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多生魇》余孽

3、三 第二资料分配管理室 然后出现了

　　三第二资料分配管理室
　　兰博基尼一路上风骚地风驰电掣，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徐平乐刚一下车，就遭受到了莫大的震惊，如遭雷击，风中凌乱，迎风泪唰唰流成两行。
　　“有点小震惊吧？”于兰很得意，“这就是你以后的工作环境了。哦亲不要这么呆，虽然新人都是这样子但你有点呆得过度了，这样不是很方便谷雨那死孩子评估你的能力啊……”
　　“谁他妈要工作在这儿啊啊啊啊啊啊！”徐平乐惨嚎。
　　那是真的惨嚎，惊天动地以至于一号警卫团团就围过来了，徐平乐余光还瞥见了一哥们儿随手往后腰摸了摸……不过由于他已经有足够的心理预设，所以继续一嗓子搞恐怖袭击的打算活生生让他在于兰惊恐的目光下咽了下去。
　　“嘿嘿嘿嘿哥们儿我说你这么激动我很难办啊……”于兰有点语无伦次，“是吧？事先什么也不和你说，就把你拉这儿是不太厚道是吧？但亲你这样高反抗层次哥真心应付不来……真的我们坐下好好让小九和你谈一谈成吧成吧？”
　　徐平乐麻木地看了一眼他：“在这里面？”
　　“嗯……”于兰语塞，半饷哼唧道，“……没见识，一个国家安全局就吓成这样，哥们儿你的前途已经在第一印象中没了。”
　　“作为可能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真枪，一分钟之前。”徐平乐麻木地回答道，“我在考虑的是我生命的前途。”
　　“……”于兰。
　　徐平乐麻木不仁地直视着于兰，那视死如归的目光把一众警卫都吓得不轻，于兰已经开始要摸钱包了。
　　然后一只手在后面推了推他，他刷地一回头，江久平静地看着他。
　　“进去再说吧。”他淡淡地说。
　　徐平乐与他对视。
　　在这个短小的过程间，他的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且安定得无可复加。即使他被拐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日常，即使这个日常处处充满奇葩的神转折，即使现实如梦境般莫名其妙，他如待宰的小白鼠般惶恐不安。然而还有这个无数次穿越于他梦境的少年。他说回来找他，然后他做到了。
　　仅仅是一个承诺被实现了而已……然而那般让人动容，仿若他什么都可以做到了，什么都可以为你付出。所需的代价交换只是你的信任，只要简单地付出信任，等待一个个承诺完美地实现。
　　如此划算。
　　他深吸了一口气，爽快又利索地回答出来：“成成成，进去说进去说。”
　　变化如此之大，于兰嘴角直抽搐了四五下忙伸手按住。
　　徐平乐本身没自觉，然而于兰完全看到了徐平乐转化得风驰电掣的表情，然后那眼神自动自就飘远到他本人身后，百转千折地固定不走了。偏偏江久也用着一种很专注的眼神看了回去，大概就是那种围观人士深恶痛绝的“别说了我都懂”的电波传送方式……多作死，就徐平乐而言。
　　江久点了下头，自己首先从兜里掏出工作证在门口感应器上刷卡进入。徐平乐紧紧黏在他屁股后也跟了进去，两个人居然死命贴着也成功过了一人的通道。然后徐平乐就坦然地沐浴在一众警卫的目光中耀武扬威冲进大门里了。
　　围观的所有人：“……”
　　把这货剁碎了填枪眼玩吧。这是在场所有警卫的想法。
　　于兰第一时间的想法是把自己填进自家兰博基尼的轮胎缝里。
　　“我不认识这货……不，前面的那个认识。”他虚弱地抓着自己的工作证在门口警卫怀疑的目光下挥舞着，“不不不我真的不想解释那个玩意是个什么样的变数……你们打电话到十一局吴局那里确认吧求你们了QWQ……”
　　“我们的工作地点在第十一局内部，十八局中第十一局主管文书情报资料的搜集和管理。其余地方没有通行条令卡是不能进出的。”两个成功混进去（只有一个在混）的人此时正在电梯中徐徐上行，江久对徐平乐解释道，“但十一局内部我们也是机密性存在，因为项目极端保密，所以无法转移至中科院等研究机构，并且选拔人员有一定限制。”
　　徐平乐听得如坠雾里，但他似乎明白了一点，于是很豪迈地抚掌了：“国家项目你们搞的这是？大气啊！”
　　然后他很快被对方如看脑残的目光虐成狗了。
　　“限制。”江久叹气，重复道，“选拔人员具有限制。这是我叙述的重点。”
　　“限制啊……”徐平乐羞愧地只能看地板缝来表达自己的无知了。
　　江久张嘴欲说什么，这时电梯门开了。他似乎改变了主意，沉默地出了电梯门。徐平乐蔫头蔫脑地跟在他身后。
　　保密局内部其实相当稀松平常，并且与前十局和第十八局反恐局不同，到了第十一局之后基本已经都可以用后勤相称了。第十一局，情报资料中心局内除了一个个辛勤整理档案的资料员们，整个环境都懒洋洋地沉浸在一片如温水般舒适闲散的气氛中，徐平乐被这种气氛熏熏然得几乎入睡。
　　江久走过这片区域脚步都没有顿上一下，看来是极为熟悉了。中间有几个人笑着对他打了个招呼：“小九，来新人了？”
　　“啊。室里缺个资料员。”江久脸色毫无波澜地回答。
　　对方暧昧地长长“哦——”了一声。徐平乐下意识有点发毛了。
　　但还没等他说什么，江久已经一个转身朝向他了。“这里。”他简洁地道。徐平乐一呆，方意识到他们正站在一个普通办公室外面。门半掩着，里面工作人员来来回回无比繁忙，悬牌上标有“第二资料分配管理室”。
　　“……就是这里了？”他突然有点没来头的失望。
　　这种失望好像是对于一个追了很久的番，男主一路对BOSS喊打喊杀然而官方始终不揭示报仇内幕，整部番里一直在各种搞悬念男主一到关键时刻就涕泪纵横地回忆杀偏偏不触及重点急得观众想替BOSS吐血，最后到了万众瞩目的大结局中所有人方知BOSS的苦逼生活只是因他欠了男主五块钱开始……大概所有人都会想竖个中指外带吐槽：搞个鸡毛的神秘啊你妹！
　　然而现在徐平乐更为苦逼，他连竖中指和吐槽都只能在心里默默来，而且使用对象还只能是那个没正行的倒霉队长于兰。至于江久，他没胆对着刷嘲讽。
　　“差不多吧。”然而对方含糊地答，“还要进去一下。”
　　徐平乐稍稍振奋了一下，小跑着跟进去了。
　　但他依旧失望了，横看竖看这只是个非常非常普通的资料室，甚至比起一般的电子资料室更破烂些，几个工作人员进出状似累成狗。若不是有不可思议出现在他梦中的江久在先，徐平乐甚至要开始怀疑起这帮人是不是只是想要找一个苦工而已。
　　“小九！”进屋里所有人纷纷向江久笑道，“队长呢？再不下去姐姐要把谷雨炸拉！”
　　“队长马上了。”江久板着脸说，“最后一句话见到他不要说，否则宫姐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哄堂大笑。
　　又马上有人扯着嗓子喊：“那这哥们儿是新人？新人下去和宫姐处大象吧！”
　　爆笑声又翻了一层。
　　徐平乐此时已僵直了。江久见状，忙道：“上来再说。我带他下去。”
　　没等回答，他直接把徐平乐拽走了，一路拖着穿越了四个厚厚的资料柜，面前赫然是一台小型电梯，江久拿卡刷了，电梯门缓缓启动。
　　“新人要活着上来啊！”
　　“别被谷雨玩死拉！”
　　打掩护的人员们的哄笑声曲曲折折地从数个资料柜间传来，听得徐平乐心惊肉跳。他此时已经没有多少好奇的情绪了，他的脑海基本只剩了一个念头“擦哥不会就交代在这儿了吧”。
　　在简短的胡思乱想间，时间被久远地拉长成了一个令人绝望的长度。徐平乐已经有拿手机填份遗嘱的冲动了，然而江久很失望地没有体谅到他的心情，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一个于他而言很有距离感的位置，似乎完全没想到他身边不远处，一个人纠结堪比光速的心理活动。
　　最终如同末日审判，电梯门缓缓打开。
　　“操！等死吧！”这时徐平乐只有这一个想法了。
　　然而在下一刻，他忘记了一切。他的嘴慢慢张大，直至完全不能合拢。他带着这种见鬼的表情茫然地上下左右四顾，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受到了冲击，他被惊吓出一脸了。
　　因为他所面对的这个空间，完全是处于地底的……不，用地底这种说法实在是太正常以至于毫无说服力。准确来说，是一群疯子，在国家安全局的地下掏出了一个大致相当于全局总面积总高度的大洞，然后把它科技地、华丽地、奇葩地、难以言喻地装修了一遍，然后出现了如此一个壮阔与二逼比肩，高科技与低智商并存的无与伦比的地下空间。
　　他环顾四周，以他进入的大门为中心点扇形分散开，中央地区条理分明，近百台台式电脑按行按列排列，每台电脑配合一张黑色软皮躺椅。座椅尽头，一台体格相当于一头半成年黑熊的机器发出不安分的轰鸣声傲视群雄，左右各两台一头半熊崽子大小的电脑配合它同时轰鸣，信号灯指示灯疯狂闪烁如抽了风的红绿灯。
　　视角左侧，一台巨大的显示屏悬挂在天花板最底层横梁上，屏幕此时处于疯狂的刷新中，画面闪动得比中央机器的指示灯更抽风几分，完全无从了解。
　　其余空间以单元格形式区分开，目前是看不出个中奥秘了。
　　目前为止，一切都还很正常。
　　但是……此处还需要一个但是。
　　如果将没节操的部分一概兜出，那么此时在徐平乐的视线中，其实中央的大机器被兜头盖脸地糊了一层又一层的海报，各种类型番组争前恐后灿烂夺目，【我的妹妹没有这么可爱】与【咎狗之血】交相辉映，【狂野情人】与【弑神者】齐头比邻，【夏目友人帐】和【银魂】亲密无间，【未来日记】和【LOVE LIVE】脉脉对望，徐平乐甚至在一个夹缝中看到了【自新世界】中朝比奈觉和青沼瞬基情相吻的大幅截图海报……他当即差点跪了。
　　显示屏上画面依旧疯狂，但有一处始终不变——右上角上桂言叶的Q宠角色和折原临也的Q版乖乖地依偎在了一起，天知道是哪个丧心病狂的傻逼把两只病娇安排在了一起。尤其在桂言叶手里还拎着滴血的钢锯，好像随时就要纯良诱人地冲出屏幕，把外面的一群傻逼屠杀殆尽。
　　各个单元格小房间更不用说了，放眼看去门贴上动漫真人清新重口琳琅交织成了很壮观的一幕。房门开开合合，穿着睡衣的御姐一边系着胸口上方两枚扣子一边冲出怒吼“破玩意挤到老娘胸了！”，光着膀子睡眼惺忪的男人紧跟其后；另外一扇门有少女探出头大吼“主事的他妈把音量调低了！”；还有的门开着里面传来叮叮咚咚的欢乐颂……整个空间同时被巨大的音乐声覆盖，徐平乐听出了这是我妻由乃的角色歌RED LOVE……
　　“嗨！小九！”一个上身迷彩服下身西装裤的男人溜达着从徐平乐身前走过，看了他一眼，“把这个傻狍子的下巴合上，一会儿他真要脱臼了！”
　　徐平乐：“……”
　　这个地下空间没节操得如此深刻，真真令他感知到了一种灵魂的召唤了。
　　“小九！！！怎么就带新人回来了！！！”一声怒吼如平地炸雷般响起，徐平乐一得瑟，差点跪在地上。
　　整个空间一刹那整体音量降低了无数个分贝，无数道目光集中于门口处的江久与徐平乐。不远处一个衣服穿得乱七八糟的美女挥舞着麦克风狂吼，想必是前不久车里咆哮的声音主人，“白日寻撑不住了！他妈的于兰再不死回来我就要让教授给他收尸了！”
　　徐平乐感觉到江久好像在他身后忌惮地后退了两步。
　　“啊……他在上面，马上就能下来了。”他用微弱的声音淡漠地回答，但由于拿到手中的麦克风而放大了百倍，“先让新人适配下？”
　　空间安静了。
　　美女也急刹车地静了，红艳欲滴的嘴唇完美地形成了一个O形。“哦……”她茫然地说，“倒是没问题，但是……小九你什么时候也变成卖队友的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