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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怀孕 “我不命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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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醒来的时候浑身都疼。
安如瑾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但是她不想记得,一点也不。
陆云开已经不在了,她丝毫都不用担心他没有早饭吃。
安如瑾喟叹一声,吃力地伸出手去拿床下衣服口袋中的手机,胳膊上青紫的伤痕触目惊心。
手机早没了电。
所有的事都像是特意为了不顺利而发生得一般。
安如瑾接上电源,一通震动之后开了机。
岳子岩的未接来电,她却没有心思去管。
打开最近联系,她拨通了林析的电话。
“还有力气打电话给我。”林析依旧是戏谑,“看来陆云开对你这残花败柳还有几分真爱啊,没把你折磨得手指都动不了。”
她没有心思就他的挑衅多废话,周身的痛让安如瑾说话都吃力起来:“林总,别伤害,我侄子。”
这种时候,为什么她还能顾得了别人?
林析有几分愠恼:“你凭什么命令我?”
“我不命令你,我求你。”
他接电话的手一颤,她居然,也会求人。
他忘不了她风发意气的时候,在自己眼里美好得像是永远会发光。
他那时拉着她的衣袖:“如瑾,今天和我回家吧。”
“不去。”
“帮我收拾收拾房间吧。”
“不去。”
“去吧。”
安如瑾就会在此时得意地挑眉:“你求我呀。”
“我......”他羞赧的脸能红上很久,“我,我求你。”
他能说出这样的话也只有对她。
那时的安如瑾不用住在他的家里,因为她被保护在他的心头。
而现在,她还能委身何处?
林析不想听她说求他,永远都不想。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捅向斑驳的回忆与逃避的真心,捅向他心里会发光的安如瑾。
“求我?”林析轻佻一笑,“你怎么求我?”
她也不知道,她觉着自己痛得说不出话,良久,才从喉头逼出几个音:“对不起,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了。”
她说得悲凉,他听得凄迷。
“我要见你。”他说,“现在。”
安如瑾穿了身很宽松的衣服,这样要舒适一些。
林析按她说得把车停在了地铁站的出站口。
“你想去哪?”
安如瑾没想到他会问自己,犹疑了一会道:“你定。”
他于是带她去了他家。
“进来吧。”
他从上车时便看见她身上明显到刺目的伤痕,即使在这个炎炎夏日穿上长袖的裙子,也遮掩不了原本白皙颈脖上的青一块紫一块。一霎的,林析不知该痛心还是该痛快。
“他打你了?”
“嗯。”
林析伸出手,想轻柔地抚摸她的伤,最终却恶毒地攒紧了她的胳膊,即使隔着衣袖他也能想象其下的满目疮痍。他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一般。
她蹙紧了眉,雪上加霜的痛才最锥心。
“疼么?”
“嗯。”这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讽刺地一笑:“知道他为什么打你么?”
“因为他恨我。”
“因为他爱你。”
林析没有说出下一句,我也爱你。
安如瑾于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他这才松开手:“帮我收拾房间吧。”
她一愣,困惑地抬起头,想从他眉眼中寻找这个要求的动机。
“收拾好了,我就不为难你侄子。不仅如此,还会继续提供他的医药费。”
“真的?”
林析一笑:“就算不是真的,现在的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安如瑾点点头,他说得对。
他的房间其实不乱,至少和七年前相比是这样。
可是直到中午,她也没有出来。
“我公司有点事情,你自己......”林析举着未断的电话走进卧室时,却只瞧见倒在地板上的安如瑾。
“如瑾!”他叫了一声,手中的电话应声而落。林析急急冲去,托起那瘫软的身子,一手扶上她素净的脸庞,“如瑾,你怎么了?你醒醒!”
她却没有反应。
弥漫了满屋的药水味让人惊惧。
那医生大义凛然地将林析训斥了好一通。
“你这是家庭暴力!大男子主义!简直残暴,不人道!你既然将她打成这样就让她自生自灭好了,还送医院做什么?!”
林析好脾气地解释了一大通不是自己干的,然后有些懊恼,怕是她有事只送来了最近的医院,没有去和公司关联紧密的那一家,也省了这些责骂。
“你们谁是安小姐家属?”病房中走出的医生摘下挂在耳上的听诊器,毫无表情的面庞上看不出悲与喜。
林析蓦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是。”
“你是?”那医生试探道,“安小姐的丈夫么?”
林析不知该怎么答,愣了些会儿才点点头。
那医生嫌恶地看了他一眼:“安小姐,怀孕了。”
病房内。
安如瑾悠悠转醒已然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听闻这个消息后面无表情。
林析叹了口气:“陆云开的?”
她不置可否,如果可以,她宁可这个孩子不是陆云开的。
“你要这个孩子么?”
“我不知道。”安如瑾低下头,“我再想想。”
林析拧了拧眉,烦躁地从怀中掏出一包烟。
“先生。”一旁的护士怯生生地提醒道,“不好意思,这里不能抽烟。”
他怒道:“滚!”
那只烟还是点了上,和他心中的安如瑾一样,在白日里也会发光。
“有个事,我想拜托你。”她低声道。
“说。”
“这件事,不要告诉陆云开。”
“如果他再打你怎么办?”
明明是拜你所赐,如今却说得这么堂而皇之。安如瑾心中暗嘲。
“如果这孩子是他打掉的,那就是孩子的父亲不想要他,我也无能为力。”
那只烟灭了之后,他把她送了回去。
不过是停在地铁站门口,安如瑾不让林析再多开半里路。
没有告别的话,就像下了一辆taxi。如此简单。
陆云开那一夜回来的晚。
“你今天为什么没去公司!”
他一进门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安如瑾愣在了他面前,她不知道他眼里背叛了他的人,还有资格出现在他的公司中。
“我去了趟医院。”
他眉眼中的阴冷淡了几分,旋即声音也软了一些:“没事吧?”
“没事。”
“哼。”他一声冷笑,刹那就恢复了狠戾薄情,“那就别装什么死,明天早上给我老老实实滚到公司去!”
“好。”安如瑾答应下来。
他却不依不饶:“今天的工作也给我补上。”陆云开指了指自己的公文包,“里面黑色的那个文件夹就是,明早之前,把预算做完。”
“好。”
第二天早上,他看见了书房里趴在桌上小憩的安如瑾。
空调开的很低,他不知道这是她怕自己睡着而故意为之。
这份预算做完最少要到四五点,那她应该也没有休息多久。
面前的电脑还在闪烁。
他关了机,然后取来一件外套披上她的肩。
就是这个动作,却触上了她肩头由他亲手造成的累累伤痕。
安如瑾被疼痛刺破了睡眠,像个犯错的孩子,无措地看着他。
“我,我做完了。”
他干脆扔开了那件外套,大手一扬道:“那就去做早饭。”
“嗯。”她点点头,一只手却不由自主扶上了肚子。
他不是没看见这个动作,只是什么也没有多想。
早饭之后陆云开就载着安如瑾离开了家,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在副驾驶座上,她又睡了去。
陆云开停下车。
一路颠簸着,她怎么能安然进入梦境。
明明一切都是自己做的,打她、害她、折腾她、羞辱她,无所不用其极,为何却总在她无助地逆来顺受之时泛滥起怜悯之心。
陆云开想抽一根烟,最终看见她睡梦中微颤的睫毛,还是做了罢。
如果可以,谁不想好好过日子。
他的手机不是时候的响了起来,原本应该接起来,陆云开却不由自主地掐掉了铃声。安如瑾还是醒了过来,目光与对方的交接上,然后随之一颤:“不好意思。”她词穷地想解释些什么,“我今天工作状态不太好。”
“不要紧。”他不知道此时的柔肠百转是什么缘故,“你冷么,我把空调开高一点。”
“不冷。”
二人便无话了,车又发动起来。
安如瑾强撑着缱绻的眼皮,再也没有睡过去。
陆云开进入办公室的时候女秘书宋予欣早候在了门外。
“陆总。”
他扫了她一眼:“怎么?”
“他说他回北京了,下午要来一趟。”
陆云开心中一颤:“谁?”
“您兄长。”
安如瑾紧随其后,这些话亦是尽收耳中。
陆家有三个孩子,这些她早知道,除了陆云开和那个死在了两年前的妹妹陆云兮之外,还有一个长子,名作陆离。是陆家老一辈,也就是陆云开的父亲陆志霖早些年在外闯荡时留下的,因也没有和他母亲登记结婚,因此陆离的地位便像是私生子一般。所幸陆志霖待他不薄,不仅从小栽培有加,送他出国留学多年,更是将陆家在国外的产业悉数交给了他打理。
陆云开只是怕,他的野心也要扩张到北京来。
安如瑾看出他的尴尬与茫然,却只是径直走了过去,避开这个话题。
宋予欣看了眼安如瑾,又看了眼陆云开:“陆总,这......”
“安排下去吧。”他开了口,目光却停在若无其事的安如瑾身上,“如果是陆离的话,还是要好好招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