裡，然後再拖出一枝拖把。
磊慮的表情宛如眼前出現核子武器般精彩，這讓我的心情好了點，再將拖把扔進去，恩，更好了。
他匆匆朝我點點頭後，就像逃命一樣飛快的離開了。
「阿竹，我好了。」
小芰從房裡出來，在出門時還險些踩到我丟在地上的掃把和拖把。
「去上學吧。」
「恩!」小芰用力勾住我的手臂，「能和阿竹在一起，我好幸福喔!」
「……我也是。」
幸福到想把我們彼此掐死。
◇◆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早晨的謊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