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风传》卡依

4、南晖日冕慈云寺 寻父匿迹入迷踪（下）

　　只见这寺庙的门面颇为宏伟，高两丈有余，宽三丈有余，均为麻石所砌筑。门楣高高挂起一个紫檀木金漆牌匾，上面苍劲有力写着三个大字“慈云寺”。门楣两旁还挂有一双黑胡桃木制的对联——
　　上联为：“清晖顶上渡菩提彻悟。”
　　下联为：“慈云足下生明镜止水。”
　　好一座慈云寺！寺内香火缭绕，几棵菩提树苍翠挺拔。徐东方三人刚踏进寺门便看见大殿前的一口青铜大钟，两旁是五百金身罗汉，形态各异，造型栩栩如生。铜钟后方是大雄宝殿，其屋顶以黄色琉璃瓦搭建，脊饰雕刻精美，正面的红木大柱共有十四根，斗拱与柱础都刻有佛家图案。殿内供奉着巨大的如来像，灯火通明，庄严肃穆，里面有若干香客在拜佛。宝殿的背后是曼陀罗白色舍利塔，约摸十丈多高，共分九层，尖耸的塔尖直指云霄！
　　此时，在大殿前有一名小和尚在扫地，他身高五尺多，年纪约摸十四、五岁，穿一身灰色僧袍。苏清风上前问道：“小师傅，我们打北边苏家九色湖而来，已到南晖山数日。请问是否有位名叫苏博之人曾放置物品于贵寺？我等特前来取回物品。”
　　小和尚看了看他们，挠挠头说道：“施主，我寺每日香客不下百人，其中存放开光宝物和骨灰之人亦有许多，但名字我也记不得……要不你去殿内问问吧。”
　　玲珑走了几日山路，泥尘满身，一直没有沐浴更衣。只见她兴奋地窜到小和尚跟前，问道：“小师傅，寺里肯定有沐浴的地方吧？我想先洗洗澡！”说罢想把外衣脱去。
　　小和尚瞄了玲珑一眼，害羞低下头双掌合十，说道：“阿弥陀佛，佛门之地……没有……女施主……”
　　徐东方见状，一把按住玲珑，笑道：“哈哈哈，小师傅莫要见怪，这丫头还是个小毛孩，不懂规矩。我们进去打听完苏大侠的下落便走！”
　　玲珑拼命推开徐东方的手，忿忿说道：“我再不洗澡就臭死了！再也不跟你们同流合污啦！”
　　“玲儿别闹了，待会定找个地方让你洗干净，再吃上一顿，行不？”苏清风无奈道。
　　“不行！既然都来到这里了，我不要再回山上洗了……我要滚烫烫的热水！”玲珑犟了起来。
　　此时，从殿内走出一名中年和尚，向小和尚问道：“戒空，为何事而争吵？”
　　原来那小和尚的法号叫戒空，戒空慌张地回道：“方丈师父……方才这位女施主想在寺里洗澡……我……”
　　“阿弥陀佛，佛门清净地素来不招待女客，请回吧。”方丈说道。苏清风看了看这中年和尚，他年纪约摸五十出头，眉毛、胡须花白，双目微垂，额头与眼角有些许皱纹，长相十分和善。方丈身披木兰色袈裟，颈上挂着一串垂腰长的木槵子佛珠，手中再持一小串楠木念珠，显得派头十足。
　　苏清风上前一步，说道：“大师，我爹爹名叫苏博，他曾经在南晖山留下物品予我。这南晖山连绵数十里仅此慈云寺一座寺庙，别无人家。敢问大师是否记得家父曾来此托物？”
　　方丈睁大眼睛，仔细打量苏清风，问道：“莫非你便是风儿？”
　　苏清风三人一愣，“在下便是苏清风，大师认得我？”
　　方丈大笑道：“哈哈哈哈，贫僧与你爹爹苏博乃莫逆之交，十多年前贫僧俗家姓名叫刘震山，常与你爹爹一块儿钓鱼。你还记得否？”
　　苏清风想了好一阵：刘震山？脑海里突然浮现一片段，的确有位刘叔叔常与父亲钓鱼。当时自己年纪太小，已记不清他的容貌，况且十多年过去，他已削发为僧更是辨认不出。但是他能说出此话，必定不假！
　　苏清风说道：“原来是刘叔叔！当年我还年幼，现在只有些许模糊的印象……”
　　方丈又说道：“阿弥陀佛，贫僧十年前出家，现在法号‘慈来’。风儿，我们能再相会便是因缘际会，你们随我来，你爹爹前几日刚留下物品让贫僧转交给你。”说完，慈来方丈转身走进大殿里去。
　　前几日刚留下！？苏清风三人听罢，都喜出望外！玲珑高兴得蹦了起来，抓住苏清风的手臂直摇晃。苏清风心想：爹爹果然还没死！还赶在我们前面来到南晖山了，太好了太好了！三人随即跟着慈云进了大雄宝殿。
　　慈来从案台底下拿出一个木制的盒子，这盒子长六尺、宽十寸，上面落满尘灰，看似年代久远，已有多处腐朽。慈云说道：“风儿，这就是苏博五日前让贫僧转交之物，你拿好。”苏清风结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把剑，还有一封信。苏清风连忙打开信封，掏出信纸读阅。
　　信中如此写道：“风儿，爹爹现在平安无事，莫担心。这把‘日冕宝剑’我一直藏于南晖山里，如今托付慈云方丈转交于你，好生保管，日后必有大用。爹爹字”
　　苏清风看到这信，眼泪不禁夺眶而出，这确实是爹爹的字迹！他老人家平安无事了，太好了！苏清风握着信纸，泪流满面。
　　“方丈，苏伯伯来了还说了啥没？他现在人在何处呢？”玲珑问道。
　　“这个……贫僧也不太清楚，苏博来到蔽寺只留下此剑便匆匆离去，现在怕且已下山了吧。”慈来回道。
　　徐东方笑道：“哈哈哈，苏兄弟别哭了，我就说了苏大侠不会有事，你看果不其然吧！你们父子俩很快便有重逢之日了。”
　　慈来又说道：“这样吧，三位若不嫌弃就在蔽寺里稍作休息，我吩咐弟子准备些斋饭。至于女施主可前去后山陈娘的家中歇息，她平日负责蔽寺的后勤杂活儿，那儿有上好的温泉可供沐浴。三位意下如何？”
　　玲珑一听，高兴坏了，说道：“好啊好啊，陈娘家有多远啊？我们现在就去吧！”
　　徐东方谢道：“大师慈悲心肠，那我们今晚就在寺里借宿一宿了。”
　　慈来道：“大侠不必多礼，稍后我会让戒空带女施主去后山，遇上故人实乃缘分，这南晖山数十里山路，可多作休息再赶路不迟。
　　于是，三人饱餐一顿后便分道而行，苏清风和徐东方睡一间房，玲珑跟着戒空小和尚到后山徐娘家中住。
　　到了夜晚，月光皎洁，星斗漫天。慈云寺格外宁静，大家都已睡去。苏清风房间的灯火还亮着，他得知父亲平安的消息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却久久不能入眠。他抽出日冕宝剑仔细观摩，剑鞘和剑柄是纯铜打造，做工异常精美。剑格雕刻成日冕的图案，反光透亮，精细绝伦。可是，剑身却锈迹斑斑，剑刃崩坏了十几个缺口，破破烂烂，剑梢也濒临折断。这哪是什么宝剑？根本就是一把破剑……
　　“徐大哥，你听说过这把日冕剑吗？“苏清风把剑递过去。
　　徐东方接过剑，仔细看了看，摇摇头说道：“未曾听说过，这剑好奇怪，剑柄完好无缺，巧夺天工。但剑身却如此破烂不堪。我想苏大侠留它给你必有用处。”
　　“爹爹为何不等我们呢？他现在身在何处呢？”苏清风喃喃自语道。
　　徐东方想了一阵，说道：“苏兄弟，你不觉得此事有蹊跷么？”
　　“此话怎讲？”苏清风问道。
　　徐东方说道：“这装剑的木盒子满布尘土，不像是五日前刚拿来之物，更像存放多年之物。再者，苏大侠第二封信中说道此剑早已藏于山中，是五日前才交给慈云方丈，这又是为何？”
　　苏清风想了会儿：爹爹的第一封信里说南晖山留有物品给自己，这南晖山应该就是指慈云寺没错，信中所指物品也应该是日冕剑没错，但是爹爹何苦跑一趟将宝剑转交给方丈，然后又匆匆离去呢？难道慈云方丈捏造了事实，爹爹压根没有来过？但那确实是爹爹的字迹……
　　徐东方又说道：“苏兄弟，别想太多了。无论苏大侠是否来过慈云寺，我都敢断言他现在是平安无事的。”
　　苏清风不解，问道：“是凭那封信么？”
　　“不，是凭我那晚所见。苏大侠的武功之高非九州剑派所能匹敌。你还记得他教你那两招剑法吗？”徐东方问道。
　　“当然记得，一招叫‘天地诀别’，另一招叫‘日月星辰’。”苏清风果断地回道。
　　徐东方点了点头，说道：“依我之见，苏大侠这两招所用的是白鹤仙人的仙气。”
　　“‘仙气’？”
　　“不错，气之形貌有很多，昨日我教你们的是御龙家的‘龙气’，这种气大多蕴含于风、雨、雷、电之中，而白鹤仙人之‘仙气’则大多蕴含于树、木、花、草之中。以苏大侠的驭气之术应该不会被九州剑派的武功所伤！”
　　“徐大哥的意思是，爹爹那晚是故意被打伤的？”苏清风问道。
　　徐东方挠了挠下巴，“据我的推测，很有可能是这样。无论如何，苏大侠是不会有危险的，兄弟尽管放心便是！”
　　苏清风又迷惑了，难道爹爹要对自己隐瞒些什么？真想与他相见啊！二人又聊了一会儿，也睡了。几日来的疲乏，终于在此慈云寺里得到了缓解。
　　翌日清晨，只听得大雄宝殿中传来一声惊叫，顿时，慈云寺的宁静打破了！苏清风与徐东方穿起衣裳飞奔前去，只见殿里挤满了和尚，众人都在围观。大殿的中央垂吊着一具尸体，尸体微胖，赤裸上身，胸口、腹部和背部均有被抓伤的血痕。面部血肉模糊，连脸皮都被撕下，根本无法分辨是何人。和尚们被这一幕吓呆了，纷纷合十颂起经文。苏清风预感到：此回又是一场逃不过的是非祸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