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鬼近长安》辛小霉

8、阴踪怨迹八 遭遇提亲谦

　　这一日，对于谦洵来说真是不好过的一日。姜王爷此番前来拜访，表面上是与弘亲王日常兄弟间的往来，实则颇有“提亲”的意思。
　　钰襄将谦洵拉入大厅时，姜王爷哈哈笑道：“表弟你看，这俩孩子青梅竹马的，感情甚好。几日不见，就粘得这样。”
　　弘亲王拿着茶碗，微微笑着：“洵儿自幼待人和善，与兄弟姐妹们处得都不错。”将茶送到嘴边时抬眼看了看谦洵，神色却有些冰冷。
　　谦洵抚开钰襄，对姜王爷和弘亲王分别行了礼。弘亲王不理会他，谦洵站了会儿，倒是姜王爷让他别站着，快坐。谦洵看了看父亲，见他颔首，才在末座上坐下。
　　钰襄跑到谦洵身边，坐到扶手上拉着他。谦洵有些窘迫，低声对她说：“襄儿乖，快回自己座上。”钰襄看谦洵态度坚定，便嘟着嘴，不情不愿地起身。
　　这过程中，姜王爷的脸色也微微一变。临行已交代这丫头收敛一些，怎么就忘了。
　　弘亲王倒是一副没看见的样子，笑着对姜王爷说道：“这孩子的性子真是活泼，与我家那笨嘴笨舌的蠢丫头不同。行动也利索得很。”
　　姜王爷脸色更加不好看，讪笑着回答：“表弟你也知道，她母亲过世得早，为兄就剩这一个独苗苗，要给她缠足时听孩子哭得惊天动地，痛在儿身，疼在我心。这不，一心软，就给耽搁了。”
　　钰襄插嘴道：“缠足有什么好的，又臭又长的裹脚布，断了骨头的废足还美其名曰‘金莲’。难看便罢了，路都走不稳。”一口气说完，也不管姜王爷在一旁拼命使眼色。
　　弘亲王倒是爽朗地笑了，说道：“正好是用膳时候。咱们表兄弟也很久未一起吃顿饭了，方才已吩咐下去，我们且到偏厅去。今日，我好好款待表哥。”
　　路上，谦洵趁机让人唤来李周。李周到时众人已进入偏厅，谦洵交代他：“告诉莫贤弟今日十分抱歉失陪了，若他明日有空闲我再去郊外接他。等日头不毒些，你就先送他回去吧。明日我定负荆请罪。”话音未落，钰襄已跑出来，小脸红扑扑：“洵哥哥你在这儿做什么，快进来！”便拉着谦洵进去。
　　谦洵只挥手让李周下去，却未见李周呆立在屋檐下，瞪着眼张着嘴，望着钰襄的背影，完完全全地痴了。
　　送小九回去时，李周赶了辆马车。日头尚未西下，天儿仍是烦闷。小九一心是那湖中怨灵，李周一心是那钰襄郡主。两人各怀心事，倒也不觉热。
　　到了郊外，小九让李周停下：“就到这儿吧。我朋友不喜人打扰。你且回去。”
　　李周魂不守舍地点点头，拉了缰绳，调转马头回去了。待李周走远，小九才走到林中，七转八弯，找到老松树，叩叩树干，树门一开便走入。
　　苍耳子正在独自对弈。左手执黑，右手执白。抬头看小九一眼笑道：“姑奶奶，你这副模样可好多了。”又低头关心自己的棋局。
　　小九恢复女装，走到苍耳子面前坐下，用手指敲敲桌面：“老头，怨灵在正午日头底下也能现身？”
　　苍耳子并不抬头，下了个白子：“嗯，只要怨气够重，又或者有某种强大的庇护便可。”
　　“那日我见着的人，他头上有黑气一闪而过，之后再没出现。今日我在他家里的湖中见着一股极浓的黑色怨气，里面必有个怨灵。”
　　苍耳子手中的黑子停在半空，沉思片刻，抬起头来：“你，要管？”
　　小九一扬眉：“圣姑让我来历练，我自然要多经历些，我瞧着这事儿有些意思。何况，这人是我在人世第一个朋友。虽然是个滥好人吧，不过是个好人。”
　　苍耳子看着小九坚定的眼神，不再说什么。伸出手，变化出一团丝线来，丝线的两头都有个红色的圆珠。
　　“这团乱线是什么？”小九朝那团丝线扬扬下巴。
　　苍耳子缓缓道：“这是反噬绳。你若察觉有人要害你，便事先把这丝绳一头的红珠藏到他身上，另一头放在自己身上。两头主人一定，丝线便会隐形，谁也看不见，但对方要害你的把戏都会作用到他自己身上。”顿了顿，“这东西有用的前提便是，你得事先察觉了要害你的人。”
　　小九接过丝线，便嗅到了熟悉的玉兰香气，这香气不同于普通玉兰，只有姐妹五个才有。便疑惑地挑眉看着苍耳子。
　　苍耳子重新拾起一枚黑子：“当年令姊莫兰一在历练之时，与老朽有数面之缘，这东西是她慷慨赠送。老友赠予的东西，就用来帮她自家人吧。”
　　夜晚，小九又做了同一个梦境，这回梦中看清那将军手中的物件，正是个玉兰配饰。惊醒后，却又什么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