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多生魇》余孽

5、五 白日寻的解说 空气中的声

　　“带你来的人是江久是吗？我跟你说那孩子可黑了不出手算了一出手吓死爹啊我去，哥们儿当年被那孩子弄的死去活来活来又死去的说自己行动就自己上连个招呼都不打最后完事还得被埋怨不照顾小孩草草草那算个屁小孩纯天然黑啊那是纯正的不掺假……”
　　“于兰比我小十岁看不出来吧哥如此年轻□□好像确实看不见……”
　　“你在上面看到的是宫阙姐姐还是宫丞妹妹？那俩可是姐妹花啊一样一样杠杠的不过姐姐右脸上有条疤看久了你就能分辨出来还有还有性格完全不一样……”
　　“……”
　　“……”
　　徐平乐面无表情地拖着一把□□艰辛地走在满是残垣废瓦的地面上，空气中的声音如影随形地跟着他，像是一条无形又缠得人神烦的小尾巴。
　　“……”
　　“……”
　　声音继续喋喋不休。
　　徐平乐终于忍无可忍地回头：“……哥们儿。”
　　“诶诶诶咋了？”
　　“可以闭嘴吗……你难道不觉得你自己神烦吗？！”
　　空气蔫了下去：“哥也在紧张啊哥也在排解压力啊哥平时话也没这么多的新人你好歹尊重下前辈可以吗前辈真的要哭了……”
　　“滚！”
　　世界清静了。叫白日寻的货大概真是滚远了，因为徐平乐真的很难想象那货不说话的样子——实话讲，其实说不说话的样子他都没法想出来。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去思索刚才白日寻给他带来的庞大信息量，其实前辈还是很靠谱的存在，至少托他的福徐平乐搞懂了不少疑问，比如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那个大空间里的疯子们究竟是个什么鬼、自己目前需要做的事……然后话题就转向了很诡异的方向了。
　　白日寻确实是好人，只是话太多且思维太跳脱了。这样想令徐平乐有些微许的后悔，觉得自己有点过河拆桥的嫌疑。
　　“前辈？白日寻前辈？”他试探着问。
　　“滚了……”在他身边稍远一点的地方传来男人闷闷的回答。
　　“还有多长时间你能显形？”徐平乐充满善意地道，“需要我去找点黑狗血吗？”
　　然后他被平地升起的一阵劲风刮得东倒西歪，他摸摸脸，无形中觉得自己的脸好痛。
　　“徐平乐执行员，我发现你有蹬鼻子上脸的潜质，”男人带着一种非常欠揍的严肃地说，“虽然作为我个人我很欣赏这一点，但我觉得你现在正在往落井下石的方向发展，这是我所不能容忍的。你现在需要记住一点——你这种新鸟，哥我透明了也能把你虐菜。”
　　徐平乐捂着脸腾腾往声音的相反方向退后好几步：“我，我是开玩笑的前辈你不能这样！我们换个话题谈好伐！”
　　“好吧，看在你这个菜鸟是第一次的份上。”男人说着，语气又添了几分活力，“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是宗万象那个小孩子十五岁扫荡了一个市域网的光辉事迹对吧——”
　　“不不不我没想说这个！”徐平乐绝望道，“前辈我们还是说这种时候最应该说的话题吧……”
　　“哦哦哦哦你是想听哥以往的英雄事迹是吧太不好意思了这么敬仰哥也是很为难的而且这个说来也太话长了一时半会儿说不完要不哥先给你唠两句——”
　　“还是不对啊白日寻前辈！我们的思维回路有在同一次元么我说！”
　　……
　　“你原来是想问这个啊。”白日寻失望地说，“无聊……不是说很多遍了，是梦，妥妥的梦境世界，规则和现实都是不一样的，你没感觉出来吗新人？”
　　“可是很疼……”徐平乐苦着脸又掐了一把自己，疼得呲牙咧嘴，“话说你刚才扇的我那一巴掌比老妈都够劲，哥现在脸还火辣辣的。”
　　“和普通梦境是不同的，这个是通过惊蛰project主机谷雨强行进入的梦境世界。谷雨会从执行员脑内活动的生物电波中，解析出信号逆向传输给大脑，再由大脑产生应激反应。视觉，嗅觉，听觉，触觉，痛觉等等都会反映到大脑中与现实同步。”白日寻有板有眼条理清晰地说，最后不忘吐槽一句，“一会儿醒来照照镜子，脸肯定肿了没跑。”
　　徐平乐默默地低下头失去了说话的勇气，他妈打的是他左脸，白日寻打的是他右脸……大概现实里他的脸已经变成了很壮阔的一个概念。
　　“不过那我这特么怎么区分啊？”最终他还是抬起头，满脸海般深沉的怨念道，“就像那什么盗梦空间的女主，现实梦境分不开，直接几十层高楼跳下去over。听起来真是正能量啊。”
　　白日寻噎了一下：“……你把自己比作女主角人干事？！上面那群心脏都没把标志物提醒给你？”
　　“我特么就在刚才才知道我要来这里干什么！没你老子直接横尸当地！”
　　“……”对方很努力地思索了一下，一阵风卷起一小撮沙子冲他卷来，“来，收着吧，你的标志物。”
　　“草你没玩我？”
　　“哥要玩你直接吹你一脸你信么！”
　　徐平乐半信半疑地将白日寻很努力托起的沙子全盘接收了，他端着沙子横看竖看，也吹了一口：“呼。”
　　沙子全飞了。
　　“……”徐平乐，“前辈我还是觉得你在玩我。”
　　好吧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意识到了什么。
　　沙子全飞了……那又不是蒲公英，怎么能说吹飞就吹飞！
　　“细节。因为是全梦境，不可能所有细节全部遵守规则，沙子很轻，炮火距离逆天，没有地平线……这些都可以作为反常细节判断差别。”白日寻的声音适时响起，“但这不是标志物，真正的标志物不是仅仅让你区分梦境，而是让你身处哪一处都可以迅速判别环境。细节很重要，但为了细节忽略大局那就叫搞笑了。”
　　“那标志物在哪儿？”
　　“这个全凭个人兴趣……我的标志物是自制的打火机，只有在这里才可以找到，现实并不存在。”男人道，“标志物都是现实并不存在、自己梦寐已久的宝贝玩意。因为这个特性，所以在梦境中可以将它完整地还原。”
　　“梦寐已久的宝贝玩意……立华奏的官方手办算么？”徐平乐垮着脸，“诱惑力巨大啊……”
　　“哦，不就在你兜里么。”男人懒洋洋地道，“摸摸上衣右侧兜，我都看见凸出轮廓了。”
　　徐平乐怔了一下，立刻把手伸进了兜里。
　　空的。
　　“骗你呢……”白日寻幽幽的说，“瞧你乐的那傻样，意淫一半被打断不太爽哈？”
　　徐平乐把手掏出来，黑着脸：“前辈，我觉得等回去之后我还是可以保证不打死你的。”
　　“……咳咳咳标志物需要全面性的了解，包括材质、形状、连接、尺寸、构造一切细节，你回去可以参照下谷雨的参考。”白日寻顾左右而言他，“说起来惊蛰PROJECT我刚才和你说了没说了没？”
　　“主机谷雨，四台分机清明、芒种、白露、霜降。”徐平乐道，“然后你就开始和我讲你上一次相亲的八卦了。”
　　“……咳咳咳咳。”白日寻咳嗽得撕心裂肺，“就告诉你一个事，哥们儿你别太激动啊。我先问你，你进入的时候至少知道你是从谷雨主机接入的吧？一般来讲因为人的思维过于分散，由此联动的脑内电波会经谷雨解析出一个庞大的数据组，思维越跳脱越发散越需要更加精密的计算，所以照我看来哥们儿你在联机时至少有三台分机辅助运算……“
　　“操！别以为拐弯抹角地骂我我就听不出来！”
　　“不好意思这只是个人感想……正常来讲，谷雨主机的运算能力是每台分机的三至五倍，分机参与辅助运算后谷雨整体运算速度可提高1.75倍，惊蛰project整体投入运算可以是谷雨主机运算的十倍以上……哦我还没有和你说重点吧，重点是这个谷雨主机的运算速度。实话告诉你，整个国安内部的所有文件输出输入交换局域网管理全部仅仅由第二分机芒种解决，而且绝壁绰绰有余，有时候出个小E级，我们直接连着芒种就进去了，至今没出现过卡机状况。”
　　徐平乐听得脸一抽一抽的：“真他妈……流弊。那我们现在是在这个什么玩意破电脑内部？”
　　“是梦境。真实的梦境。”白日寻肯定地给了一个准确的回答，“你可以想象一个麻花，你自己的脑电波是其中的一股，而一个在未知方向被捕捉到的脑电波是另外一股，谷雨先抓住了那个未知来源，然后根据它记录在案的执行员挑选出同步频率最高的成员作为第一适配者，然后你的脑波被谷雨以强行的方式拧进未知来源，使你强行介入这个梦，然后你们就被拧成了一个麻花……然后就可以上桌了。”
　　“你不贫能死么前辈？”
　　“我都说了前辈我现在很紧张，哥平时真心没这么话多的……”白日寻愁苦地道，“总之照我之前说的办吧，去找崩坏点或者干掉梦魇——那些玩意定义我一会儿会慢慢讲给你的。不过建议优先后者，于队警告过我再跳一次崩坏点就扣光我下年度的奖金，哥拖家带口的不容易啊。”
　　“不对你刚才不还在和我说你是大龄未婚青年么……”
　　“哥有儿子！三岁了！纯血萨摩！一天一块酱牛肉比人都他妈难伺候！”
　　“……”

作者有话说

　　二更H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