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四姐妹》苏中客

3、二 紧急手术和同房客（2） 突然姜

　　突然姜海走了过来，板着脸比划手势：“高帅，你到院长办公室来一趟。”高帅皱皱眉头，没奈何答应。林依依追问道：“我要去吗？”姜海摇摇头，说：“你只是他的副手，手术的全过程还是让第一把刀负责汇报比较好，再说了，她是高帅直接负责的病人。”
　　林依依伸手展个懒腰，笑着说：“好啊，那我就回家休息了，今天真累，晚上可以好好睡一觉。”她笑着斜睨实习生，没有亲热打招呼的意思，走起路来如杨柳轻摇，格外婀娜多姿，确实很吸引眼球。
　　乔颖的嘴不知不觉向一边歪去，眼神分明羡慕嫉妒恨，想起什么，匆匆跑过去拦下姜海，问：“姜处长，今天分组，为什么别人都有搭档，我身边还是空缺啊？”姜海翻开随身携带的一个小本子，翻阅后回答说还有一个实习生因为有点事，可能要周末来能来报到。
　　高帅和何嘉莉目光交撞，嘴角泛起浅浅的笑容，何嘉莉急忙转过头，眼睛投过对面墙壁的窗户闪烁不定。彭天佑搂着她的肩膀，笑嘻嘻说没事的，高帅既然是医院的优秀大夫，肯定有“恃才傲物”的资本，想必就算是院长也不敢拿他怎么样。“而且手术不是很成功吗？换做我是领导，肯定还要好好表扬他。”何嘉莉拨开她的手，说谁担心了。
　　彭天佑继续打趣：“那我们在外面吃饭，你多要了一份打包装在袋子里，是给谁准备的？”何嘉莉的脸刷得红了。乔颖没好气地推了彭天佑一把，说：“叫你别跟来，你偏要厚着脸皮黏在后面。”彭天佑昂首挺胸叫冤，也对啊，即使她不跟来，当着林依依、姜海的面，恐怕何嘉莉也不好意思为高帅送上盒饭吧？
　　高帅详细地向院长解释了整个过程，在翻阅女患者病例的过程中，他发现蹊跷：患者从半年前开始发生了好几次在清醒状况下莫名摔倒的现象，有医生诊断认为这是其癫痫伴生症状，不过如果细细分析，就会发现这种武断的诊治结果其实站不住脚，所以很可能是脑部出现了血管瘤。
　　姜海皱皱眉头，说：“这种概率非常低，在完全没有检查证据支撑的情况下，你就敢冒然给她开颅动刀，万一出了事故，就没考虑可能把整个医院拖下水的恶劣后果吗？”高帅点点头，说：“风险是很大，不过在我进入病房的时候，她就已经昏迷了，多耽搁一分钟，就可能造成死亡。那时我没有选择，考虑不了其他诸如医疗风险的问题，及时把那女孩儿从鬼门关拖回来，才是我不得不做出的优先选择。”姜海欲言又止。
　　院长笑了笑：“还好，毕竟是高帅，敢作敢当很有年轻人的朝气和胆略。姜处长说得一点儿也不错，你的行为确实鲁莽，但换个角度看，要不是你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判断和决定，病人可能真就救不回来，那时她的权势家属真闹起来的话，灿烂守护医院恐怕也不能脱身事外，天知道多长时间会被遮住太阳的乌云牢牢笼罩。”
　　姜海会意，微微颔首表态高帅功过相抵，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乔颖和彭天佑正躲在院长办公室门外偷听，这时松口气，慌不迭蹑手蹑脚跑了回来，围着走廊另一端矜持站立的何嘉莉左右，笑着告诉她一切都拨云见日，大可放心。何嘉莉果真脸色好看了很多，嘴角划起浅浅的笑痕。
　　夜班医生和护士在廊道走来走去，或巡房，或校验记录，也有不少病人在家属的搀扶下把医院大楼内外当做花园逛荡。高帅等几人换好衣服出来，走出大门台阶时，手里不知为什么多出个袋子，何嘉莉却两手空空背在身后。彭天佑大大咧咧没有发现这一异象，乔颖最为机灵，胳膊肘悄悄顶着她使个眼色。彭天佑恍然大悟，心想何嘉莉还真是会变戏法，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就把晚餐悄悄传递给高帅了？
　　“我开车送你们回家吧。”高帅提议，不过搭载对象里并不包括乔颖，她自己有一辆很不错的小跑车，是二十岁父母送的生日礼物。何嘉莉本想说不用了，彭天佑抢在她跟前抱着双拳比划着谢谢的姿势，说那敢情最好，然后回身一本正经地对何嘉莉说：“我不小心弄丢了你的电瓶车，象你这么娇贵的骑惯了车的小姐，要在晚上乘公交既不安全又不方便，走路更是不成。”何嘉莉才想解释自己并非娇小姐，彭天佑早已拉开了门，一屁股大刺刺坐在后面，让她要么选择坐在自己身边，要么就转向副驾驶位。何嘉莉叹口气，只能按照她的安排跟着钻进后座。
　　夜色清醇，曾经喧嚣吵闹的马路终于变得稍微安静下来，偶尔还会有飚车族——不管是跑车还是改造后的摩托车手——肆意奔驰享受着常人难以理解和愿意接受的快感。何嘉莉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心里有些失落，在听了小会儿歌曲后，捧着本诗集依靠窗口而坐慢慢翻阅。高帅先把自己送回了家，然后再送彭天佑，倒不是喜厌厚薄之分，纯粹按照路程远近和便捷程度安排。这时电话响起，是彭天佑打来的，原来她听高帅说，何嘉莉嫌自己的房子太大，想要出租一间给可靠的女客，让他留意物色。何嘉莉想起是有这么回事，不好意思地解释自己当初仅仅随口一提而已。
　　“再说了，我房子也不大，仅仅二室一厅而已，他太夸大其词了。”“那么你是不是真想出租呢，我这里有非常合适的对象。”何嘉莉心里微动，在彭天佑的引导下，满满说出自己的条件，为了尽快达成交易，她甚至还婉约地补充一句“有些地方可以协商”。“不用！我可以代表租客现在就表态：你真的够厚道了，房租完全不贵，而且条件也绝不苛刻。”何嘉莉忍不住莞尔，好象能看见电话那头彭天佑拍着胸脯霍霍自信的模样。

　　天才放亮，睡眼惺忪还在半睡半醒之间养神的何嘉莉就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给催起，打开门一看，彭天佑略带痞气的笑脸赫然出现在跟前。看见她吃惊不已的神情，彭天佑洋洋得意地举起手敬个礼，说：“新房客彭天佑同志前来报道，请房东兼好搭档何嘉莉小姐多多照顾。”“等等，你，你说要介绍来的租客，难不成就是——”不等说完，彭天佑拎起背后笃立的大箱子，嬉皮笑脸用力点头，同时晃动着手里的另一个塑料袋，说：“就猜到你没吃早饭，放心吧，我都准备好了。”
　　何嘉莉浑浑噩噩没能缓过神，等反应过来，新房客早已毫不客气地脱下外鞋，踏着她的另一双拖鞋走入客厅，满口啧啧称赞，皆为溢美赞扬。
　　这又是什么情况？难道从今而后，女汉子得和自己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何嘉莉感到莫名的忐忑，反观彭天佑，满脸写着说不完的兴奋，一条眼线歪展，痞气更浓。
　　彭天佑并非本地人，大三的时候就已经搬出了宿舍，因为同舍的女生不太能接受她的“纯爷儿们”气息，后来的租地要被改造为新的城市广场，面临拆迁之际，房东老大爷吆喝着让她们赶紧另觅住处。彭天佑笑着说：“我正犯愁呢？想不到从高帅那里得到这个金不换的宝贵信息，立刻第一时间强占滩头阵地。”何嘉莉无话可说，只好讪讪笑笑，留意到她的箱子被打开后，里面摆放着一个蓝紫色的滑板。彭天佑自诩为体育健将，打拳弄武很厉害，对于这些看似只有男孩才喜欢摆弄的运动物件，同样情有独钟。
　　两人吃完饭，快步来到对面的车站候车，步伐倒是颇为一致的协调。才到医院，乔颖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笑嘻嘻地问她们俩是不是同居了。彭天佑大咧咧地搂着何嘉莉的胳膊，打趣说由工作伙伴变成生活搭档，这是人生的一次升华。在更衣室内，乔颖拉过何嘉莉，鬼鬼祟祟地说她对彭天佑所谓“生活搭档”的简略介绍心存疑虑，怀疑那家伙男人气十足，不会专对女孩感兴趣吧？何嘉莉白了她一眼，摇摇头。
　　郝海涛抹着黑黑的眼圈从导医台走过，高帅叫住他，问他怎么精神状态不怎么好。“哦，昨晚有人被送来急救，医院人手不够，所以把我叫来了。”郝海涛打着哈欠说明原委，又急忙掩住才打了一半、正半张着的嘴，八颗牙齿露出齐全。高帅嗯了嗯，说：“既然没调班，现在也没谁能放你的假，要不你先去休息室闭闭眼睛，等有事了再叫你。”郝海涛确实坚持不住了，听到这句话，喜笑颜开，弯着腰迫不及待地钻入附近的休息室。里面只有两张简易床，摆好了被褥，他左右看看，想起还得保持随时待命的状态，遂挑选了一张半躺椅，不知不觉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