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笙歌》曼清少

3、Chapter03 “你可以吻

　　林胜南好像被逼到绝境中的一头困兽，浑身散发着一头野兽在濒临死亡时的疯狂和挣扎，和刚才的隐忍和退让截然不同，林胜南的每一招每一式虽然毫无章法可言，但是他的每一招每一式充满着力量，绝望的力量。

　　唐七七知道这种力量叫做，同归于尽。

　　林胜南以一敌六，即使剑法高超凌厉，但是因为他关心小雪的伤势，不停的看向小雪躺的地方，终于，肩部被狠狠的刺了一剑，手中的剑瞬间脱落。
　　“林胜南，你死到临头，服也不服？”那个用剑刺伤他的同门师兄弟如同天人一般俯视着跪在地上流血不止的林胜男。

　　林胜南徒劳的用手掌覆住那正在汩汩流血的伤口，唇角含着一抹凄凉的笑容，道：“你们杀了我吧，胜南只求和小雪死在一起。”
　　唐七七望向那红衣女子，平静的躺在一堆枯黄落叶中间，就像是一只火红的蝴蝶，但这只蝴蝶已经再也飞不动了。

　　红衣女子，已经死了。

　　“好，好，好！”那中年男子一连说了三个好，手中运剑，就要向林胜南刺来，林胜男满足的闭上眼睛，似乎在等待着即将与小雪的会和。

　　这时，一条红色的长鞭划破天空而来，瞬间卷走那中年男人的长剑，待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已经看见一个轻纱拂面，身着墨绿点衫的女子轻轻的落在了林胜男的身边。

　　若没有那红疤，单凭一双秀丽的杏眼，众人都可以判定这个女子秀美异常，看似柔弱的身躯当中透着学武之人的坚毅和气势，但是她毕竟是个女子，一个女子可以用一根长鞭卷走点苍派首席大弟子严嵩手中的剑，实力绝对不可小觑。
　　七七的师父是个高人，在她十岁的时候，就传授或演示武林中各门各派的武功招式，七七虽是女子，但是骨骼清奇，天赋异禀，十三岁之前，她就已经对武林中各门各派的独家招式了如指掌，运用自如。

　　所以，七七早就看出来他们是点苍派的人。
　　点苍派以阵法闻名于江湖，之前那七人使用的阵法就是点苍派出名的“除龙阵”，林胜男若不也是点苍派弟子，怕是抵挡不了多久。

　　“你是谁？”点苍派大弟子严嵩愤怒的问道，被一个女子卷走手中的长剑可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尤其是在众师兄弟面前。

　　“我要救他。”唐七七甚至连他的问题都懒的回答，直接说明了来意，秀丽的杏眸扫视着点苍六子，竟毫无惧意。

　　严嵩愤怒的表情渐渐消退，他见到的狂妄浪子多了，还没有看见一个女子在面对点苍六子时能口出狂言，他们点苍六子的名号也不是白得的，点苍秘传“游龙八卦阵”虽然他们还未修炼到最高一层境界，但对付这女子岂不是绰绰有余？不，他们连游龙八卦阵都不能使出，若是使出来了，他们不会被江湖传言以大欺小？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闲适的表情，他倒要看看这女子如何来救林胜男？

　　“这孽徒本是我们点苍派的弟子，因为与魔教妖女尤雪苟合被师父逐出师门，现在尤雪已死，我们也要将这孽徒带回点苍，等由师父发落，这是点苍派自己的事，希望姑娘不要擅自插手。”严嵩的用意很明显，先是点名他们是点苍派，让七七知难而退，再告诉她正邪对立，如果她执意要管这件事，那么他们也就不算以大欺小了。

　　唐七七悠闲的像是在闲庭散步一般走到那六人面前，长鞭横举在身前，声音中竟带有一丝疑惑，道：“两个人互相喜欢就可以相爱，为什么你们一定要拆散他们，名门正派又怎样，邪魔外道又怎样，你们说邪魔外道杀人无数，难道名门正派就不杀人吗？难道说魔教杀人就是屠戮苍生，正派杀人就是替天行道吗？你们说魔教的人心狠手辣，那么你们就很仁慈和善吗？”

　　唐七七的目光落在那个红衣女子身上，那么的红，红的触目，这个年轻的生命才刚刚开始，就被无情的扼杀了。
　　点苍六子竟被唐七七说的哑口无言。
　　“少废话，”点苍六子统一的拔出剑，冷声道：“你一定要救这个废人吗？”
　　唐七七站的笔直，如一棵树，微风吹过，隐隐显出那半边秀丽的脸庞，她从来没觉得自己那么勇敢过，今天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她要勇敢一次。

　　林胜南悠悠转转的醒来，才发现自己早已不在那个树林当中，而是在一间破庙当中。
　　原来，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晚，而他竟然还活着。

　　破庙的中央正升着一个熊熊燃起的火堆，而在火光的照映中，他看见了今天那个从天而降的女子。
　　那个女子不似在树林里一人敌对点苍六子那般强悍，此刻静静的坐在篝火后面，头埋在双膝之间，似乎在小憩。

　　林胜南下意识地动了动胳膊，发现今天被剑刺伤处已经被一条墨绿色的布条细心地包扎好了，鲜血似乎也已经止住了。
　　这个女子救了他，虽然他不明白她为何救他。
　　他已经是一个将死的人了，他的心早已经随着小雪而去了，为什么要救他？他虽不明白，但他林胜南素来是一个有恩必报的人，这个女子不惜一切的救他，所以她是他的恩人。

　　林胜南不想吵醒他的恩人，那位女子，于是只好观察这间破庙。
　　这间破庙似乎是建在山上，因为他听见了门外山风呼啸的声音，他从小就住在山上，所以对这种风声很熟悉。这座庙似乎已经荒废了很久了，因为到处都密集着蜘蛛网，连那尊佛像上的漆都已经掉落大半，屋顶因为年久失修，也已经破损了大半，不过倒可以对天上的明月、星星一览无余。

　　是一个月明星稀的美好夜晚。

　　林胜南情不自禁又想起了他和小雪在一起的美好日子，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的月明星稀，他们并肩坐在山上的小亭子里，数着星星，赏着明月，感受着鸟语花香，清朗山风，几乎忘了时间的流逝。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这是，一阵冷冽的寒风吹来，吹响了庙门，也吹醒了唐七七。

　　唐七七将头抬起，迷蒙的看着林胜南，似乎很满意看到他醒来似的，笑着说道：“你醒了。”
　　借着火光，林胜南才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女子的面容，因为她没有戴面纱。只那一双盈盈动人的杏眸就给这张淡雅的脸庞增添了无尽的秀丽，淡淡的五官，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和小雪那种明艳动人的美是截然不同的。但是，即使光线阴暗，他也看见女子左脸颊上有一块暗红色的疤痕，不大，但是亦足以毁了这张脸庞。
　　林胜南感到惋惜的同时，也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唐七七的话，沉默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发酵，他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气氛。

　　他们本就素不相识。

　　唐七七却没有想那么多，自然的挪到林胜南身边，盯着他的脸庞，问道：“你还疼吗？”
　　陡然的接近让林胜南有丝惊慌，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故作镇定的答道：“已经不疼了，今天，多谢姑娘相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知道姑娘为何要救我？我已经是一个要死的人了……”
　　唐七七一边将手放在火边烤火，一边淡淡的答道：“我师父曾经对我说，天下的男子都很花心，没有一个能对一个人一心一意的，连他自己也不是。我今天看见你，我觉得你是。”
　　林胜南睁大眼眸，不解的问道：“因为这样，你就要救我？”
　　唐七七肯定的答道：“对，因为这样。”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的距离，林胜南能很近的看到唐七七的脸庞，不施脂粉的脸庞在夜色里看起来格外的动人，微微翘起的杏眸里似乎有流光在波动，只是脸颊显得有些苍白，即使那一块红疤，也消减不了这个女子的秀美。

　　林胜南微微退了退，迟疑却坚定的说道：“姑娘对在下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永生难报，只是我已经是个点苍弃徒，是江湖公认的武林败类，可能无法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了。”

　　唐七七眨了眨眼睛，似乎听到了这句话里的关键词，有些犹豫的问道：“你真的想报恩？”
　　林胜南再次对上了唐七七的秀眸，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我有两个愿望，你可以帮我完成吗？”火光映照下的唐七七眼波流转，愈加明媚动人。
　　“只要是在下力所能及之事，一定帮姑娘完成。”林胜南毫不犹豫的答应道。

　　唐七七满意的弯起了唇角，举起了一根手指，说道：“第一个愿望，我叫唐七七，我希望你能记住我的名字，并且，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林胜南没想到第一个愿望那么简单，倒是愣住了。

　　“可以吗？”唐七七再次问道，虽然她已经知道他的名字，可是还是希望他自己对她说出来。
　　“当……当然可以，在下姓林名胜南，本是点苍第八代弟子，现在已经被逐出师门。”

　　唐七七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举起两根手指，欲言又止的说道：“第二个愿望，你你你……你……”
　　“我怎样？姑娘但说无妨。”
　　“你可以吻我吗？”
　　林胜南再次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