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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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偷咳了一声，慢丝条理地说：“所谓‘学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祁梧冷冷看着他，那人讪讪一笑，把后头的话咽了下去，陪着张笑脸道：“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去找药，别看我现在混得落魄，想当年我可是十里八里有名的降妖除魔道士——”
祁梧捏了他下巴，抬起他下颚，眯眼笑：“其实你姿色不错，卖了应当也不错。”
小偷脸‘刷’的一红，一把打掉他手，正色道：“想当年我可是十里八里有名的降妖除魔道士——”
祁梧直接接口：“——的徒弟？”
小偷揉揉下巴，两手撑着往后头一躺，翻了个白眼：“差不多——他的胞弟。”
……
……
……
祁梧沉一口气：“你除了偷东西还会做什么？”
小偷一甩手：“我家世代为医，可惜到我的时候家道中落，——总之出于很多原因，我就不——了。不过嘛——”他挤眉弄眼笑道，“我唯一继承家里的东西，就是这个鼻子，十里八里只要你告诉我想找鲍鱼味，我马上就能带你东北那疙瘩第几十号买鲍鱼，——说到底将就一句话——我虽然不会救人，但是可以帮你找人。”
他看祁梧形色匆匆，又自行进了祁府去偷东西，觉得不像是同道中人，既然不是同道中人，就应当是找人认错人。此时小偷一摸自己脸，觉得自己虽然比不上那些个人风流倜傥，但是也不至于丢进人群里认不出来，反正如今被人压制在这里想走也走不了，索性同他扯东扯西,说不准他命好，——真好猜中还能留自己一命。
祁梧一时也不知他是真是假，上下打量他几眼，小偷‘嗳’了一声：“你不信我啊——你知不知道京城十几年前还是二十几年前有个御医，姓陆名恒？”
祁梧腹诽……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那个？
见他没反应，小偷有些失落，他一皱眉：“那个御医就是我家的叔伯——也是因为我那叔伯惹了事，弄得我们全家颠沛流离——”他啧啧地感慨，“所以说，伴君如伴虎。不过我叔伯的医术是真的没得说，当今皇上知道吧？当初那娘娘难产，就是我叔伯给救的！”
祁梧当面给他泼了盆冷水：“一，那是稳婆的活。二，天下之大难产算个什么事？还有？”
小偷叹了一口气：“我说你这人真是…算了你要找什么人，直接说就好。”
祁梧偏头一想鬼面人，仔细描述，却只想得出这几句话：“明明看起来是人，但又不像人，应当是妖界的，白衣，面上带着个面具。”
小偷开头心不在焉地听，说到后面‘白衣，面上带着个面具’猛的一激灵，一拍祁梧肩膀咧嘴笑道：“你找我啊？好说好说。”
祁梧头一偏，斜他一眼，自觉没时间同他纠缠，径直站起将小偷拎着领口提起：“死马当做活马医。”言罢，带上小偷，一路风驰电掣就往邵府去。
小偷一路骂骂叨叨，伸手死命掰着祁梧的手，不停翻白眼：“你这混蛋赶紧把我放下，大爷自己有腿自己会走。”凡是他说的话，祁梧一律无视，小偷平日里在这儿作威作福蛮横惯了，如今见一个比自己横的，又不知底细的人，腿有些发软，看看下头走马观花的风景，小偷气也上来，张嘴一路上把祁梧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还不带一句重复的，最后祁梧终于在邵府门前停了下来，松开小偷，小偷先是俯下身来大口吸了一口气，然后环顾四周怒骂道：“你玩我——？这里有人？”
祁梧也觉得蹊跷，他一眯眼：“半夜三更，你觉得一个身负重伤的人能跑到哪里？”
小偷冷笑：“按照我的经验，基本上你出去一趟回来，人都是走了的，所以你一开始就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说不准他现在正在逍逍遥遥潇潇洒洒走在大路上心里想着‘那家伙终于走了，他真是烦死了。’”
祁梧皱眉：“他已经昏迷不醒了。”
小偷一耸肩，神神秘秘道：“难不成是你媳妇？噢我知道了——”他上下打量了祁梧几眼，见他腹上一块血渍，意味深长道，“你一路旅途奔波难不成是劫亲？”
祁梧已经无话可说了，他含糊地应下：“是的是的是我媳妇，所以你快点帮我找人，劫一次亲不容易。”
小偷深有同感地狠命点头，祁梧瞄了他一眼，好像懂了些什么，小偷继续絮絮叨叨：“而且这种时候，一般都是直接跑回夫家，——也不知道回夫家有什么好的，——最后亲就白劫了，姑娘还是人家家的。”边说边擦擦眼角，笑骂道，“看不出来你这小哥长得人模狗样的，居然还做我们这些下等混混的勾当，——同是天涯沦落人！那姑娘长什么样？我帮你看看，想哥哥在这块还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祁梧一抽鼻：“你不是说你鼻子好？看看有没有血味。”
小偷学着他样子一抽，沉吟道：“有是有。”
祁梧大喜过望：“在哪里？”
小偷指指祁梧：“这里。”
……
……
……
祁梧忍无可忍，一把恨铁不成钢地怒骂：“我当然知道我有，除此之外还有没有？”
小偷脾气也上来，他一把推开祁梧，向祁梧身后一指狠声道：“我说那里也有！”
祁梧来不及与他多辩，脚下生风就往小偷指的地方跑去，小偷跟在他身后，大约走了一盏茶功夫，却依然不见顾泯然身影，祁梧停下，一把扯过小偷：“你——玩——我——？”
小偷赔笑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我哪里敢——”忽的听闻人声同马过，一派喧嚣与沸腾，祁梧奇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人这么多？”
小偷白了祁梧一眼，嘲笑道：“一看你就知道不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这是十里八里最有名的街道——来这里的，无一例外，客人都是男子——”
祁梧会意：“妓院？”
小偷稍有不悦：“虽说你的理解能力不错，但是话不能这么说…”他顿一顿，遗憾道，“可惜今日大爷有要事在身，否则待过两日，大爷带兄弟来这温柔乡逍遥快活——”
祁梧一阵恶寒，摆手道：“罢了罢了——”忽的皱起眉，“血味呢？你如何尽管闻胭脂水粉去了？”
小偷翻了个白眼，忽然喜形于色，指指其中一块地方：“若是大爷没闻错应当就在里头。诺，就是那块。”
祁梧嘴角一抽搐：“我要你闻血味，不是要你闻里头小——小——小姑娘的味！”
小偷痞气一上来，坏笑：“谁同你说里头尽是小姑娘的。”
祁梧脸忽的一红，小偷哈哈大笑，一拳锤在他肩上：“得了别装了，大爷就知道你好这口——这里头别说小姑娘，连大姑娘也有，诺，你看看，那个叫逐月阁的，头牌就是个美若天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啧——的寡妇！”
“……”
……
……
小偷继续兴奋道：“而且听说人豪爽得很！原先是江湖儿女，后来嫁了个书生——一看就知道这一对定是不能到头的，啧啧啧，最后书生早早就死了，她一人带个小孩子，原本是依靠她婆家，后来瘟疫一场，她婆家没熬过去，死了！而她本家父母那边是游荡惯了的，——江湖儿女，大家都懂。剩下她同她小孩子无依无靠，后来不知怎么想的，一咬牙就来了这逐月阁，加上她本身长得就美——唉当然这种大爷只见过一面，那叫一个……”
祁梧无意与他纠缠，他仔细一盘算，当即开口道：“当真在里头？”
小偷竖起三根手指头咬牙道：“当真！若有不是，要我陆世二天打雷劈！”
陆世二…
陆世二…
陆世二…
听起来就不像真名，祁梧上下打量，怀疑道：“你这名字——当真？”
小偷苦着脸笑：“我说我没事骗你做什么，大家都是过来人——”陆世二想想自己劫婚不成的媳妇，擦擦眼角，祁梧冷眼看他，陆世二翻个白眼骂骂叨叨：“好了我不叫陆世二，我原名陆二狗，你满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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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梧别过脸去闷头狂笑，陆世二，不，陆二狗一脸‘你再笑老子掐死你的表情’祁梧好不容易缓过来，宽容一笑，“我们走吧。”
“……”陆二狗跟上，咬牙强调，“我叫陆世二，姓陆，名世二，世无二致！二狗是我小名！我爹娘还来不及改我的名字我们家就被冲散了！”
祁梧点头，沉吟道：“我以后一定不叫你二狗。”
陆世二满意地点点头，率领祁梧轻车熟路往胡同里头走去，到了一个匾上‘无双坊’的地方，祁梧默默一念，觉得还真是符合陆世二的名字，他一恍惚，就被一群莺莺燕燕一哄而上，胭脂水粉熏得他头昏眼花：“我说…”
陆世二大手一挥：“姑娘们，这大爷第一次来这儿，伺候得他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