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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 吃人的梦魇 啊!这酸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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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干什么用的?”徐平乐讶异道。
谷雨把钥匙攥在手心里,站起来。“只是钥匙而已。”他微笑着说,“这个空间是一段死循环,而从广义的空间判断整个梦境包含了无穷个死循环——理论上充斥至饱和的四维空间状态。钥匙是用来衔接无穷的死循环间的钥匙。”
徐平乐表示自己有点懵懂:“同学你说人话可以吗……你们一个两个都欺负我这无知青年啊,说起来你们不是在拿我听不懂的话向我装逼吧?”
“……”谷雨的微笑又出现了裂纹,“徐平乐执行员,你总有一天会被人从背后套麻袋闷棍打死。”
徐平乐一缩脖子,很无辜地看着他,略有卖萌嫌疑。
谷雨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平铺直叙地道:“到你了,像我刚才一样用脚踩,感觉到异物就用手抠出来。”
然后他满意地看到对方的脸刷地就惨白了。
“开开开……开玩笑的吧?”徐平乐直往后退。
“你觉得这是玩笑吗。”谷雨面无表情。
“……大概是?”徐平乐天真地歪着头回答。
谷雨觉得心累。
“滚去自抠。”
“你帮我。”
“滚。”
“腿软了滚不动……”
作为一个可以独立思考且拥有最高执行力的虚拟人格,谷雨表示他想要找救心丸。
徐平乐很通情达理地哼唧一会儿然后满脸毅然地去自我毁灭去了。谷雨累爱地瞥了他一眼:“别用衣服包着手。”
徐平乐哼唧着把自己手上的外套摘下来了。
然后他大概是突然间压榨了自己残余的智商般灵光一现,美滋滋地回头给谷雨飞了一个羞涩的飞眼,从外套里掏出了个塑料袋子给自己套上了。
“……”谷雨捂住了心脏,“袋子从哪儿来的。”
“这不是梦魇活动范围的坐标内吗?”对方一脸理所当然咦你居然不知道的欠抽表情,“我就想着这里面可以有个袋子然后我就掏出来了,多简单。这是第一次白日寻教我的啊。”
“……”谷雨很沉默。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你这样在范围内可以自由修正规则的,他想说。但这些话被他默默咽了回去,他说:“把袋子也放下,必须要亲手接触才是对规则的遵守。”
“哦……”对方蔫头蔫脑地放弃了消极抵抗的念头。
然后他又吐了。
谷雨实在看不过去了。“我要走了。”他忧愁地说,“最后给你三分钟的机会,反正三分钟后你再不弄出来个什么我们也都该死这儿了。”
徐平乐一激灵:“妈蛋激将法没用的亲!反正已经碰到你了啊亲,外面妹子的要求我都达到了好伐,哥直接在这里挂掉算了……”
“真勇敢啊——”对方幽幽地说,“你看起来真像个爷们儿,徐平乐执行员。”
“靠都说激将法没用了!”
“其实杜弥儿的要求只是表面规则。”谷雨轻轻笑了笑说,“你看,其实我是想见你的,因为某种目前看起来是挺坑的共通性……但由于于兰的绝对命令我无法反驳,我只能在这种虚拟重建的情况下再次与你见面。”
“这种浅显的见面是不可行的,如果想让我们在真实的世界相见——对我而言真实的世界,我需要更激烈一些的拜访。首先先拿下这个梦境吧。”
他用少年温柔又和煦的声音说。
徐平乐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似乎被套住了,但少年的眼神几乎是在恳切地命令了,这让他有点头疼。“好吧……”他勉强地哼唧道,“不就是抠那么个玩意么,哥才不打怵……”
“好的,那你加油。”
谷雨面无表情地说。
谷雨站在门边面无表情地说。
谷雨站在已经打开的门边,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说。
“卧槽那你丫别走啊!!!”
“马上到三分钟了!再不走让我跟着你团灭吗猪队友!”
“丫的你等我十秒钟!……不我摸到了!五秒钟就赶趟!”
徐平乐手下生风,恨不得自己再生两只手救场。
在还是窝在自己那台破台式前撸岛国爱情片霓虹盗版番B站A站NICONICO的真宅男乐乐时,徐平乐最喜欢看到的就是主角最后半分钟的逆转。在那神一般的最后半分钟,啊!一个三分球主角完胜!啊!反派被大招弄死了!啊!炸弹炸了大家都拜拜了!……那酸爽!那反差萌!不可置信!
他没想到他居然也会经历这一场最后的半分钟……甚至不是半分钟,是五秒钟。这让他特别有种自己头顶主角光环的便秘三天后畅通的快感。啊!这份酸爽!不可置信!——
“徐平乐你大爷的!”谷雨终于跳脚了,“出来了!你妈啊!”
啊!这酸爽!——我干你全家的梦魇啊!!打脸啪啪啪啊!!
终归不是头顶主角光环加成的废柴乐,到底没捱过那最后奇迹的五秒钟。但这厮硬生生地五秒压缩成了一秒,大爆手速把一块肉连着钥匙拎起来蹭蹭蹭地过来了,谷雨抓着他,两个人一起蹭蹭蹭地滚爬出了门,临走前徐平乐回身狠狠把门一推。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因缺少杀戮的快感而饥渴苦闷的眼睛——微微收缩的瞳孔几乎告诉了徐平乐一切。是属于人类、平凡无奇的双眼,但是又如此可怖,简直急着要把人撕碎了,啃咬、吞噬、让鲜血喷溅、让肉末四处飞扬、让这个世界都变成奇怪且血红的了。
徐平乐在那一刻头脑是空白的,门板借着他的推力自己合拢了,将那个怪物隔绝开来了。
“……那是什么?”徐平乐自己喃喃地说。
“梦魇。”谷雨靠着门板缓缓说,“亲眼见识到后是什么感觉?”
“你是什么感觉?”徐平乐问他。
谷雨耸了耸肩:“我已经没什么感觉了,这就是我的世界,你懂吗?这种事情只是稍过激的日常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可是经验丰富的虚拟人格啊。”
“你总是这么屌地拉仇恨是吗……”徐平乐这么说着突然有一丝难过,但他压了下去,不动声色地说,“不过刚才看你也怕得够呛嘛。”
对方冲他理所当然地哼了一声,几乎鼻孔直朝他了:“我在于兰的执行任务中并没有亲眼见识到梦魇,有点担心而已……资料匮乏很难辅助你……就是这样。”
“哦哦哦这是传说中的傲娇属性是吧!……”
“……再见,你自己走接下来的任务吧。”
“喂不要翻脸就卖队友啊!”
谷雨摸了摸鼻子,笑了:“算了,再等等,找到白日寻执行员再卖掉你……要不然我一个人会很孤独啊。”
少年的侧脸软软的,带着亮晶晶的笑意。徐平乐看着他有点入迷了,同时他感觉到了一种孤独感,源于笑得闪闪发亮像条小狐狸的少年……像小狐狸一样狡猾又温柔的少年是孤独的吗?果然是这样吗?
他看着谷雨,眼前却浮现了另外一个少年——只是剪影。他回想起,第二分室的灯光那么强烈,但仿佛照不亮他,他永远只是一个沉默的影子。他也是孤独的吧?像谷雨一样……徐平乐突然转身走开了,不让谷雨看见他的脸。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谷雨的流泪不是仅仅因为体会到了他的感情,而是在体会到他的感情后他的思维被扩展了,曾试图压制的情感被整倍的放大呈现,让人混乱并且痛苦难以自制。他现在也想流泪了,难以名状的忧虑与焦躁简直要击垮他的内心,这比梦魇的情绪影响更痛苦百倍。
他不禁思考起了一件事:真的要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共通性和强加的所谓第一适配者吗?
这种念头一出现,就被他狠狠地压制住了。然而这种念头实在太过强烈,甚至无法消除,只能被他狠命地按在心底,不让自己那点黑暗的心思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回头去看谷雨,只能干哑地说:“好了……赶路赶路,找人要紧。”
谷雨站在原地没有动。
徐平乐只能回头看他。他才意识到谷雨刚才站在那里看他背影很久了,他已经走出很远的距离了。
他们对视了。少年紧紧盯着他,眼神敏感又犹豫。
在眼神对视的一霎,徐平乐接收到了无数来自于谷雨拼命想隐藏的信息——预感被抛弃的恐慌、预料之中的悲哀、深深的,深深的寂寞……太多了,几乎排山倒海般袭来。他呼吸加快,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嘿我说……”少年飘忽地开口了,他似乎有点站不稳了,“你不会……讨厌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