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鬼近长安》辛小霉

7、阴踪怨迹七 浣碧园中偶

　　一来到花园，小九的心情瞬间畅快无比。
　　这浣碧园当真是碧色连天。圆拱形的石门满满缠绕着翠色藤蔓，石门上书“浣碧园”三个行书大字，雕工极好；走入园中，远远可见园林西北角有数股清泉潺潺流出，汇入一半月形湖中，湖心有个小亭。汇入之处做成一只瑞兽麒麟，麒麟张口吐出水源；湖水清冽，里头养着莲花和各色锦鲤；湖边矮矮石栏也是精美绝伦，数十柳树成排而立，映出一片绿荫。此外更有各色奇花异草。
　　小九遣开七儿，自己在阴凉下慢慢游玩。此地这样好，真不知李谦洵如何待客的，非得到书房去，还派个毛毛躁躁的七儿。
　　沿着柳树走了会儿，见湖边泊着个小舟，一时兴起，跃到舟上，将绑于石栏的麻绳解开，拾起桨就划向湖心小亭。
　　这小亭名为“水心”，模样玲珑。里边的亭壁画着些细致彩画，画工不俗。
　　立于亭中，可将全园景色收于眼底。湖中莲花亭亭玉立，微风袭来，随着水波颤动连连。小九正惬意观赏，忽觉水中有些不妥。原来有一朵含苞的莲花独立开于别处，锦鲤皆避之而游。定睛察看，发觉这莲花泛着黑色怨气。烈日当空，这屡屡黑气分外诡异。
　　小九走下小亭，将舟划到莲花旁，拿着桨弯下腰便要去拨它。
　　“啊——”忽听得岸边一声尖叫。小九回头，见水边站着个花容失色的小姐，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小九站起身，对着莲花说道：“改日再来会会你。”
　　便划着桨回到岸边。
　　那小姐和两个丫鬟正焦急地朝湖里看着什么。
　　“小姐，奴婢去叫几个小厮来吧。”其中一个穿着水蓝色襦裙的丫鬟对那小姐道。
　　小九顺着她们的目光一看，原来是个香囊，正巧落在靠着岸边石栏的两片荷叶中间，风微微吹动，已快要落入水中。
　　小九将舟慢慢划到附近，伸出木桨从荷叶底下一挑，香囊扬到半空中，耳边又传来几声短促的尖叫，声音未落，小九已伸手接住香囊。
　　回到岸上，伸手托着香囊给那小姐。这小姐年纪不过十五六，挽着垂练髻，身形有些圆润，脸庞秀丽，肌肤吹弹可破，身着滚边罗裙。虽不如方才那个钰襄娇艳，却多了几分娴静与温和，更加可爱。
　　小姐低头羞红着脸颊，并不接。小九这才想起此刻自己是男儿装，便将香囊交给那穿水蓝襦裙的丫鬟。
　　小姐行了个礼，轻声细语的一句：“多谢公子！”偏过头叫另一个穿着水绿襦裙，手顶托盘的丫鬟，“绘春，将糕点拿过来！”丫鬟上前，小姐对小九说道，“一时无以为报，这是方才我亲手做的一些点心，若不嫌粗陋的话，送给公子品尝，以表我的谢意！”
　　苍耳子说，若不想欠人情就要当下还清，这小姐可是这个意思？小九觉得五脏庙也有些空荡，就说：“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多谢小姐的好意！”言罢伸手接过糕点。
　　小姐颔首微笑：“那，奴先告辞了。”迈着一双三寸金莲，慢慢走开。走了数十步回头一看，见小九在身后看着自己，顿时脸上起了红云，加快脚步离去。
　　小九掀开食盒的盖子，一阵甜香扑鼻而来。小九拿起一块放入口中，外边酥脆，一咬，口中便化开清爽的感觉，原来糕点里加了薄荷。
　　这真是今日在这府中遇到的最正常的人了。
　　吃了两块，忽然想起水中的怨灵。正要再去看个究竟，七儿颠颠地跑来：“公，公子，李周在，在找你。少爷说今日会有点晚，让李周过会儿先，先送你回去。”
　　小九瞥了湖中一眼，缓缓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