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笙歌》曼清少

2、Chapter02

　　笙歌“第一次”来到青鬼行的武器坊，听七七说，武器坊是笙歌以前最喜欢来的地方，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女孩那么喜欢这些冷冰冰的东西。

　　青鬼行的武器坊在不夜城东南边的一条幽僻的小巷里。
　　锻造武器不是一门简单的活儿，据说以前的笙歌整天研究这些，都快走火入魔了。平时，七七是她的助手，穆流负责联系买家，而阿随就负责打造出成形的兵器。

　　整个武器坊并不大，但是布置的井井有条，靠近门旁陈列着打造好的兵器样品，有刀、剑、匕首、枪等等，现在的笙歌来自现代，当然没有看见过这些兵器，只是觉得这些兵器锋利无比，似乎随时能把人致于死地。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熔炉，是用来熔化铁块的，旁边则是一个大石板，上面零零散散的放置着一些废弃的铁块，大石板上有一个洞，里面竖着一个巨大的锤子。

　　看来，这间武器坊就是他们的生活来源了。
　　现在笙歌可以以失忆为理由，向七七提问各种她所不知道的问题，她必须要了解以前的笙歌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人，和她的反差大不大，有什么特殊本领等等。

　　“七七，”笙歌小声问道，“你一定要老实告诉我，以前的我是怎么样一个人？”
　　七七偏了偏头，看了笙歌半晌，再围着笙歌走了一圈，看的笙歌全身发毛，她才幽幽地答道：“好像温柔了一点。”
　　这是说她以前不温柔，脾气很差吗？
　　“好像笨了一点，反应慢了一点。”
　　看来她以前很聪明啊……
　　“对了，”七七一拍手，“你不会连以前的功夫都忘记了吧？”
　　“什么功夫？”笙歌木然。
　　七七着急地一跺脚，道：“密铃术啊！”

　　在七七无比详细地描述中，笙歌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密铃术。在不夜城，到处都是卧虎藏龙，人人都身怀绝学，术法也一度在不夜城中广为流行。曾几何时，叶笙歌就是凭这一套密铃术，打败不夜城中无数高手，扬名不夜城各大名人排行版，最终创立了青鬼行，招募了七七、穆流等人，一时之间，叶笙歌这个名字在不夜城可是家喻户晓、人尽皆知。

　　原来，她还有这样一段光辉的历史，笙歌的嘴角浮现一丝浅笑，谁没有内心的一点小骄傲，笙歌也曾经幻想过成为江湖中行侠仗义的女侠，现在即使不是女侠，但好歹是一个“行主”。

　　笙歌的心里还是很得意的。
　　密铃术，密术的一种，起源于西域，分流于宗术。以符咒与铃铛作为工具，杀人于无形之中，不仅这样，境界高的还可以蛊惑人心，为我所用。

　　此时。
　　七七的手上就摆着一串铃铛，一共七个，颜色分别是红橙黄绿青蓝紫，彩虹的颜色。
　　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牵引一般，笙歌下意识的去触碰那串铃铛，顿时身体里好像有一股电流流过。
　　好熟悉的感觉。

　　“红色，鲜血之色，可以以无形之剑刺杀于人，橙色，温暖之色，可以救人于水火之中，黄色，大地之色，以大地神者的名义呼风唤雨，绿色，诱惑之色，可以以我心度彼心，青色，梦魇之色，梦魇如真实一般存在，蓝色，真实之色，任谁都无法逃过这命运的现行，紫色，死亡之色，你的命运是走向死亡。”

　　笙歌闭起眼睛，这一大段话就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就好像是有谁对她轻轻耳语一般。
　　下意识地摇动铃铛，一声，又一声。
　　似乎早已背过千万遍的符咒一句一句从嘴中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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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笙歌，笙歌，快醒醒。”笙歌立刻就听出来这是七七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果然看见一张带着笑意的明媚脸庞。
　　这个女孩，如果脸上没有那块红疤，该多好。

　　青鬼行外面的院子里，刚才还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现在落叶飘零、狂风舞动，似乎刚刚下过一场暴雨一般。
　　七七得意地指着现场的“惨状”，开心地道：“瞧！我就知道你没有把密铃术也忘记！你就是叶笙歌！”
　　笙歌坐起来，悠悠道：“可是除了密铃术，所有的一切我都忘记了，包括你们。”
　　七七也在笙歌旁坐下，依然带着笑意道：“如果你就是笙歌，我相信你最后会记起我们的，即使记不起也没有关系，我会讲给你听。”

　　关于七七如何进入不夜城以及笙歌如何和七七认识的故事不长，虽然现在的笙歌从未和这个女孩接触过，但是她能感觉到七七对笙歌的关心，这种关心是发自内心的。

　　在进入不夜城之前，唐七七是一个独自闯荡江湖的少女，她从小就是一个孤儿，五岁时被一位世外高人收养，传她功夫，把她抚养到十六岁，这位世外高人就离她而去。自此，她以轻纱遮面，红鞭在身，只身闯荡江湖。她脸上的那块红疤，据说是天生的，是一块胎记，虽然丑陋，虽然每个人看见她都会带着惊诧和鄙夷的目光，但是她不在乎，她从小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另类的目光。

　　当时的江湖，风云突变、邪教横生、正派不合，没有哪一派哪一教能够号令江湖，统领群雄。唐七七也是过着漂泊辗转的日子，几乎每天夜晚她都要住在又破又冷的古庙里，经常因为没有银两而食不果腹，每天都要目睹各种仇杀却无能为力，即使这样，她也没有想过去往不夜城，那个与世隔绝的城池。

　　直到那一天。
　　她驾马准备去南方一个城市，经过一个树林，很远就听到有兵器打斗、互相厮杀的声音，好像打的很激烈，偶尔还听到女人的尖叫声。本来，她从来不管这种江湖仇杀，因为与她无关。但是，她听见那女人的尖叫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悲凉，她那颗一直冰封的心有些动摇了……
　　天神交战间，女人的叫喊声似乎慢慢湮没了。

　　唐七七再也无法犹豫，策马而去，树林里果然有一群人在厮杀，看情形，好像是一群人在围攻一个白衣男子，地上躺着一个红衣女子，肩部似乎中了一剑，鲜血汩汩流出，看的令人心悸。
　　唐七七知道，刚才尖叫的就是这个女人。

　　刀剑交错间，围攻白衣男子的那群人叫嚣道：“林胜南，你这个武林败类，和魔教妖女勾搭在一起，你有何面目回去见师父？”
　　原来，这个白衣男子叫林胜南，躺在地上的红衣女子是魔教妖女。
　　林胜南的剑法很凌厉，在唐七七看来，剑法一流，但是围攻他的那群人招招致命，每一招都让他退无可退，偏偏他的剑法中有隐忍之势，所以自然出于下风。

　　唐七七的手下意识地摸到腰间的长鞭，要不要帮他？

　　突然，林胜南长啸一声，唰唰唰使了几招反守为攻的招式，突破众人的重围，疾奔到那红衣女子身边，将那女子抱在自己怀里，声音中带着绝望和凄凉，“大家同门师兄七年，胜南恳请各位师兄弟放过小雪，她只不过是一个毫无功夫的弱女子，大家又何必赶尽杀绝？”

　　唐七七听见一声嗤笑声，一个穿青布衣的中年男子大声说道：“当年，魔教中人血洗我们武林各派时，老弱妇孺，一个不留，一个不剩，怎么没有放过我们？我们正派子弟，看见魔教中人，必定人人诛而杀之。林胜南，好歹我们与你同门师兄弟七年，你快杀了这妖女，跟我们回去见师父，尚可以放你一条活路。”

　　林胜南仰天长笑，道：“你们要我杀小雪，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唐七七从未看见过那么坚定和决绝的目光，好像众人于他而言都是过眼云烟，他活着的唯一希望就是他怀里的那个女子，天地万物的浮沉变化都比不过他眼眸间的那缕柔情。

　　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让这个长相温润如玉的男人可以无视死亡？唐七七疑惑了。

　　“好，好，林胜南，今天我们诸兄弟就替师父清理门户。”
　　“小雪，你休息一会，我马上就过来陪你。”
　　“胜南，不要管我了，你随他们去吧，我支撑……不住了……”红衣女子的口中溢出鲜血，似乎危在旦夕。
　　“小雪，等我。”
　　林胜南俯身，在众人的目光中轻轻吻了一下小雪染有鲜血的唇，似乎留恋不舍，又似乎满含情意，那个瞬间，唐七七几乎有一种荒谬的奢望，她，多希望成为他怀中的那个女子。
　　那一吻，吻的好像不是小雪，而是她的唇。