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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兄弟 岚山别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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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山别院。市里价格最高、业内口碑最好的别墅小区,清幽的环境和妥善的管理与它的价格成直接正比。
南山园是其中一栋别墅的名字,这栋别墅在众多形状更为奇巧,装饰更为华贵的别墅中并不引人注目。
事实上,一个刚刚崛起的新人演员也并无刻意引人注目的必要。所谓枪打出头鸟。叶子楚,这个最近在各种娱乐八卦杂志上频频出镜的偶像派演员对这栋别墅很满意,无论是环境、装潢、地理位置还是别墅的空间结构——唯一不满意的就是住进别墅三楼某一间房里不速之客。
但是现在,那个不速之客还没有回来,他还有时间做一点自己的事情。
这个长相和叶子风九分相似的男人轻巧地拿起一张照片,盯着照片里怯生生的女孩皱着眉头。女孩躺在病床上,无神地盯着窗外的雨滴,像一束快要散开的蒲公英。
“秦伯,这就是苏白峰的私生女?”
“嗯。”干练的黑色中山装的老人点头。
“叫什么名字来着,我给忘了。”
“苏浅夏。浅水街的浅,夏天的夏。”
“浅浅的夏天。”叶子楚笑笑,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就是什么都不懂得小丫头,应该很好上手。可惜看着病恹恹的。不过也无所谓,我看中的本来就是她那个私德败坏的老爹的钱。”
需要钱。叶子楚现在太需要钱了。曾经叶家辉煌无比的云峦地产在步入中年而愈发昏聩的父亲的操控下岌岌可危,如今急需要注入一笔大资金才有可能转危为安。
而苏浅夏父亲苏白峰的苏南实业,在风投这一领域算是大名鼎鼎,苏白峰早年起于贫困,艰难创业,以其眼光独到,决断果敢而迅速积累了大量的资本,几乎此后屡战屡胜,到今天已经创建出辉煌的商业帝国。
这个封建观念尤重的男人却有一个软肋。他一直想要一个儿子。为了一个儿子,他离婚了一直不育的原配,和门当户对的世家女二婚,却又生了一个女儿,而且这个女儿早早死于车祸。之后一直不能离婚,苏白峰就开始包养女人,然而也许是命数使然,他包养了三个女人,而这三个女人给他生的无一例外不是女儿,给足足够的赡养费之后,苏白峰便赶走她们,并且甚至不承认这些“失败”地生产出来的女儿,而自己则继续寻找其他能为自己生儿子的机器。
直到遇到苏浅夏的生母周如梦。
二十二岁的周如梦给四十一岁的苏白峰生的第一胎仍旧是女儿,苏浅夏。苏白峰给了钱,打发她走。周如梦就带着苏浅夏走了,然而七年后,七岁的苏浅夏第一次发病咯血,晕倒在了校园里。
需要钱为女儿治病而走投无路的周如梦再次找到了已经放弃生儿子的苏白峰。此时的苏白峰膝下无子无女,却依旧不认任何一个和情妇生的女儿。此时的周如梦是一个穷途末路的母亲。她开门见山地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能为你生儿子。”
苏白峰不介意吃一吃回头草。
这一次,生的果然是儿子。
在浅夏生日的那天,周如梦选择剖腹产,生下了和苏浅夏同一天生日的苏深冬。周如梦不久就被扶正,浅夏亦成了苏白峰唯一被承认的合法的女儿。
于是,从这天起,苏浅夏终于能在最好的医院永远接受治疗,而周如梦再也没有出现在浅夏周围。
这样曲折的故事,当事人浅夏却一点也不知情,她一直以为自己不乖,所以妈妈和弟弟才不来看自己。这个从小学发病起就一直住院的女孩到如今二十岁很多地方还像个孩子。
“少爷打算怎么接近她?”秦伯问。
“我派人调查过,苏浅夏最近闲得慌,好像是要在晨岚医院外的一家破书店里做兼职。公司给我安排了一个‘人文与书’的活动,我千方百计地把节目地点引到了这家书店里,哼哼,到时候看好戏吧。”
秦伯躬身点头。他太相信少爷的实力了。无论是运动、读书、演戏、从商,这个俊秀的少年都像老爷年轻的时候一样聪明而优秀。
“噔噔”有人踩着木楼梯上了楼,声音粗鲁,是那个男人的一贯风格。
叶子楚皱起眉头,示意秦伯收起苏浅夏的照片和资料,独自打开门,走到走廊。上楼的男人正走到楼梯尽头,两个人刚好对上。
叶子楚,叶子风。
听名字就该想到他们是一对兄弟,只是一个是不可一世的富家长子,一个是不可见光的私生子。
“叶子楚,你好哇。”叶子风眯着眼笑着打招呼,他从不喊他哥。送浅夏回了医院后,他匆匆去了一趟浅水街,场子硬,魏沫他们不仅没收到保护费,还被人暴打一顿扔进了垃圾桶里。叶子风笑着请他们吃了宵夜算是聊表歉意,就匆匆回家。
“鞋,脏。下去让熏姨替你换了鞋再上来。”叶子楚冷冷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叶子风的生母是公司的财务,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这个本该由远大前程的女人却被父亲叶长云祸害。云峦地产的董事长叶长云轻而易举地让这个女人成为了自己养在笼中的金丝雀,只偶尔仍让她为自己管理一下财务账目。然而没多久,就因公司管理不善而带来的账目审计问题而迁怒她。这个女人带着年幼的叶子风回了山村的老家,不久就死了。
谁也不知道之后的叶子风身上发生了什么,叶子楚派人查也查不到。叶子风再出现在叶子楚面前的时候,已经是多年以后。
那天,叶子楚打开别墅的门,叶子风就站在外面门前,身子站得笔直,像一杆枪,眸子里则像深林里的猛虎一样发着光。他的第一句话是:“当年公司的账目审计问题,是因为叶长云贪污公款。”然后,他就站在那里背账目。叶子楚不知道他背的账目是什么,但是从后来叶长云闻知此事后恐怖的眼神知道,叶子风背的账目恐怕一个字都没有错,并且直指叶长云贪污的证据。
叶子楚漠然问:“这事你找我爸吧,找我做什么?”
叶子风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我想住在这里,我们是兄弟,对不对?”
叶子楚让他住进了南山园。当时,也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父亲叶长云。这件事告诉正因公司衰败、市场份额大减而萎靡不振、抱头痛哭的父亲没有任何意义。他认为,叶子风既然找到了自己,那就是想和自己寻求解决。
然而至今,父亲叶长云都已得知了他的到来。但是叶子风仍未有任何行动。他只是在别墅里住了一间房,然后每天,早出,晚归。
“鞋底脏,把鞋子脱了再上楼。”见叶子风没有反应,叶子楚又说了一遍。
叶子风站定。
“我说脏。”叶子楚加大了声音。
叶子风挑眉,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叶子楚吓了一跳,有些畏惧地退了一步,但又站定:“你干吗?”
叶子风看也不看他,左脚占地,右脚抬起,□□“哗”一下从右脚鞋底上划过,鞋底像被切割机切过一般平整地离开鞋面,落到地上。叶子风捡起鞋底,随手扔下楼梯,然后换左脚,再次手起刀落,又一个鞋底扔到了楼下。听到响声的熏姨赶紧跑过来收拾。
叶子风留下气得发指地叶子楚,穿着没有鞋底的鞋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