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咒之浮生缘》青谨

4、第 4 章 是夜，一

　　是夜，一道白光闪过天际，我想起了小羽。我有些后悔把小羽卖了，我从未像现在一样思念过小羽，小羽你过得好吗？我心中一边怀着满满的思念，一边却琢磨着怎么甩掉君璟。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们真的已经快要到了，我说的如有半点假，天打雷劈！”君璟一脸的无辜，人果然是不可貌相，谁知道他看似无暇的外表下隐藏了一颗怎样恶毒的心。君璟话音刚落，又是一道白光闪过，随后一阵“轰隆隆”的巨响让我们三人相顾无言。“呵！”师兄冷笑一声，对我忿忿地道：“你徒弟三个时辰前也是这么说的，结果现在连何家山庄的毛都没见过！”
　　的确，自从遇到君璟就没有什么好事，他害我们迷路，现在又来招雨。君璟撇撇嘴，“好吧。我迷路了。”他说得淡然。我问：“那你之前是怎么带路的？”君璟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直觉。”
　　师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倒是没多大反应，只是手不停地拨弄着宝石手钏。“既然迷路了，那就分开走吧。君璟你靠你优越的直觉朝东走，我和你师伯朝西走，何家山庄会合怎样？”我提议道。君璟愣了一瞬，随即道：“好啊！徒儿定凭借优越的直觉在何家山庄恭候师父和师伯。”
　　他似乎有些赶，说完后大步朝东离去，我在思量他是否生气了，可他的语气除了急还是急，听不出半分怒意。“我们明明也不知道路，你想把他甩掉也不用断了我们的后路啊！反正到何家山庄还是会会合的呀！”师兄看着我道。
　　“你还真相信他的直觉啊？那他现在还未走远你和他一道去啊！叶溪你还真傻。我问你，他有何家山庄的请柬吗？他怎么跟我们会合？”我白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朝东走去。
　　“萋萋，萋萋！”后知后觉的师兄追了上来，他默默跟到我身后。突然又是一声响雷，我心暗暗道，这是哪个男人又像君璟一样发誓了？突然有一阵悉悉簌簌的杂音引起我的主意，我询问地看向师兄时，他正一脸怎么回事的表情看着我。倒像是脚步声，我心底一沉，拉住还不知所措的师兄躲在路旁的树后，后背紧贴树干。
　　脚步声沉重而整齐，离我们越来越近，我倾探出脑袋。在师兄看来，我刚刚赶走君璟只是为了逞一时之快，而他不知道君璟是否真的是迷路。刚刚我要君璟走，他没有半句怨言，匆匆走了，现在看到这队人马证实了我的猜想。
　　突然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眼前，我心中惊慌。他，更老了。似染霜的鬓发衬得那双眸子更黑亮，和以前一般坚定。“禀将军。未发现。”一个人上前禀告。
　　纪风。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来那队人马是齐国的军队，看来我今日凶多吉少。我摸摸脸上的面具，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定。
　　纪风，他原来是宋国的将军，也是接我出灵石山的将军。可他现在是齐国的大将军，至于为什么，看看他在宋国受到的待遇就可以知道了，也不知是被别的将领推了多少次，他这个倒霉鬼才受令接我出山。他到齐国后果然受得重用，连当年领军围城的齐军将领也是他，在齐国牢狱中逼死父王母后的，还是他。
　　我说不出来什么滋味儿，手紧紧地抓着树干。怕，怕他也杀了我吗？恨，恨他率军攻打宋国，恨他逼死父王母后吗？
　　师兄轻皱眉头担忧地看向我，我故作轻松地摇摇头。师兄也看出他就是纪风了，师兄有口型问我：“他怎么在这儿？”我轻摇头表示不知晓。突然师兄的目光紧紧落在我抓在树干上的手，我松开时才感到刺痛袭来，鲜红的血液沿着树干蜿蜒而下，刚刚着手的地方留下明显的印记。
　　“你在怕。”师兄用口形说，他没有问而是直接判定。我想狡辩，却也不知如何狡辩，我是怕，我怕之前所有的人和事，尤其是和宋王宫有关的。
　　师兄突然从树后跳出去，我反应过来时，已为时已晚。我埋怨地看向他，师兄转过头用极快的口型道：“何家山庄。”
　　师兄想来善于逃跑，只一瞬就引起他们的注意，只眨眼间就蹿到远处。纪风和他的人马立即追了上去，不一会儿，只留我一个人还待在原处，其他人早已不见。
　　我相信师兄一定可以甩掉他们，为了防止他们的人马再回来，我立即朝相反的方向跑去，也就是有优越直觉的君璟的方向。
　　此时豆大的雨滴跌落下来，生生打在我的身上和脸上，只觉脸上木木的，脚下沉重万分。终于，还是停了下来，为了我心中的怕就可以冒这么大的风险吗？纪风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师兄难道忘记了他来灵石山借我时他的决绝了吗？像是个木头，又比木头坚硬百倍。关键是他还见过师兄，我心下一沉，不行，我绝不能让师兄再出事，我就只剩他一个亲人了！
　　我又调头，速度又加快了一些。“站住！”我的脚步伴随着熟悉的声音止住，我听出是君璟。突然肩膀轻轻一震，感觉被人拍了一下，而且那人的手始终留在我肩上。我正打算回头看君璟在搞什么鬼，君璟又急道：“想活命，别回头。”我被这语气吓到，只觉脖子僵硬。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敢回头看君璟处身何地。用余光倾斜左肩，只见一个白色毛绒绒却带尖长指甲的爪子。我有些明白过来，君璟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过这次比较悠闲，“看来师父对这山不是很了解啊，那徒儿就告诉师父。这山上多有野兽出没，其中狼最为猖獗，经常伤人。狼生性狡猾，喜欢在后面双腿直立后扑在人身上，双爪搭在人肩上。像极了人们之间的打招呼，许多人在刚转过头想要看看是谁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张长满獠牙的嘴朝自己喉咙咬去……”
　　“别说了！别说了！”我再也听不下去，大喊着打断他，“别说风凉话了，快来帮帮我！”半响身后没有动静，我怀疑君璟是不是已经走了。“君璟！君璟？”我试探地叫到。
　　身后无回音，可恨我现在不能转身，不能动弹。我斜视那只爪子，心中大叫苦。突然，君璟慢悠悠走到我前面，我有些疑问，为什么狼不去攻击君璟？
　　“师父放心，有徒儿在，它不会伤到师父半分的，不过一切要建立在师父配合的前提下。”君璟轻挑眉毛。我有些不安，“君璟，你要我怎么配合？你不会……君璟你难道不懂尊师重道吗？你要是敢……敢做那样的事，等我能动了我就千刀万剐杀了你！”
　　君璟轻笑道：“师父，你说徒儿做出哪样的事啊？徒儿怎么有些不明白，到底是哪样的事啊？”我怒七横生，可又说不出口，我气道：“你少无赖！要是不想救就走！”
　　君璟走近了几分，我问：“你怎么不怕它？而且它为什么不攻击你？”君璟似乎没有听到我在问他，不做回答。而他的脚仿佛止不住一般，一点一点朝我靠近，还不知停下。不一会儿我俩只剩一拳之隔，可恨我现在不敢动，否则早就推开他。我很不自在，稍微抬眼就能看到他靠近的面孔。我面上一热，仿佛能听到似鼓点般的心跳。还好降落的雨点使我清醒了一些，我故作镇定道：“你想怎样？”我的声音都是颤颤的。
　　君璟面上一笑道：“原来师父紧张起来这么可爱。”我意识到被戏弄了可又无可奈何，他的脸又贴近了几分，“徒儿能想怎样呢？师父又想让徒儿怎样呢？”我心暗道，我想让你去死！
　　君璟的修长的手朝我脸上伸去，我紧闭双眼。半响不见动静，君璟又道：“徒儿只是想见见师父的庐山真面目。”话罢脸上的面具被摘去。
　　听完他的意图，我似松了一口气，可又隐隐觉得有些失望，难道我还隐隐期待什么吗？我又突然把松了的气提回来，道：“我的真面目就是这样，你看够了吧？快帮我把狼弄走！”
　　君璟突然用手抚上我的面，应该说是我脸上的人面皮。他淡淡道：“看来师父还是不愿配合呀，这人面附上透气吗？别闷坏了师父。”
　　我的心比先前跳得更加急快，我胡邹道：“我发过誓，谁要是见到我的真面目，我就非卿不嫁！”那手住了一下，君璟只是满不在乎地一笑，“哦？是吗？”
　　我忙补充道：“人皆道红颜薄命，而你师父是万岁万岁万万岁。你懂吗？”君璟没有停顿的意思，笑道：“那徒儿只好委屈一下了。”
　　我怒道：“谁要你委屈？快住手，我可是你师父，你这叫□□！”君璟笑道：“我不在乎世俗的眼光。我都不怕，师父你怕什么？”我：“……”
　　脸上的假面被君璟一点点摘下来，我干脆闭上眼睛。我再睁眼时，看到的却是君璟些许失望的面孔。“你满意了？”我问道。君璟看了看手中的人面皮道：“多此一举。”随手把它扔掉。
　　我心中一惊，多此一举？他是不是知道什么？我此时已快忘了身后的威胁，君璟走到前面拍了下掌，突然肩上一轻。一只浑身雪白的狼从我身后走出，绕过我走到君璟身边，君璟蹲下轻抚它的皮毛，而它似乎很享受的样子。我心中顿时激起万层浪，我平复了一下心情说：“你别告诉我这只狼是你养的。”君璟抬眼看我道：“它不叫‘这只狼’，它叫九九。”看来真是他养的。
　　我怒气冲冲地走过去，抬手要打，只听得君璟冷冷说道：“你要谋害亲夫吗？”我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吼道：“我那是胡说的！”君璟淡淡笑道：“可我当真了啊！”
　　我指着他的鼻子道：“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你师父，你给我放尊重点！”君璟站起来，突然抓住我的手，笑道：“还兼未婚夫，不是吗？”我甩开他的手。他笑看着我道：“萋萋，你脸红了。你害羞的样子还蛮可爱的。”我瞪了他一眼道：“你再这样，我会让你知道我杀人的样子更可爱！”
　　君璟突然道：“九九，你娘亲生气了，快去替爹爹哄哄她。”九九听话地朝我走来，我怒道：“什么娘亲爹爹啊？”我心中害怕，可久久只是走过来后卧在我脚边，还冲我“呜呜”叫两声，这是撒娇？九九用它绿色的眼睛打量我，突然有一丝敌意，它又冲君璟叫了两声。君璟过来蹲下抚摸它并道：“娘亲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漂亮，不是吗？”
　　九九和我四目相视，忽地又往我身边凑了凑。把它毛茸茸的脸往我腿上蹭，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也蹲下，帮它顺一顺毛发。君璟把黑面具递给我，“那张人皮以后别再戴了。”我低声“嗯”了一下，接过面具戴上。
　　“人都说女人的记忆力很差，看来是真的。”君璟突然道。对了！师兄！我反应过来后忙起身欲追，君璟却道：“这么担心他？”这话味儿怪怪的。他也起身，“追不上了，不过他应该不会有事，先去何家山庄。”这话倒像是命令。
　　“君璟！”我叫住他，“你是不是在躲什么？”我忽地想到他之前的不对劲，又想到纪风的出现。君璟笑道：“是啊！你难道没有看到那些山贼吗？你师兄不也是为了帮你引开他们才犯险吗？”他似乎掌控着一切，我试探地问：“他们真的是山贼吗？”君璟一脸轻松反问：“难道不是吗？”
　　雨点已将九九的毛全部淋湿，我笑着点头，跟着他走。

　　不一会儿，一丝亮点吸引了我，君璟说：“到了。”这么快！我更加确信君璟之前一直在绕弯子躲纪风了，不过他和纪风是什么关系？
　　不容多想，一座气派奢华的院落渐渐显示在眼前，由于天黑且下雨，看起来十分森严。看来这何家山庄果然不同凡响，我和君璟还有九九一同上前。把请柬给过小厮后，立即就被请了进去，入眼的是许多桂花树，香味儿极重，我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才缓过来劲儿。闻多了，真的很难闻。
　　“想不到庄主口味而这么重，偏要种这么多桂花树。”我低声道。君璟只是四处打量，听到我说的话才看这些树，忽道：“真是奇怪。”我疑惑地看他，他解释道：“听说何家山庄荷露糕是一绝，怎么不见一朵荷花？倒是桂花这么多。”
　　此时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走过来，她向我和君璟行了一礼，正欲说话，忽看见了一旁的九九，吓得她面色惨白，向后连退了好几步。九九此时不识趣地冲她叫了两声，她的腿肚子现在还在颤。我笑道：“没事的。它不会伤人。”君璟却在一旁冷冷道：“那可不一定。”
　　小姑娘颤蛰声音说：“夫人，夫人说先请萋萋姑娘休息，明日再访。”我点头道：“好，我正好累了。”过了一会儿竟换成了小厮引路，唉！姑娘还是太小没怎么见过世面，不就是只狼吗？若是小羽一同来了还不把你吓死？
　　君璟被安排在我隔壁住，我打量了一下这厢房，还不错。我看到桌子上有点心，肚子有些饿，径直走过去打算吃两块。桂花糕？我事先有些猜到了，不过不能饿着肚子，我还是吃了两块儿。听着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我走到窗边打开窗，桂花想起袭来，冲得我有些头疼。我忙关上窗，看来我以后对桂花是一点兴趣都不会有了。
　　他们的招待还算到位，连沐浴都准备好了。我褪去薄春衫，将自己浸在冒着热气的大木桶里，说不出来的惬意。若不是水会变凉，我干脆就在这里睡好了。手上的红宝石手钏撞击着木桶，声音激烈，我也渐渐清醒，盯着手钏苦笑，还是记得吗？什么时候才能忘掉呢？把它戴在手上不就是为了留个念想吗？还是这么没出息吗？我闭上眼睛靠着木桶，感受水的温热渐渐逝去。
　　“不冷吗？”君璟的声音传来，我迷迷糊糊答道：“还好。”咦？君璟？君璟！我忙睁开眼他果真站在我房间里，还看着我。我该不该大叫着把他赶出去，可已经僵了这么久，此时在叫更尴尬。我一个劲儿把自己往木桶里缩，很平常地问：“你有事吗？”他也像没事人一样回答：“过来问问你饿不饿。哦，对了。你饿吗？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我盈盈笑道：“我不饿。你还有事吗？”他摇摇头，“暂时没有了。”他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忍住怒火道：“你师父是个女人。”他点点头道：“我知道啊。”
　　我强忍住骂街的冲动，“我还在沐浴。”君璟皱眉道：“还不出来吗？水都要凉了。”我难道不想出来吗？我强笑道：“那能不能请你先出去啊？”君璟点头道：“好啊！”随后离开。等他走后，我拳头打在水上，激起水花。死君璟！敢和我装傻充愣？我必须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