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笙歌》曼清少

4、Chapter04 你知道吗？

　　在那短短的时间里，林胜南也曾经猜测过唐七七的愿望，因为和小雪相处过，所以他还是比较了解少女的心思，看她的年龄也不过是十五六岁，也许她的心愿是带她去看一次美丽的烟火，或者是带她去风景秀美的地方游山玩水，亦或者是带她去空旷的草地上放纸鸢……这不都是少女梦想过的事情吗……
　　可是，他怎么也猜不到唐七七的愿望是这个，那么的直白，直白的让他觉得这个要求从她口里说出来纯洁无比。

　　他们明明是素不相识。
　　她明明知道他深爱小雪，宁愿为了她去死，又怎么可能去吻别的女人？
　　难道她是在考验他是否是正人君子？

　　唐七七双眸微垂，用近乎祈求的语气再次问道：“你可以吻我吗？”

　　林胜南开始看不懂眼前这个女子了，本来孤男寡女在一间破庙当中就已经非常不合适，她又提出这样的要求，简直让他不知道如何应对，只得支支吾吾道：“姑娘，在下……在下……只是一个……”
　　唐七七的杏眸中显然有泪珠在流转，他的反应伤到她的心了，“你……嫌我丑吗？”

　　林胜南陡然反应过来，她误解了，她误解为他嫌她长的难看，立刻说道：“当然不是，姑娘的姿容如出水芙蓉一般，清丽可人，绝不是一般女子能比得了的。”
　　“那为什么？”唐七七不明白，她只是要求他的一个吻，就像他吻小雪那样的一个吻，为什么连施给她一个吻都不可以？
　　“这……”林胜南更加不知道如何解释，他不知道唐七七是真的心地单纯如斯？还是故意如此？
　　“我知道你喜欢小雪，可是我，只是想要你的一个吻……”唐七七轻叹一声，语气里难掩极度的失望。

　　她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吻她，不会像吻小雪那般吻她。

　　“我知道了。”唐七七自言自语道，再也不肯呆在林胜男身边片刻，起身准备要走。

　　就在那一瞬间。
　　她的脸颊被人捧住。

　　林胜南的眼眸距离她的只是咫尺之隔，他在吻她，他真的吻了她了，不属于她的冰凉的唇瓣在她的唇上厮磨辗转，原来人与人之间可以离的那么近那么近，她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可以看到他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眸子，可以完完全全的靠近他……这种美好，让她宁愿放弃全世界。

　　这一刻，他的心里……有没有一丝心动？

　　唐七七下意识地将手靠近林胜南的心脏，却猛地被他推开，林胜南一脸愧疚的表情，看也不看唐七七就跑了出去。

　　破庙果然是建在一座山上面，林胜南毫无方向的跑了大概几里路程，终于因为体力不支跪倒在地上，他的面前是一处绝壁悬崖，悬崖旁有一块似乎天然形成，受尽风雨洗礼的大石头。林胜南想也不想，就奔到那快石头前，徒手用尽全力砸下去，伤口还未痊愈的左肩传来阵阵疼痛，现在，也只有疼痛感能磨灭刚才的那一吻带来的震撼。

　　在他的大脑还未做出反应之前，他就已经吻了那个女子。
　　他吻了除小雪之外的第二个女子，他本以为自己一生只爱小雪一人，他本以为自己用情至深，可以为了心爱的人而死。
　　如今，小雪尸骨未寒，他却吻了别的女子。
　　他该死，他真该死。

　　“我让你为难了吗？”林胜南大惊转身，没有想到唐七七也追了出来，并且一直跟随他到这里。
　　林胜南不知道如何面对，只得道：“你不要过来。”
　　唐七七很释然，她不要求什么，他给她的已经足够了。

　　“小雪还在树林里，难道你想让小雪永不瞑目吗？”
　　林胜南迷茫的双眼陡然变得雪亮，他忘记了，小雪的尸骨还在树林里，她死的时候已经很痛苦了，他却无法救她，现在还让她尸骨未寒，他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情无义的人。
　　唐七七主动提议道：“我和你一起去找小雪，然后将她埋葬好不好？”

　　小雪的尸骨果然还在那片树林里，点苍六子早就不见了踪影，估计被一个女子救走点苍的弃徒，在面子上也不是什么风光的事情，早早回师门复命去了。枯黄的落叶当中，一片火红红的炫目，尤雪安静的躺在那片落叶当中，双手交叠的放在胸前，唇角含着血迹，眼眸虽美但是已经空洞无物，这样一个不像魔教女子的女子终究没有死在爱人的怀里。

　　白衣男子跪在红衣女子身前，一跪就是好几个时辰，这样的画面寂静的唐七七不敢打破，她知道这是属于他们最后的时间。
　　落叶飘落在林胜南肩头，他浑然不觉，天地万物不过如沧海一粟，他深爱、挚爱的小雪在他面前，却再也睁不开眼睛，再也无法对他微笑。

　　唐七七忽然想起师父的话，世界上最伤心的事情，莫过于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人先离开自己，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那时，她还不懂情。
　　林胜南一跪就跪了四五个时辰，天上早已经繁星密布了，唐七七走到林胜南身后，轻轻说道：“将她下葬吧！”

　　林胜南呆滞了好久，最终点了点头。
　　他们在这座山上找了好久，最后找到了一颗苍天大树，他们将小雪的尸骨埋在这颗树旁边，希望小雪在死后也能得到这颗大树的庇护。
　　埋葬完小雪，已经是半夜了，林胜南就一直坐在小雪的坟前，动也不动，像一具雕塑一般。

　　唐七七又轻叹一声，坐在林胜男旁边，道：“你知道吗？今天晚上，小雪会回来看你的。”
　　林胜南不敢相信的看着她，觉得这个女孩每次说出的话都是那么匪夷所思。
　　“你不相信吗？”
　　林胜南摇了摇头，让他如何相信？

　　唐七七也好脾气的解释道：“我以前听师父说啊，如果两个人在生前非常相爱，其中一个人死去的话，那么那个人在死去的第一天晚上就会化成萤火虫回来看他，但是一定是要在寂静无人的夜晚，所以如果你看到萤火虫，就知道是小雪回来看你了。”
　　唐七七再看看远方的天色，月光逐渐变得稀薄，似乎已经是下半夜了，山风吹过，清冷之意迎面扑来。
　　“如果在黎明之前，有大群大群的萤火虫向你飞来，那就是小雪的魂魄所化。”
　　林胜南听的呆住了。

　　月光如水，幽幽的山风如同青丝拂面。
　　寂静黝黑的山林间，陡然出现了一点一点的绿色火光，似乎是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就像是夜间的精灵，带着那盈盈的绿色，将这寂静的夜点染的神秘而魅惑。林胜南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真的有萤火虫？真的是小雪的魂魄化成萤火虫来看他？

　　唐七七开心的说道：“看，小雪来看你了！”
　　说话间，那群萤火虫已经飞到他们身前，一点一点的绿色光芒聚集在一起，照亮了静谧的山林，照亮了唐七七和林胜南的脸庞。
　　月夜，星空，山林，萤火虫，这幅画面美的令人窒息，唐七七所幸她的身边有林胜南，虽然他的眼里他的心里只有小雪。

　　萤火虫仍然在夜空中飞舞，旋转，就好像是小雪以前那曼妙的舞姿，那灵动的身躯，真的是小雪吗？
　　林胜南对着那萤火虫，低低的呻吟道：“小雪，小雪……”
　　美好的记忆总是在那一瞬间全部涌现，可是，他知道，过了今晚，他的世界里将再也不会出现一个像小雪这般美好的女子。
　　唐七七默默的在身后祈祷，小雪，你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