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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我叫君璟,君子的君,璟光的璟。”恍惚中一个熟悉的声音萦绕在耳边,说不出来为何熟悉。脑中难得找到一丝清醒,强烈的光照来,眼皮下意识紧闭。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又想起刚刚的声音。君子的君,璟光的璟。我心中疑惑,似一口闷气郁在胸中,难以解脱。我捶打在胸口,闷气依旧。
      听到阵阵敲门声,我披上衣服,拖着鞋子走到门前。刚一开门又恨不得马上合上,我无可奈何地看着君璟。一想起昨晚的事,还有刚刚那个令我疑惑的声音,我就懒得看他一眼。
      “你来做什么?”我依在门上,一副没好气的样子。君璟则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我。我被看的浑身不自在,马上整理了一下衣衫,他眼中含笑,正对上我的疑惑眼神。四目相视间,我一时慌了神,只是怔怔地瞅着他。胸中的闷气一下子全部上来,头如撕裂般痛,耳中鸣声响起,喉中忽然一丝腥甜。
      “萋萋!”君璟忽的大声叫道,我拼尽力气迅速合上门。我用力抵着门,身后是君璟用力地敲打,我咬着牙道:“你回去吧。”君璟不闻,敲打的更用力,门和整个身子都剧烈晃动。
      忽地一阵猛咳,仿佛心肺具裂,我不由得跌坐在地上。敲门声不复,身上也好了许多。地上滴滴点点的血迹看得我慌了神,我拼命地用袖子擦去。我这是怎么了?心中不住的害怕和慌乱。
      “萋萋,把门打开好吗?”君璟的声音又出现,我努力用平常的声音问他:“你怎么还没走?”我撑地而起。深吸了一口气,把门打开,然后把袖子藏在身后。
      “萋萋,我……”君璟正要说话,我忙打断他,“什么萋萋!叫师父!”他不再说话。半响后,我低低问道:“还有事吗?”
      他眼中尽是失望,如一江死水,“莫夫人请我们过去,如果你不能去……”我倒差点误了正事,忙道:“能!”君璟再无话。
      我依旧把袖子藏在身后,“你等我一下,我换一件衣服。”君璟微微低头。我把门轻轻合上,容不得再多想袖子上的血迹,挑了件深红色的衣裙。走到铜镜前,摘下黑面具,自己都快被自己吓到。没有一点血色,眼窝深深陷下去,眼圈黑得如墨染。我庆幸自己有带面具的习惯,否则刚刚要是被君璟看到,一定更狼狈。我重新戴回面具,如同在乱箭中拿到了盾牌。
      昨天被九九吓坏的姑娘在前方引路,走到一处石子路,我的脚被硌得生疼不由问道:“穗儿。还有多远啊?这路有点难走。”这石子路也太硌了,不是我矫情,连穗儿都走得有些吃力。君璟的脚步停下,“想不到你们夫人和庄主住的这么远,要见一面,还要途径这石子路。”
      穗儿轻笑一下道:“只要有心,路远又何妨?路坎又何妨?若无心,居于一室也没用。”我和君璟对视一眼,慢慢琢磨她话里的意味。“实在对不住萋萋姑娘,请姑娘再忍一下吧。其实奴婢每天走的时候也有些受不了,可夫人一直不愿从她的院子里出来。”
      我走得一停一停的,君璟倒走得潇洒。我不一会儿就落到后面了,咬咬牙赶上。君璟笑问:“师父走得吃力否?”我瞪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他嘴角微微上扬,突然天翻地覆,我一下失了重。反应过来后,君璟已将我扛在肩上。我被他的忽然之举吓得不轻,拍打他的背,“君璟!你做什么?放我下来!你快放我下来!”君璟恍若不闻,只顾大步流星往前走。我挂在他肩上一颠一颠的,我知道改变不了什么了,就无奈道:“你也够可以的,不背着,也不抱着,居然扛着。”
      君璟笑道:“下次再背再抱也不迟。”我大叫道:“没有下次!”
      落雪台,这处已无桂花香气,平淡得出奇,也正是这味道让人心神宁静。穗儿把我和君璟安排在正厅里等待,自己进内室请夫人。我打量着周围的陈设,丝毫没有女子居住的感觉,没有香气,没有纱幔,有的只是平淡,却又平淡得出奇。
      穗儿从内室走出,道:“夫人请萋萋姑娘内室一谈,君公子请在此等待。”君璟拉住要进去的我,“我怎么感觉你来的目的好像不是庄主的婚礼,倒是和庄主夫人有关,不要做危险的事情。”我推掉他的手,“你师父做什么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我随穗儿离开。
      内室也很简单,我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绿衣女子,一股英气涌动在眉间,让人生畏,脸色惨白地如同今早的我。可又有一种异样的美,非同世俗的气质。不管怎样,和我之前所想象的深闺怨妇完全不一样。
      “萋萋姑娘,在下何飞雪,身体不便,招呼不周处请见谅。”声音如同她的名字一样,似飞雪,即苍白又遥远,飘渺地落地无声。她又道:“我的意图信中已说明。”
      我笑道:“你信中只说讨伐负心汉,你也知道我的本领就是杀人。我杀人可以杀得无声无息,但我可能帮不了你。”她眉间一紧。我解释道:“我能杀的是你的亲人,或是你的爱人。是和你有关系的至亲至爱,你明白吗?”她淡然道:“我知道啊。”
      我有些愕然,“即便他负了你,你也不必杀了他。”她盯着自己的右腿道:“我所承受的远比你想象的多。”
      “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何飞雪看着我道,“萋萋姑娘有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我笑道:“夫人爽快!可你不怕我要什么过分的东西吗?”
      何飞雪拿起茶盏,轻泯了一口茶水道:“姑娘叫我飞雪吧,我早就不拿自己当夫人了。”我点头道:“那你就叫我萋萋吧。”
      “萋萋,即便你要何家山庄,我都允。”何飞雪突然道。我有些惊讶,笑道:“我要何家山庄做什么?我只是要何家山庄把山河令借我用一下。”
      “山河令?你一个姑娘要山河令做什么?”何飞雪问道。我笑道:“怎么?连何家山庄都舍得了,山河令舍不得?”我接着道:“山河令可召集何家山庄所有人马和许多江湖义士来相助,一般用来保护家国。你不要奇怪,我所要防范的可不比外邦人弱。”我前几天见到纪风已怕成那个样子,我不得不自我保护。只要我一出灵石山,危险时刻潜伏在身边。如果我的身份被识破,世上想要我死的人不在少数,我身上背负的应该是宋国余孽一类的名号。
      世上所有的人都认为我死了,可我偏又没死。我只想活下去,谁要是想让我死,我就让他死。如果遇险,山河令的确是个可以保命的东西。
      “好。”何飞雪爽快答应,“何日可动手?”她问道。我问:“明日就是婚期了吧?”何飞雪点头,我道:“那就明日。”
      “你究竟要做什么?”君璟自我出来后就一直追问,我不耐烦地回道:“你师父做什么还要你管吗?”他不说话。何家山庄已处处喜色,纳个妾还敢这么大的动静,莫弦还真大胆。我道:“如果我要让红事变白事呢?”君璟没有多大异色,“那我就帮你把红事变白事。”我只是愣愣看着他,想不出该怎么办,该怎么回答。
      “萋萋姑娘!”穗儿跑来,我问:“怎么了?”穗儿道:“。来了一个人说是你的师兄,庄主正在接待他,庄主请你过去。”师兄!太好了!我忙道:“好好!”
      “萋萋。”一进正厅师兄忙走过来,我惊喜地看着他,“真的是你!”我总觉得师兄要费些功夫才能甩掉纪风,看着他安然无事不知道有多开心。
      我看着师兄身后的男子,他应该就是莫弦了吧。他倒是一副良实的样子,样貌虽然比不上师兄和君璟,可让人看了觉得舒服。莫弦笑道:“昨日姑娘来到庄上时已晚,在下不好去拜访。今早姑娘又去见内人,终于见到萋萋姑娘了。”我努力把莫弦和负心汉连到一起,可又总感觉不对劲儿。
      “庄主客气了,还要多谢庄主的招待。庄主有所不知,我师兄对庄主佩服得很,庄主应该多和他聊聊。不过不急在一时,庄主此时应该忙着筹备婚事,萋萋和师兄不便此时打扰。”说完后扯着师兄离开。
      入夜,君璟被我支走,我把手递给师兄,“也不知道怎么了?现在也没事,可当时头痛得要死。”师兄替我诊脉,他这功夫是跟师父学的,想来也不差。师兄的神情越来越慌张,最后到不可相信。
      “原来你不止中过封印,你当时冲破了封印,性命堪忧,可以师父灵力总不至于把她自己也搭进去。”师兄道。“萋萋。你当时被下了双生咒。”我有些不敢相信,“这世上除了师父也就只有我会下双生咒,师父断不会害我,我自己也不可能给自己下咒。”
      师兄紧蹙眉头道:“我知道当年为什么师父会死了。萋萋,你忘了吗?若是自己解除自己下的咒会遭到反噬的。”我根本不知道师兄在说什么,难道真的是师父下的咒?
      “虽然现在双生咒已解除,可你因为冲破封印而中的咒印愈发厉害。师父当时拼尽全力才得以镇压,现在似乎镇不住了。”师兄道。
      我的脑子一团乱,师父曾对我下咒?师父曾想要我死?我身上的的双生咒虽然已解,可身上因冲破封印而中咒还在。的我身上的谜团扰得我自己都头痛,一个名字飞入脑中。
      子舞。是她!胸口又是一阵闷,我问:“师兄,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我总感觉有些东西记不起来。”师兄道:“当年师父镇压咒印时,也镇压了部分记忆。如果记忆唤回,咒印也镇压不住了。萋萋,听师兄的,过去的一切不要再想了,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你放心,师兄不会让你有事的。”听到师兄这样说,我暂且把疑惑都放下,对师兄笑笑表示无事。
      反正我已经习惯被人害来害去了,多一个人害我,少一个人害我又能怎样?可为什么连我最依赖最信任的师父都要害我?叶萋萋。你就这么让人讨厌吗?
      “原来不是真的饿了,而是嫌我在这儿碍事儿。”端着饭菜的君璟忽然出现在门口,看着我对师兄笑。这确实让人误会,不过君璟话里的味儿怪怪的,师兄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和君璟。
      君璟进来把饭菜放到桌子上转身就走,一幅冷脸。师兄没心肺地自顾自吃饭,“你这个徒儿让人很头疼吧?”我瞪了师兄一眼,也走出去。
      残月下,一人一狼对月而立。我把鸡腿放在九九面前,它立马把鸡腿吞到嘴里,不一会儿,一个干干净净的鸡骨头吐了出来。九九用它可怜巴巴的小眼神望着我,我把双手摊开在它面前,示意没有了。它觉得无聊自己跑走了,只留下我和君璟。
      “你把唯一肯陪我的九九弄走了,怎么办?”君璟冷冷问。我笑问:“我不比九九强啊?”君璟看了我一眼,继续冷冷道:“师兄妹重逢,何不陪着你师兄?”
      “你还真是多变啊!”我感叹道,“白日里还恨不得贴在我身上,怎么现在这么想让我走?”君璟看着我,“人都是有喜怒哀乐的,只许你不待见我,不许我不待见你啊?”
      我些许无奈,看着残月,那孤独的月光照在身上,孤独的感觉入骨凄凉。我才发现,即便一直有人陪在身边,可心依旧是孤独的。总感觉缺了些什么,到底是什么呢?自己也说不上来。
      我缓缓道:“你知道吗?我的记忆是不完整的,有些东西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君璟的眼神里并没有异样,我笑道:“你是不是想说你存在我遗失的那部分记忆里?”君璟依旧不语,只是眼中添了几分温柔,我道:“不可能。我们之前绝对不认识,我敢保证。”
      “为什么?”君璟皱眉问到。我缓缓道:“过去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一份美好的回忆,一份难得的经历。可我的过去,我只愿莫再想起。”我打量着他道:“我的记忆里没有半分你的模样,况且我在的地方你绝不可能在。更重要的是,我以前不长这个模样。” 我继续道:“你绝对是认错人了。”
      君璟似乎有些生气,“你为什么不再好好想想?”我有一丝愕然,想?若是想起了,不等于让我去死吗?我道:“既然忘记了,那就是不重要的,重要的东西我是不会忘记的。我已经没有那段记忆一些时日了,可我活得很好。也就是说明那些记忆可有可无,也许没有反倒活的更好。”
      君璟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离开,走得匆忙,走得漠然。我之前真的不可能认识他,他在为什么而气?我望着他的背影,这么孤独,又这么熟悉,孤独得正如自己。
      何家山庄处处喜气洋洋,除了一个地方,落雪台。石子路通向的小院子,恍如是山庄外的风景,是一片凡尘不纳的世界。那里没有喜悲,没有人气。
      正厅里,莫弦负手而立,迎来了他的妾室,路媛媛。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她叫路媛媛,全归功师兄,想不到他打探消息的能力这么强,也可能是他对自己偶像本来就上心。路媛媛一进来,桂花香气扑面而来,冲得人头疼。她身上虽不是正红嫁衣,但穿在她身上倒也端庄。众人皆是站着,迟迟不行礼,因为莫弦没有动静。莫弦似在等待什么,负手站在厅前,也不看路媛媛一眼,好像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我一直未仔细看过这个路媛媛,长得虽然甜美,可远比不上何飞雪。本来就只用敬一杯茶,他一定要等何飞雪吗?果然让何飞雪猜到了,莫弦等得并不急,眼中满是自信。
      “夫人到!”一个声音打破平静,何飞雪一身鲜艳的红衣被人抬了进来,妆容艳丽得惊人。恍若她才是今天的新人,莫弦走到何飞雪身边,正要说话,何飞雪飞来一掌。众人惊呼,何飞雪这一掌扇得实在太重了,莫弦脸上一道血印十分明显。
      血滴从莫弦脸上一滴滴滑落,何飞雪在众人目光下离开。莫弦毫不在乎地抹掉脸上的血迹,坐在主位上。路媛媛奉上茶水,莫弦看着跪在地上的她,手迟迟不接。这个莫弦在想什么?
      路媛媛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莫弦还不接茶,今天的宾客肯定收了不少惊。路媛媛颤抖地越来越厉害,连肩膀都在抖,她在害怕。莫弦看着空冷的厅口,终于还是接过了茶,闹剧也终于结束。
      入夜,我沿着石子路,朝落雪台走去。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走过,好不容易在师兄的杯子中下了点蒙汗药,君璟自昨天就没理过我,还会有谁呢?
      我继续往前走,石子路一如既往的难走。“师父要去哪儿?”悠闲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回首,君璟笑着立在我身后。
      我些许惊讶,些许无奈,“你师父去哪儿要经过你同意吗?”君璟并没有像先前一样不语,笑道:“徒儿自然管不着师父要去哪儿,要做什么。不过,我的未婚妻要去哪儿,要做什么,的确要经过我的同意。”
      看来还是甩不掉他,我有些习惯他总是这样没正经。他走到我身前,缓缓蹲下。我明白后趴在他身上,他背起我一步步踏在石子上。
      上次是扛着,这次是背着,下次会是抱着吗?
      君璟,为什么?你真的认识过我吗?可我以前真的不认识你呀。也许,可以从现在认识。也许可以让你记住现在的叶萋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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